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难忘的纪念

神州行

[b]但我却很识实务，相信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个人努力奋斗终会有好的出路。——说得好，很赞成！走过的路，留下不忘的历程。/b]

北山峰

                                       四十七

      进入冬季，除了出羊粪和出牲口粪外，队里没有什么集体可干的活儿了。我们和社员们一样该准备烧的东西了。年初我们来时看着社员们早出晚归的打柴禾，这回我们也不得不尝尝打柴是什么滋味了。队里只有两挂平板车，打柴得各家各户轮着使车。用当地土语说，社员们打柴是俩个人思干着，一人拉一个车，一天打一个来回。由于积绿肥分的柴禾少，社员们不得不比往年多打几趟柴禾。我们怎么办呢？我找老墩几个知青头商量，大伙认为打柴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社员们一人一天能打一车柴，咱们男生恐怕两人一天也打不回一车柴。在这方面不服不行，这可不是三天两头能学到的，为了不耽误社员们打柴，决定不和他们搭伙，由我们自己单独上山打柴，为了趟趟路子，我叫上老婆子和李殿英打头阵。
      我要带人进后山打柴的事在社员中传开了，顺子瞧不起的说：“农活你们知青干得了，打柴的苦你们可受不了，不是小瞧你们，你们三个人打柴也不顶我们一个人，我们一人一天打一个来回，你们两天一个来回就算有种。”他的话虽然不中听，可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启发。我打算这次上山用两天的时间，头一天在附近的村庄找一个住的地方，第二天再上山打柴。但我们谁也不认识，人家让住吗？可巧，逮柱的一个远房舅舅在后山的大金沟村住，经他介绍，我们可以投奔他舅舅家借宿。
     出发前，老墩叫灶上蒸了一锅馒头，又从灶上拿了两个咸萝卜和几斤白面让我们带上。晚饭后，我们踏上打柴的路，虽然天很黑，但往后山的道很好找，象智取华山一样只有一条路。一路上一坡比一坡高，我们一股劲儿的往山上走。我们三个人轮流拉着平车，偶尔碰到一段平点的路，另外两个人就坐到车上享享福。大约走了四十来里路，我们到了大金沟村。这个村子在后山是最大的，住着五十来户人家，我们没费事找到了逮柱的表舅家。他家对人非常热情，一近屋就先给我们沏了一壶大叶茶，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和他家的人聊天，为了明天能起早点，我们只说了一会儿闲话便去睡觉了。

北山峰

     天将亮，我叫醒了他俩，我们急匆匆的擦了一把脸赶紧上山。这个村到后山只有五里路，没多大工夫我们蹬上了山顶。这时，天已经大亮，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后山的天气比村里冷得多，但风不怎么大，站在山头往四下一看，到处是漫山遍野的树木和灌木林。
      我们三个人分了一下工，老婆子没劲儿分配他运打下来的柴禾，我和李殿英一人拿一把磨的锋利的斧头砍柴。头一回到深山砍柴，觉得这活儿很新鲜的，砍起柴来挺待劲儿，可是砍了一会儿，觉得手和胳膊酸酸的，很快全身冒出汗来。我们这次砍柴是冲黄花条来的，因为这种柴特别耐烧，由于靠山顶周围的柴禾差不多被人砍光了，我们只好渐渐的往山下走。头一回打柴没经验，尽找大的挑，这儿砍一棵大的，又在那边砍一棵更大的，越往山下砍，下面的棵越大，简直挑的眼花了乱了。
     转眼间太阳到了正午，饿的肚子直打鼓，我让老婆子把干粮拿来，三个人一起就着咸菜肯起了馒头。我们身上没带一滴水，也没有盛水的家伙，这一吃饭更觉得渴的要命，看到在树下有残存的积雪，我们也顾不得许多，抓起来就往嘴里塞。我问老婆子：“打了半天有半车柴了没有？”他说：“我看没有。”我对他俩说：“咱们赶紧吃，吃完就干，要不然天黑前咱们走不出山了。”我和李殿英还是捡大的砍，不知不觉我们走进了山沟。越往山下走柴禾的棵更大了，简直象一棵棵树一样，可我们打柴的速度却越来越慢。老婆子一趟一趟的往山上运，也够他累的，渐渐的他也顶不住了，大声招呼我们先别砍了，一起帮他往山上拽。我怕砍的柴禾不够，让李殿英帮他运，我一个人仍然急着砍柴。

