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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知青岁月 作者/ 刘积成

2018-10-6 16:45| 发布者: 千帆过| 查看: 113| 评论: 0|原作者: 刘积成

摘要: 难忘的知青岁月 刘积成 早晨,领队的县里知青办同志就吹起了哨子,连声喊到“集合了、集合了,大家拿好了行李东西,都到院子外面去准备上车了!”。不一会儿大家都陆续来到了院子外面,一辆辆解放牌大卡车,一字儿排 ...

难忘的知青岁月 刘积成


早晨,领队的县里知青办同志就吹起了哨子,连声喊到“集合了、集合了,大家拿好了行李东西,都到院子外面去准备上车了!”。不一会儿大家都陆续来到了院子外面,一辆辆解放牌大卡车,一字儿排开,每辆车上贴着各个公社的名称。找到了要去公社的车后,大家就七手八脚地纷纷将行李搬上了车。

迎着金秋十月晨曦的阳光,习习晨风挟着尘土吹拂在每个人的脸上,既凉爽又灰蒙着脸颊。卡车朝着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驶去。这时,皖西大别山区的公路上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只有卡车轰隆的马达声响彻山谷,引起阵阵回声。车外两边起伏山峦连绵不断,山上的树木草丛深幽斑斓,不远处山上流水淌下山底小溪,溅起层层水花。公路旁边陡峭的峡谷,沿着山坡的一块块梯田,金黄色的稻穗正迎风摇摆着,好像在点头欢迎着远道来的人们。

在车上,开始大家还是不时地观望着眼前的景色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可随着汽车沿着山路越爬越高,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刚满18岁的刘刚,点燃了一支香烟猛吸了一口,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喃喃地说“这山怎么这么高,一座接一座啊,周围连人都没有一个,就是山,这怎么办啊?”原先,谈笑声不断的车厢,此刻也渐渐变得寂静无声了,任凭卡车一路颠簸前行着……。

将近中午时分,卡车就在公路边的一排平房挂着公社牌子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这时周围早已等候一群人,敲起锣鼓,扛着红旗,平房挂的横幅标语上书写着斗大的字“欢迎上海知识青年到我社插队落户干革命”显得很醒目,一时间现场十分热闹起来了。

大家下了车,公社革委会陈主任,四十几岁,中等个子,身穿灰黑便装,走上前来,欢迎大家到来。接着,招呼同学们,喊着名字,与分配到各个大队和生产队的前来迎接干部和群众见面后,就要求大家跟着回到各队去了。由于有的生产队离公社较远,不仅要挑着行李铺盖,而且又是要走崎岖的小路,有的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行。因此必须要在天黑前赶回去。否则天黑路更难走了。于是大家纷纷告别后,就匆匆赶路了。

在上海就已分配到一个生产队一齐插队落户的我们一共是四个人,两位是男生,另两位是女生,但由于不在同一个学校,大家不太熟悉。到了县后,在一起才逐渐熟悉起来了。

一路上,将近十里地的路程又上山又下河地一脚高一脚低,走的头上直冒汗,脸也晒得通红通红的,终于气喘吁吁地走到了生产队。我们住处就住在原来老乡腾出的两间用竹席拦起房间和带有灶台的房屋,中间放一张木桌子,两条长凳,房间放了木架床。

桌子上已摆上了早就烧好了的菜和米饭,同学们早已饥肠辘辘,生产的队胡队长招呼大家落座吃饭。桌子那碗豆腐烧青菜,很好吃,豆腐又白又嫩滑,比城里的豆腐好吃的多了。队里为了做好这次接待,特地拿出一些黄豆打了豆腐。在这里只有过年和办红白喜事才能打豆腐的习俗。

