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野菜

戎小熊

故乡的野菜

马兰头

我去观城是在三月末

马兰头会迫不及待地

在田间、地头、荒滩

崭露头角

微初家院子一隅就

长有不少马头兰

绿中带红的叶子

欣欣然从土中探出头来

一片片像张开的小手

向你打着招呼

阿淼做的凉拌马兰头

先用开水焯过，

放盐、放糖、放味精

拌匀之后浇上麻油、醋

那些天阿淼热情

油焖笋、咸肉烧笋

葱烤肉，还有自泡的杨梅酒

而凉拌的马兰头

清香爽口，淡淡的苦味中

北京的市场也有卖马头兰

但那是栽培出来的

嫩绿嫩绿，水汪汪的

颜色是好看了，甜丝丝的

却全然没有了野生

马兰头的味道

野生马兰头有些清苦

但它清苦的味道留在

舌尖上的感觉却很丰裕

野生的马兰头，偶尔也能

从进城的农民那里买到

拖泥带水，一抢而光

价钱肯定要超过肉价了

小小蒜

那天独自去北大街早市

看见有农民蹲在那里

卖小小蒜（野蒜）

名字也起得如此贴切

像韭菜一样长长的叶子

卖菜的老农告诉我

在肥沃的田野上

几乎很难找到小小蒜

惟独在荒山野岭

才能见其瘦弱的身姿

一簇簇顽强地生长着

碧绿碧绿的叶子

透出了无限的生机

小小蒜的根扎得很深

白白的，还结有黄豆粒

大的蒜头儿

每根蒜下都结有一个

挖小小蒜，铲子必须

直直地扎下去，然后用劲儿

往上一撅，这野物就会

被连根掘起。力气小些的

往往是挖不出的

刚挖出得小小蒜不能

马上就吃，必须洗净后

用盐揉搓，最好揉出水来

再放入坛子里闷着

五六天后，隔着坛子就

可以嗅到小小蒜的香味

取出来，切瓣，淋上麻油

加醋、糖，无论是佐饭

佐酒，都是妙不可言

小小蒜也可以与腊肉

香干炒了吃，叶绿根白

味也更加浓郁

萱草

傍晚，独自从微初家出来

沿着一条小路一直向东走

在一块洼地里意外地

看到野生的萱草

一蓬一蓬的很是茂盛

据说萱草的花期只有1天

朝开暮谢，花冠是那种

像柠檬的淡黄色

花干细长，绚丽却不张扬

花朵可以晒干了做菜

俗称“黄花菜”

宜荤宜素，鲜美可口

记得小时候母亲就常常

做黄花菜炒鸡蛋

我们三兄弟风卷残云一般

在古代，萱草还被视为

“母亲花”，孟郊的诗说

萱草坐堂阶，游子行天涯

慈母依堂前，不见萱草花”

萱草还叫“忘忧草”

我的母亲今年85岁了

一些疾病常常让她痛苦不堪

我真希望她能够像

“忘忧草”一样忘掉痛苦

拥抱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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