北山峰

     当我在砍一棵柴时，一不小心滑到沟里，我往沟的周围一看，上上下下都是很陡的坡，哪儿也不好上坡。我试着向沟的最上面爬去，抓弄了几下，根本上不去。我又转身向沟下走去，看见一个不太陡的地方，可还是上不去。冬天山里的日照时间比较短，在后山更显得格外的短。我一个人在沟里打转转，眼看天要黑了下来，我急得出了一身冷汗。我看怎么也出不了沟了，赶紧大声的招乎他俩。我喊了一会儿，仍然听不到他们的回声，这时真是心急火燎，要是天黑了那可难办了，我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毛。如果我和他们真得联系不上，那可就太残了，在这大深山里怎么待啊！我不停的大声喊叫，终于听到了李殿英的回声。当我在沟里看到他的身影时，已是很模糊了，如果再晚一点见不到他，那可真麻烦了。我从沟里往上爬，他一手搂住一棵树，一手伸向我，让我拉住他，可是两只手还是够不着。我让他砍一棵树叉，他说谁叫你让我运柴禾来的，斧头让我搁在车边了，说着话他用脚使劲踹倒一棵柴禾，用劲撅了撅，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柴禾撅断。有了这棵柴的帮助，我顺利的爬上了沟，我俩一起摸着黑往山上走，顺路把最后砍下的柴禾拖到山顶。
     到了山顶，天已经全黑下来了，打柴的人们早已走光了，荒凉的后山上只有我们三个人。说心里话，那时我真有些后怕，不知山里有什么野兽，万一真碰上狼群虎豹那可怎么办啊！不管怎么说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我看得出来，他俩的神色也非常紧张，不用说都得抓紧时间干活。我们砍的柴乱七八糟的散落了一地，我一边把柴往一起敛，一边埋怨老婆子不会干活，早就应该在运柴时就把柴一堆堆的放好，这样打捆时能省点时间。老婆子还不服气，埋怨我没有教给他怎么干。打柴禾梱和打麦秸梱大不一样，打柴禾梱要比打麦秸捆费劲儿多了，一边要使劲儿的压，一边还要使劲儿的勒，才能把柴禾梱打结实。别说老婆子了，就是我和李殿英单独一个人也打不结实梱，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两个人押，一个人勒，好不容易才打好六梱柴禾。等我们把车装好后，恰巧月亮出来了，我们拉着车向村里走去。快进村了，我们快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放下来，大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没出什么危险了。  

北山峰

逮柱的表舅家早就吃过晚饭了，一见我们回来赶紧帮助我们烧水。李殿英和老婆子早已累成了一滩泥，一进屋也顾不上饿了，一头扎到了炕上，俩人立马打开了呼噜。累了一天了，又冷、又饿、又累，能吃上一锅热汤面再可口不过了。我把要做热汤面的事和表舅一说，他让老伴帮我做饭。我在灶上帮过橱，和面、擀面、切面都在行，没用多少时间，满满一大锅稠稠的热汤面做好了。我叫他俩起来吃饭，叫了半天谁也不动弹，他俩一个劲儿的说困。我急了，心说这俩人真够呛，你们睡觉我做饭，做好了还得求你们吃，我比你们谁不累啊！我也顾不上许多了，自己拿着碗先吃开了。吃了几口看看他俩，我还是放下碗，硬是把他俩从炕上拖起来。我们一吃上饭，顿时来了精神，眼看一大锅热汤面一回儿工夫就吃完了。我吃得最多吃了五碗，老婆子吃了四碗，李殿英吃了三碗。农村那个大碗，哪碗也能盛三两汤面，可我们谁也没有觉得吃得太饱，这顿饭大该算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多的一顿了。
天刚亮，我们三个人拉着柴车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一路上基本都是下坡，比较好走，只有不多的几个小坡。遇到上坡，我们三个大小伙子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能把柴车拉上坡。当我们回到村子时，正赶上灶上吃早饭，同学们看见我们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饭碗帮我们卸车。老墩从笼屉里拿出特意蒸的馒头和煮的汤面慰劳我们，嘴里还问我们累不累，饿不饿。别看我们三个昨晚吃的不少，可是由于体力消耗太大，二话没说又立即吃开了饭。这时，作朋来到我们知青点，他看了看我们砍的柴禾，夸奖我们砍的柴又粗、又长，比他们社员砍一车柴的分量都多。我告诉他，我们竟捡大的砍，都下到沟底了，这时作朋才如梦方醒，说怪不得你们快用两天的时间了，这么打柴忒耽误工夫。他告诉我们打柴一定要先找好地方，哪片黄花条长得又多、又好就选中哪片儿，然后了象割麦子一样，不管碰上什么柴都要砍，这样就节约了时间，早出晚归一天准能打一个来回。