天渐渐黑了,屋里点亮煤油灯。山村的夜,四周一片宁静,唯有蝈蝈虫儿在一声声“啾啾”的低吟着。同学们经过一天的劳累,也纷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起来,我拿着牙刷、牙膏和毛巾以及搪瓷茶缸走到屋场上,正弯着腰在刷牙时,突然发现有周围好些人,有大人、小孩们都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看我在刷牙的动作,嘴里不断发出的“啧啧”声音来。因为,这里老乡们从来都不刷牙的。所以,看到刷牙时,就感到很稀奇的事情了。其实,在这小山村里,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出过远门,到县城什么的地方去走走看看。

这里没有电、没有广播和报纸。只有在远隔三多里地的大队部所在地方的古祠堂设有一个十分简陋的代销点,卖些食盐、煤油等一些生活用品,也代收购乡亲卖出鸡蛋。这里老乡们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平时全靠“鸡屁股生钱----鸡蛋”,来换取生活必须的食盐、煤油等用品。

起初的半年间,由国家补助生活费,粮食、油到公社粮站去买。刚到生产队,队里就派了一位老大娘来帮助我们怎样挑水、做菜、烧饭等,每天需要的柴禾、蔬菜都是由乡亲们大伙儿轮流送一点。

通过几天的时间,大伙儿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和环境了,与队里乡亲们也熟悉起来了。并且,开始参加了队里的生产劳动了。

一开始是学习挑泥土、秋收水稻等农活。挑半筐土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肩膀也磨肿了。一到晚上,都不想洗刷就马上上床睡觉,实在太累了….。后来也渐渐地掌握了挑土、收割等农活的一些技巧和增强体力。一般也能跟上老乡们的劳动节奏和强度来了。

当时的生产队,老小共七八十号不到的人口。全队沿着流过的一条小溪河,两边的山坡上散落着有十几座瓦屋顶或者草屋顶的干打垒的平房。连绵的大山,平均海拔800米左右。队里只有不到十几亩水稻田和山坡旱地,山上种了一些茶树和油桐树,其茶叶和油桐子收购后就作为队里主要的经济来源了。一天起早摸黑地辛苦的劳作,所挣的工分也只是二三角钱。没有电,夜晚全靠昏暗的煤油灯来照亮。由于地少人多,收上的粮食不够吃,每年都要吃国家的返销粮。当地的农村的生活是较为艰苦的。

正值秋季玉米收割完,这里习惯就在刚收割完地里把玉米秸秆与土和各种杂物堆成大土包,点火后焚烧,整天空气中处处都弥漫着浓浓的烟薰味儿。焚烧后土灰再把它洒在地里四周作为底肥料,土地翻耕后再种上冬小麦。

现在,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和每天的劳动了。阳光和山风,把脸、手等都弄的黝黑黝黑的,破旧的球鞋,一顶草帽以及补了补丁的衣衫,就与当地老乡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我们两个男生都姓刘,为了区别,老乡们把身材强壮点的叫大刘,另一个就叫小刘了。

一天上午,突然临近公社的四五个老乡知青找到我们处“串门”的,但按照现在话来说就是来蹭饭的。尽管是同一批来插队落户的知青,但彼此都不大相认识的。但从他们的衣着穿戴和举止来看游里游气的,好像都没有不参加队里劳动,整天游手好闲地到处找知青点来混吃混喝,可是又不能怠慢他们。当时我们已经下地劳动了,被喊回来时已经到了午时分,干忙要烧火做饭。

没有什么准备,就问临近老乡借了一些鸡蛋、蔬菜和从上海带来的平时舍不得吃的一点香肠、罐头等,凑了几个菜。我们又是洗菜淘米,又是烧火,几个人忙的不亦乐乎。而这几个 “不速之客”有的却正靠着床上悠哉自闲地抽着香烟,有的悠闲地在门口晃悠着。

不多时,饭菜都做好了。这几个来客们迫不及待地猛吃起来,不一会儿,碗底朝天吃个精光。看来他们确实真是饿了。吃完了饭,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没多会儿,他们就急着要赶路回去了,因为离这里还要走十来里路,天一黑山路就不好走了。所以,就要走了。

