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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山梨 一个人谁没有一个故乡呢？对于故乡的怀念，或是一生的回忆，是每个人都少不了的。故乡留给我的记忆太多，北门山、沈师桥、戎家老宅、北大街、城隍庙，还有那些难忘的小吃，三北的豆酥糖、藕丝糖，龙山的黄泥螺、酱蟹，周港的黄花梨、杨梅，宋家漕的香干、长河包子…… 说到梨，乡下有一种梨，因为不是种在梨园里，而是自生自长在荒山野岭上，就被叫做山梨了。荒郊野岭，乱石纵横，一株株的山梨兀自扎根于此，无人浇灌，无人修剪，苍老的树干盘曲嶙峋，粗糙的树皮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坚韧又倔强。暮春时，细碎的白花缀满枝条，素净淡雅；盛夏时枝叶层层叠叠，秋霜浸染时，青涩的山果挂满枝头，村妇们提着筐，拎着口袋，相互召唤着往上跑。 这些山梨虽然并不出名，外人很少知道的，在乡下却是家喻户晓。乡下的山梨并不像一般梨子那样甜蜜可口，皮嫩如膏，反之倒是一身酸味，皮厚得像一块老布。你也许很以为怪了，这样的山梨，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呢？ 不，我觉得乡下的山梨特别让我不能忘得地方，就是它的酸和粗厚的老皮，因为它是和一般梨子迥乎不同的。如果让五叔来解释的话，山梨的酸味和粗厚的外皮，正可以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安全才长着的，因为山林之中，杂虫甚多，如果它生得又嫩又甜，怕不待成熟早就让虫子蛆食光了。乡下的山梨是很少生虫子的，它的酸味特别让人忘不了，正如你吃了它的酸味后一样，口中久久不散，而留在你的记忆里的酸味是非常难得的。一般人对于甜的感觉得之容易，忘之更快，不比酸的味道，虽不能使人愉快，却足以让人轻易忘记不掉。在对待事务面前，我觉得也是这样，得意的事情容易忘掉，心酸的事情倒是时常留在记忆中，挥之不去。 站在山梨树旁，我吟出一首小诗《山梨》 小小的果挂在枝上 黄褐的皮，朴素不张扬 轻轻咬一口 酸涩里裹着清甜 不恋园圃的温床 你扎根山野，石缝为床 春开素白，秋结小果 藏着山风的倔强 山风拂过，梨影轻晃 每一颗梨子 都是山野的诗行 不羡甜腻，不慕盛装 以本真滋味，敬岁月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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