北山峰

                                       四十八

      吃过早饭后，我把那几个知青头叫到一起商量下一步打柴的事。这一年到底能烧多少柴呢？我们先算了一笔帐，队里分的柴禾能烧三个月，其余九个月得靠打柴了。我们这个灶一个月烧一车柴禾，这样一冬天至少也得打九车柴。为了防止雨天和大雪天柴湿不好烧，最好还要准备点煤。古县街上倒是有卖煤的，一斤煤卖一分五，两车煤能装一千二百斤要花十八块钱，这十八块钱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要是自己到窑上拉煤，顶多也就花上七、八块钱，我们商量适当的时候去煤窑拉上一趟煤。
怎么上山打柴呢？我们觉得还是按照作朋的意见办好，一天打一个来回，半夜出发，天亮前到后山。社员们一个人拉一辆车，我们俩人一辆车，最迟在太阳下山前离开后山，力争天黑前赶到家。我和老墩力来主张累活、力气活不让女生干，尽量照顾她们，打柴这种苦差事还是由男生来承担。可魏士狭不同意，说女同学也能去，砍柴不行抱柴没问题。我让魏士狭去问问女生能不能去，女生们异口同声的回答没问题。但是我和老墩考虑，打柴还是以男生为主，可以安排女生们轮流去一趟，也让她们体验一下打柴的辛苦，这对她们作饭省着用柴有好处。于是，我把人分成两组，我和老婆子、李殿英和曲国生四个男生以及魏士狭、吴宝荣、姚桂荣和王合莲四个女生一组，其他男生和女生为另一组。
     第二天，没打过柴的另外五个男生在老墩和孟祥青的带领下上了后山。为了早点回来，他们不到半夜就起床了，那天做饭的是马可群，她起的更早，早早的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饭和带走的干粮和咸菜。为了早点返回家，他们一路上紧赶着步子走，天还没大亮走到了后山。大家一边休息一边查看地形，一会儿，他们选好了一片打柴的山坡。按照社员们打连片柴的主意干得就是快，刚过中午柴打的差不多了，虽然打得黄花条比较细还夹杂着不少空心的连翘，论质量肯定不如我们打得柴好，但节省了不少时间，天将要黑他们返回了村。他们这一趟比我们要累多了，从早到晚紧着走，紧着干，谁也没得空儿休息，一进门连饭也顾不上吃便倒头大睡起来。