几天后。一早,邻居老乡要到公社去加工稻子,我想顺便托他买点牙膏、猪油等日用品回来。就到床边木箱旁,打开锁去拿钱出来。可是,箱子打开后,却怎么翻也找不到钱来。

这时突然一惊,心想不好了,钱没有了!这是从家里带来的将近四五十块钱,是作为平时准备急用的钱。四五十块钱,当时来讲也不算小的一笔钱。要知道工厂里一个学徒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十八块钱呢。箱子里外翻找了好几边还是找不到。明明前几天,开箱拿东西时,还看到装钱的信封还在那里没动。这几天又没有拿钱用,怎么就没有了呢?平时又没有其他人来过,怎么会掉了呢?左思右想,真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钱丢了,没有了,那平时日常生活就受到影响了。尤其是掉钱的事情,不比其他事情,好去问别人的,只好自己承受这个痛苦,心里越想越纳闷、越想越伤心的。疑惑、懊恼、郁闷和无奈一直充斥心中,挥之不去。晚上睡在床上,静静地再把找钱的经过像过电影似的,在脑海里不断浮现。突然,一想,是否那几个不速之客来过,可能因为急的开箱拿东西,没有及时锁上,急忙出去烧饭了,被他们拿走的?确实是十分可疑的。因为,这里面有一二个人,看上去就十分凶相,不是好人。

现在,钱已丢掉了,找不回来了,只好自认倒霉了!后来,在公社召开的一次知青会议上,遇到了其他大队的上海知青同学,相互聊起情况。讲起了临近公社的那几个不速之客,也曾到他们那里去串门等,其中一个绰号叫“小汽车”的个子不太高人,后来因偷窃、打架等被公安局抓起来了。就是他跟他们夸耀自己是如何有本事,包括拿我箱子里的钱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人家都不知道。这时,我才真正清楚了这箱子里的钱是怎么丢的了。这才领会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来了。本来就钱难挣,平时都舍不得用,却被毛贼偷走了,真是胸闷啊!而且我们好菜好饭热情招待他们,而却还要拿走我们的钱,真是太引人气愤了!

转眼间,进入冬季,山区的冬天早晚很冷,晚上家家都要烧树根或者柴禾来烤火取暖御寒。白天队里农活就是冬麦地里除草、修水坝等都比较轻闲的活儿,男女老少都能干,大伙儿都来挣工分,地里也显得很热闹的。

这里还有有个习俗,就是趁天晴的日子,每家每户都会邀请十来个壮劳力来干一天,帮忙上山去打柴,把来年需要的柴禾都准备好,码堆在房前屋后空地上。家里妇女则在家里打酒、买肉和做好一桌好菜,招待辛苦一天的打柴人。然后大伙儿相互交换,帮忙打柴,人工互抵了。

我们也按照这个习俗,拣个日子,喊了队里的老乡们一起来帮忙砍柴,并堆在房前的空地上,这样再也不用老乡们送的柴禾了。日子不知不觉过得很快,春节就要到了。由于,一方面,从这里回上海,不仅要隔天走十几里山路赶到附近汽车站过夜,第二再一早坐长途汽车到合肥,再住一夜乘火车回去,路途远且麻烦;另一方面也刚来不到半年,离家时间也不长。就留在农村过个革命化的春节吧。

山村过年的气氛也越来越浓了,这里家家户户都很重视过年的习俗。各家都忙着把平时节省下来的糯米、花生、芝麻、面粉等做成圆子、包子、米糕等食物,还有的到代销点去买些红纸、粉丝、白酒、海带、香烟、红枣等年货;有的扯布量身做新衣服;有的打扫屋子等。

