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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门外杨队长的这顿吼骂声,我不由得吃了一惊。心想这里的人的确太会骂人了,现在杨文传队长已经找上门来,他堵着我的门,扯起个大喉咙,一张口就把我已经骂成了牛儿子。
可是呢,我又不能说出些个子午卯酉,人家杨队长虽然是站在我的门口骂,可不管咋个说,人家骂是骂,但的确又没有点到我的名儿来骂。既然杨队长并没有指着鼻子骂我,我就是现在想还嘴,也找不到话头,当然也就只能装莽不敢吭声。不过心里却有另外的想法:毕竟我是刚到这儿,才来几天,脚底下的地皮都还没有踩热,这就莫名其妙地挨了队长的骂,要人最狼狈最尴尬的是:挨了骂我还找不到地方还嘴,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将来我挨熊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不晓得以后的日子该咋个过啊?
想到这儿,心上总是被哪个塞了一把茅草,总不那么舒坦。还好,在那个时候,毕竟我人还太年轻,不懂事,记吃不记打,心里不搁事。看着队长没有察觉是我干的。暗自得意。几天后,这挨骂的事也就彻底放在脑后了。
队里那几天事情不多,主要是冬季的改土造田,学大寨,做梯田。劳动强度不是很大,反正是学大寨,记大寨式的工分,只要出工就画圈圈几公分。有一个算一个。按照劳动态度,体力和年龄分开等,分别几公分。计工员在收工前,站在山坡顶上,拿出纸笔,把出工的所有人名写下来,然后大声地念一遍,目的是在于不要漏掉了,免得以后再扯筋。
事情过了一个星期以后,生产队里出工,还是在队长家后面的山弯弯里改土造田,在中途一块儿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烤着火,一边闲聊天。我忘记了当时大家争论着什么话题,反正也是我,只顾一时的嘴巴高兴,不晓得咋个搞起的,居然就把那天偷摘豌豆尖下面条的事给说漏了,惹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这时候,我暗自一回头,却看见了王连友,还有那个出纳,向我比着大姆个手指。那春夏秋冬四个闺儿,她们都在对我微笑着,向我比划着奇怪的手势。弄得我莫名其妙。 杨文传队长当时就站在我的身后,我刚才的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他一巴掌打在我的背上,用一个手指头指着我的脑袋,带着笑声骂道:“你个臭石头,脑壳就是想烂了,我也不可能会猜得到你的脑壳上,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干得好事。我差点冤枉了是哪家喂的牛给吃了的。” 旁边一个叫杨文友的高个子,是生产队的副队长,他一把把我拉到一边,跟我悄悄说:“我跟你说,石头,这也就是你了,你还是不错,算个汉字,敢做敢当敢认账。为了这件事情,杨文传队长很调查了很久呢。因为你是知青,刚到农村,不懂这里面的东西。好了,把话说清楚了,也就对了。现在没事了。你才是不晓得哟,豌豆尖,我们这里的人根本都不吃。这些都是拿给牛吃的东西。所以,杨文传队长一直就在忙,忙到在喂牛的那几户人家中暗中调查。哪个会想到是你这个臭石头,是你弄去吃了的。今天下午,你要是还不说出来,这个杨文传队长,还不晓得他要查好久。”
这时候的我,望着队长的背影,默默地点点头。被队长的这种对工作负责任的精神所感动。记得是我刚到生产队的第二天,跟着队长到街上去买锄头的一路上,曾经听队长给我讲起过,他虽说是文化水平不高,但是敢于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只要是不对的。他都敢于批评他,不管他是哪一个,该受处罚的必须受处罚。
杨文传队长还告诉过我,他是当过兵的,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在部队的那几年,的确是很受锻炼。当然,他的文化主要也是在部队里当兵的时候,跟着连队里的文化教员现学的。他刚入伍的时候,连一张报纸都读不完。现在可以看报纸了。《毛主席语录》上面还有很多字不认识,希望你们这些知青不要怕麻烦,多教我们一下。
那天,跟在队长的后面,我诚心诚意地向队长表示:“队长。你放心。今后一定要听队长的话,认真学习,一定要好好劳动,好好锻炼。”
这时候我才算是弄明白,这里的人原来都是不吃豌豆尖的。不过,也许过了四十多年以后的现在,这里或许有不少的人会吃豌豆尖了。
话又说回来,吃饭不能光是吃豌豆尖下面条吧,知青在农村乡下,要吃饭,就必须得会做饭。在这里都是吃的槇子饭,我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必须要吃饭,要吃饭必须先学会自己做饭。这里的人都吃槇子饭,这个槇子饭咋个做?我根本就没有见到过。 那么,这槇子饭到底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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