北山峰

      我们打了两趟柴了，又该轮到社员家打柴了，我们正好在家歇几天，各干个人的事情。太闲了没事干，大家没招没落的，我们决定去蚂蚁山砍毛毛柴。社员们说的毛毛柴其实就是能编筐的靳条，打这种柴最好的工具是刀片厚、刀把较结实的镰刀，用它来一根根的割。大部分社员家没有这种工具，我们找了半天只借到了三把，无奈我们只好再带上两把斧子凑合用。这次到蚂蚁山除留下一个人在家做饭外，其他人不论男女都去了，一人拿着一个长扁担准备担柴。
     到蚂蚁山砍柴的路就是上山植树的路，部分同学认识这条路，我在去年搞外调时也曾走过这条路，因此走这条路并不陌生。我们是一大早吃过早饭出发的，没有问路径直走到了蚂蚁山。由于砍柴的工具少，没工具的干脆用手撅，大约用了一晌活儿的时间柴砍的差不多了。男同学们把柴禾打成一个个的梱，男同学担的柴有八十多斤，女同学担的柴也有六十多斤。大家好歹吃了点干粮喝点水，便急急忙忙的往回赶路。担着柴禾走虽然累，但由于负重在身，走起路来比来时空着手走得还快呢。这一年在农村还真没白锻炼，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一路小跑似的走，走累了换换肩，这二十多里路程我们只稍歇了两次，太阳还没落山就到家了。
     过了几天，又该轮到我们知青打柴了，这一次是我领着我们那个组的八个人去的。不过，那天已经进了三九了，天气特别冷，还刮起了五、六级的大风。我们是在后半夜出发的，因此天更寒冷。不巧的是那天晚上没有月光，黑古隆冬的也看不清路。我和老婆子一人拉着一辆车，谁也没有棉手套，只带着一双白色的线手套，没走一会儿手冻的不行，可那也只能忍着。跟着走的人把手揣在棉衣兜里，个个缩着个脖低着头，脸不时躲着迎面吹来的一阵阵冷风。

北山峰

     大约走出了二十几里路，大家冻得实在受不了，有人提意找个背风的地方躲一躲。恰好，我们看见一个用来推磨的小窑，大家不由分说的赶快钻了进去。别看这个磨窑四处漏风，可我们觉得它就象一根救命的稻草，顿时感到全身冷得差多了。这时天好象有点发亮了，不知是谁大声的喊了一声，那里好象放着一小梱柴禾。人们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小磨窑的最里面真有一梱柴禾。曲国生赶紧把那梱柴禾抱到窑里靠外的地方，他立马从兜里掏出了一合火柴就要点，我赶紧用手拦了一下说等等再点。听社员们讲，这后山水土病特别严重，住在后山的人们患有严重的大骨节病，人又小又矮打一点柴禾可不容易了。我让大家尽量忍一忍，能不烧柴尽量别烧。大家虽然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但是谁也没有表态同意我的意见，大家只是默默的看着我不说话。进窑那会儿大家感觉比在外面强多了，可是待了一会儿，身上又觉得一阵阵发冷，有的人还真的哆唆开了。我狠了狠心，终于同意让大家烤火，这下大家暖和了。可我心里真不落忍，这一小梱柴禾这家人该多心疼啊！等火灭了，我们趁着热乎劲儿赶紧赶路。
     由于天冷，我们不由自主的走得更快了，天刚亮我们到了后山。后山更冷了，风也更大了，我们的手脚快冻僵了。我领着大伙儿找了一个背风的坡，准备在那里打柴。越待着越冷，大家赶紧动手打起柴来，一干起活儿来，身上慢慢的暖和起来。我们四个男生轮流用斧子砍柴，不大工夫身上冒出了汗。那四个女生往车边上抱柴，抱的趟数多了脚和身上倒是不怎么觉得冷了，但是手感到还是特别的冷。到底是人多好干活，吃晌午饭的时候一车柴打够了。我们这时才拿出干粮来吃，谁知带的馒头冻得啃不动，我们只好找了一个特别背风的小凹地，架起火来烤馒头，馒头倒是烤热了，可是白馒头却变成了黑馒头，等吃完了饭，一个个的手和嘴巴都成了黑的了，幸亏有个女生带了一块毛巾，大家好歹擦了擦手和嘴赶紧上路。
      由于风仍然很大，大家轮流在车的两边扶着柴禾，以防止风把车吹翻。当我们路过烧柴的那孔磨窑时，大家不约而同的向那边看去，磨窑里正好有两个身材矮小的人在推磨，一男一女象是两口子。他们看我们走过来，立刻用疑惑的目光瞧着我们，嘴里不知在唠叨着什么。我们自知理亏，把目光转向一边，加快脚步经过了磨窑，可我们的心里总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皇城龙狼

北山峰 发表于 2015-10-23 20:28
最近看了您的许多短作品，写得有档次、有水平，爱看！

您的长篇我喜欢读

烛光

最近眼睛出问题了，无法看清字，听到你今天去知青角，我也去了。没有见到你，我因为眼睛，提前走了。梁梁让我转告你，文章写的很好！克服阻力，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