这里一般人家过年前往往要宰头猪,当地也就叫杀年猪过年的。而且就有那天刚宰了猪,就将猪血、下水等做成一桌菜,备好酒来邀请邻居、亲戚等来吃饭,这里叫“打猪荒”的风俗。队里有好几家都接连宰猪“打猪荒”,都邀请我们去吃。所以,这些日子最为舒服的,有酒有肉,尤其是油炸的糯米圆子,外脆里酥,十分香甜可口。山里人都好客、淳朴,非要你吃饱喝足,才肯让你下桌的。什么“老虎杠子”、“划拳猜酒”等,也慢慢学会了。这时斗酒声、喧哗声随着酒香,透过昏暗的煤油灯光屋子,久久在空中回荡着,打破山村夜晚的寂静。大伙们脸上涨的通红的,平时的劳累、缺荤少油的生活,得到了舒缓和弥补了。

春节到了,队里就嘱咐我们不要自己做饭了,今年你们第一次在这里过年,你们就挨家挨地轮流到我们各家来过年吧。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间,就这样轮流在各家吃饭。家家都是做了平时都没有看到过的丰盛的一桌菜来和各种好吃的圆子、米糕等,尤其是这里手工拉扯的面条,又白又细,劲道绵软,麦香扑鼻。在这里也是婚娶、祝寿的送礼佳品了。

虽然,还在文革期间,农村没有了祭神拜佛、燃放鞭炮等过年的习俗,但亲戚、朋友之间的往来还比较多的。这也给小小的山村增添了过年的气氛和热闹了。乡亲们热情、淳朴的性格和酒香、丰盛饭菜,使我们第一次在他乡度过了欣奇、难忘的春节。也暂时忘记了远方的亲人及家乡节日的思念与乡愁。

春节转眼就过去了。由于队里粮食不够,每年都购买国家的返销粮。还有春耕需要购买化肥等这都需要钱。于是队里开会,就利用冬末春初之际,组织一部分劳力去附近的三线工厂,开山拉石头和打小工去挣钱,我们也随着一齐去。开山放炮就是用大锤在山上敲出炮眼,然后再装填炸药,把石山炸开后,再把开出的石头运到工厂去,卖给他们去盖房子、路坝等。活是很累,也辛苦的。由于离家也有十来里山路,为了起早贪黑多挣的,就吃住在工地附近的熟人家里,直到春耕开始才停下。队里搞些副业,就能解决了资金短缺的困难。

生产队上有一户军烈属家庭,老夫妻还有一个傻儿,二十多岁,还不会说话,整天东游西晃地到处玩耍。原来他家的大儿子,1964年参军到浙江部队当兵。不久在一次开挖工事时,造成塌方牺牲了,年仅才二十二岁,被部队批准为革命烈士。他家也就享受国家的烈属待遇,并把原来住的小房屋,重新建起了大瓦屋,当地人都称他们为老烈属。生产队没有专门的队部,遇到开会、学习等活动都到他家去进行的。生产队开会一般都在晚上,吃过了晚饭,大伙儿陆陆续续地来到老烈属家。老烈属家每次队里来开会,都会提供茶水。由于买香烟抽,还是比较贵的。一般都自己种烟叶,再加工成烟丝,放在烟头斗里抽。开会时,满屋里充满了烟味。有时涉及到队里的算账、分粮或者其他一些事情,大家一时难以决断和发言往往一拖到半夜。有的白天劳累了,一到会场,就慢慢睡着了,甚至鼾声咋响,引起大伙儿发笑不止,而那些人往往带着一脸的疑狐和睡意被弄醒……。尤其是冬夜,当走出会场回家时,抬头一望附近的屋子、山林、小路以及远处的田野已经覆盖一层厚厚白霜,凌厉的寒风迎面吹来刺骨冷,不由得缩紧脖子,加快步伐回家去。

春天来了,满山遍野的山花盛开,一种叫兰草花的香气尤其浓郁扑鼻,摘上几朵放在屋子里,满屋都充满香气,引人心旷神怡。布谷鸟的清脆的啼叫声,响彻山谷。屋子前不远的小溪河随着连日的春雨,河水猛涨,平时过河的石墩子早已淹没在水中,急速地流向前方。明媚的春光照耀着山村,一切显得十分安谧、温暖。

胡队长,年纪三十多岁,精干强壮,高高的个子,很有精神。这段日子里他不仅要计划安排队里的每天生产劳动任务,还要安排购买良种、烘茶的木炭、修理春耕农具等等事情,真是忙里忙外一把手。谷雨清明前后,真是采茶季节,姑娘、妇女们都早早来到茶园里,忙着采茶。队里的一间仓库作为制茶的车间,将采来的茶叶用手工进行反复揉制,待揉成团出了汁水后再放在竹篓里用炭火烘烤干后,挑到公社茶叶收购站进行交易。为了要及时把采摘的茶叶进行揉制、烘烤,使其保持新鲜买上好价钱,往往是要连夜制作,轮番上阵,十分疲劳。

白天,一部分劳力进行春耕、育秧、插秧;一部分要给山坡上冬麦地里除草施肥和翻地种玉米。真是春耕春种无闲人,忙前忙后赶时光。日子就在这片忙碌的春光里度过了。

就在这时,公社通知我和大队一个由省地质局下放干部一齐,要赶到临近公社去参加县里组织的上山下乡现场先进经验交流会。由于,走公路坐车去,还要先到县城,再转车,比较麻烦,不如步行走路,反正就在临近公社,大约30来里路。但要翻越一座高山,再走下去就到。于是,一路上询问老乡,急匆匆地赶路,终于天黑前赶到了会场住所。三天会议,还安排实地参观该公社的一些知青点等活动。会上公社陈副书记还要我在交流会上发言呢。事前没有通知我,临时要我第二天上台发言。发言总要作些准备,起码要有一个稿子。县里还要收回讲稿,印刷作为大会资料下发。于是,我连忙苦思冥想,终于及时写出发言稿,提交公社陈副书记审阅后就在大会上作了发言,受到好评。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休的劳动几乎没有时间再能够来做其他事情了。原先从家里带来的几本书,准备复习看看的,都因为一到晚上,烧饭、吃饭再洗洗刷刷,时间就已经很晚了,眼睛也睁不开了,一天劳作下来,实在太疲劳了,上床就呼呼睡着了,也就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看书了。尤其是那时每天都盼望着天能下雨,这就可以能不用出工了,也就能睡个赖觉呢。但当真的一连下几天雨,就麻烦来了。要么没有米了,下雨天也必须挑上稻谷去公社加工去;要么柴禾淋湿了,没法烧火做饭了;要么就没有菜吃。整体呆在屋子里,实在是无聊啊,开头还吹吹口琴,后来也觉得没有劲了。说不出的寂寞、空虚和烦恼,充斥着心头,只是望着屋外的雨点发呆……。

夏天,这里一到夜晚蚊子成群直扑身上,不点燃蚊香简直就不能走动。老乡们家家都点上用艾草和稻壳混在一起来烟熏驱蚊,浓郁的烟味充满屋子。附近稻田里青蛙的呱呱声、草丛间的各种虫儿鸣叫声,使得夏夜的寂静山村,平添了几分热闹。这时,我们几个人,穿着胶鞋,打着手电,走到稻田里去逮青蛙。用手电一照,青蛙看着亮光就不动了,这时就用制作的铁叉扎中后,放到篮子里。回来后剥去外皮,烧着吃。结果被老乡们大骂,说你们太嘴馋了,这是益虫,不能杀的。这样,以后就不再去捉了。不过,小河里常常会有河虾能够捉到,有时运气好时,能够逮够一碗呢。但这里当地老乡却不吃,而且连黄鳝、青蛙、老鳖等也都不吃的。

山村的夏天,也很热的。大热天,全队忙着进行“三夏”,即夏收、夏种和夏管。收割小麦、油菜籽等、到地里给玉米除草、在稻田里薅草,上面太阳晒,下面热气熏,一会儿就大汗淋漓,满身湿透了,湿了又晒干了,衣服渗出一片白霜来。真是“一颗汗珠一粒粮;粒粒谷粮含辛苦”啊。三伏天,则采取早出工,中午休息,下午晚出工,避开中午高温时段来的生产作业的方法。

转眼间,秋天来了,满山的树叶变红了、黄了,随风飘落下来。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迎风摇摆;山坡地里的玉米棒子个个饱满欲坠;山上的油桐树的油桐籽已落满一地。,望着眼前的一片丰收景象,劳动收获的喜悦布满了每个人的脸上。我们也投入了繁忙的“三秋”生产中。有时怕下雨,淋湿收割上来的粮食,一直忙到大半夜。上床后还没有睡一会儿,鸡就叫了,天已亮了又要准备出工了。虽然,队里人多地少,收上来的粮食不够全队的,但也是一年的主要口粮收成啊。有时,干活饿了,队里的小伙们就将刚收上来的玉米就在地里点火烤着吃,还很香嫩,很好吃的。大家还争抢着,现场十分热闹,使得枯燥、劳累的劳作一时得到了舒解和欢乐。

九月底临近国庆节,公社通知我马上赶到县里参加县上山下乡先进代表大会。当我急匆匆地赶到公社时,其他人员已经出发去县里了。公社干事帮我拦到一辆上县城卡车,就跳上车。下午,找到了公社报到地方。会上,我被评上先进代表,还奖励一本日记本。几天来,白天开会,经验交流等,晚上看电影和文艺演出,十分丰富多彩的,很有收获。而且伙食也很丰盛多样的,相比在生产队的生活要好的多了,真叫人流连忘返啊。

正当秋收秋种即将进入尾声时,一天夜晚从屋子里的广播喇叭中,转来了公社的通知:明天一早有我们和另一个大队的5个男生,带上铺盖和生活用品、衣服等到公社集合,参加由我们公社到临近一个公社将修筑一条战备公路,协助完成公路勘察队进行线路的勘察任务。

不久前,公社成立了广播站,并且,架设了用铁丝作为广播线路,在各个生产队住家集中地方,安装了纸盆喇叭,每天早中晚三次广播,尤其是发个通知和告示,特别方便快捷的。从此,穷山僻壤的小山村就有了广播,可以收听新闻、消息和音乐等,真是一桩了不起的大事。

通过短暂的业务培训,我们就掌握了基本的公路线路的勘察技术,什么标高、坡度、弯曲半径以及水平仪、标尺、测绘、标图等业务。就随着勘察队实地进行线路的勘察,整天翻山越岭选择路径进行测绘、标图。全长25公里线路的勘察,一个月就完成了。接着,修筑公路工程开始了。县里成立了公路建设指挥部,由各个公社成立修路民兵连,各负责一段,最后通过验收才算完成任务。县里公路建设指挥部就设置我们公社的施工现场所在生产队的民房里。后来,指挥部又要我当联络员,负责与各连和其他单位的联系等。每月发给工资,除了留下生活费后,其余交队里记工分。

工程进展十分顺利,转眼间,一条山区公路的基本雏形已出现了。春节也已到了,工地上的民工们都要回家过年了。现场指挥部也要放假了,需要有人值班看守。我想反正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我回去来回的路上就要几天,不如在这里值班,吃喝都有,又有工资,何乐不为呢。于是,我就留下来值班。白天值班,晚上看书倒也十分清闲舒坦的。

年底了,队里进行了年终决算,我除了全年的口粮,还结余三十多块钱。由于家里人口多,经济不宽裕。原先带来的被里、衣服都破了,正好到公社商店去添置。这样一年的辛劳刚好能糊上嘴。而两个女生还要交钱出来,购买队里的口粮。她们自打春节回家后一直到第二年的五月才回来,等了不到半年又回家去,就再没有返回生产队了。

随着修路工程基本完成,指挥部也迁到县城里。这时,我又回到公社修路队伍参加了座落在我们公社的公路大桥的施工了。整天在现场挑土、浇筑水泥等。现场设有食堂,有专人烧饭做菜,倒也很省心的,不用在生产队里每天自己还要做饭。经过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公路大桥施工也完成了。这样将近半年多点时间参加修筑公路的任务全部结束了,又回到了生产队,继续参加队里劳动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来到这里插队落户已经快二年。真是“晒黑了肌肤、炼就了红心”,繁重的农业生产劳动,强壮了筋骨。从原先手不能提,肩部能挑的,连山路都走不稳的城市知识青年,变成了学会大部分农活的壮劳力了。原先,干活一天队里只给记4、5分,与妇女挣得差不多,后来也慢慢地与青年壮劳力一样了9、10分了。

然而繁重体力劳动、缺菜少油的生活,使得原本羸弱的身子,常常感到十分疲劳不堪,有时还生病。一次,身上感到一阵热、一阵冷的,“打摆子”,就是患疟疾。后来发烧,甚至还从床上爬起来到邻居家去说胡话,等等。一直等到大队医生来进行打针吃药才好转,前后将近半个月,才恢复出工。那次患疟疾的经历,尤其是发烧想喝口水都没有……,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感到历历在目、辛酸不已。

枯燥乏人的生活,使得我也学会了抽烟。但在这里买盒香烟,也是不小的开支。所以,一般老乡很少去买的,大部分都抽自己做的旱烟。

到了九月底,家里来信讲大姐准备在国庆节结婚,已经二年没有回家了,正好全家团聚一下。想想也是对的,家里的来信却钩起了我埋藏在心底的深深思乡之情,回想着这几年来的生活和经历,不由的热泪夺眶而出,不能自主。

这样,我就给队里请假后,返回上海。一直待到了过年后,才返回生产队。没有多久,大队要我到学校去代课当老师了。这样,就在大队小学里学习如何当好老师,教好课了。冬去春来,光阴荏苒,在学校当上老师,教课已经一年了。就在将要放暑假前,公社推荐我去上大学去。就是当时文革时期的实行的工农兵学员上大学。那一年,推荐后还要参加文化考试,也就是发生的辽宁张铁生交白卷事件的那一次。当时,公社给我两个选择:说是上大学推荐三比一;中专推荐二比一,考虑到本人是初二还没有念完就文革运动开始了,没有上过初三。而且,这几年也没有再进行复习,恐怕文化考试难度大了,录取希望比较小的缘故,建议我还是填报中专,把握大点。这样,就报了中专。果然,文化考试还是比较难的,尤其是化学是初三要上的课,而我们初二就停课参加文革运动了,一直没有学过。后来,由于发生辽宁张铁生交白卷事件,全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使得当年的招生要求文化考试受到了很大的冲击,重新偏重政治表现了。等到九月下旬,才拿到了学校正式录取通知书。

接着,忙着办理户口、粮油等组织关系,清理决算学校和生产队的财务等。参加学校和生产队的欢送会等,才坐上去学校报到的汽车,离开了曾经生活、劳动过得地方。

几年来的知青岁月,在充满了新奇、迷茫、惆怅和伴随着繁重的劳动、缺油少菜、食不果腹、枯燥乏味的生活度过的。其中当过民工、做过小工、当过教师……,真是五味杂陈,一时难以倾述。

虽然,当年的知青生活早已成为了历史。然而今天,每每想起或者看到有关知青的字样和信息,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就会出现那段终身难忘的知青岁月来,有时感到特别的辛酸和思念的。

有时我们真不能够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或者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因为,我们这一代的命运是与国家和时代的命运紧紧相连的。如果说曾经知青的经历留给我们什么最为宝贵的、刻骨铭心的人生启迪和教诲的话,那就是: 虽然我们无法改变人生,但可以改变人生观。虽然我们无法改变环境,但我们可以改变心境。面对生活,我们也许没得选择,但是曾经经历过的生活必将永远成为我们人生中前行的坐标而永存着。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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