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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前的打工岁月(四)
我的耕地技术也不断提高,师父对我们也很满意。一天,他对我说:“小徐,你工作可能要换一换。”我不解地说;为什么呀?我刚刚有点上路了,怎么把我换下来,我又说,我会继续努力的。但无论我怎么请求,他都没松口,最后他说,“我也没办法,这是上级领导决定的。”我问他,那么把我调到哪里去呢?他说他也不知道。第二天,我到办公室找领导了解情况,想得知调离原因,得到的结果是;“下级服从上级,这是局里决定的,调动工作是正常现象,你到播种收割队去吧!工资和机耕队一样每月45元。”听他说得振振有词,顿时我也哑口无言,闷闷不乐。 从此,就参加了播种队。我们干的活是把机耕队犁好的土地,分成一亩亩,这样利于管理。这工作难度不是很难,就是要用很多力气,首先把铁钎插进泥土里,然后用一只脚踩在铁钎上部,把泥土撬上来再堆好,然后再用力把它拍打结实,成一条条田埂,有了田埂就把犁好的地变成一丘丘农田了。然后再往田里灌水,因西北土地碱性强,播种前一定要先灌水,过了一段时间再把水排出去,这样碱性减少了才可播种。我力气不如他们,故刚开始干觉得力不从心,我的铁钎插得不深,故撬上来的泥土也不多,这样效力就很低,他们早早就做好了一条,而我还只干了半条,这时,带队的一位大姐走过来,笑眯眯地跟我说,“不要急,慢慢来”然后又耐心地教我,又给我示范了一下。我虽然很用力了,但还是远远落在他们后面,我有点不好意思,收工时我低着头,默默无语跟在他们后面回到宿舍。过了几天,我虽有进步,但也付出了代价,手也磨起了血泡,腰也酸,背也痛,情绪底落。 冬天早早地来到了玉门,野外白雪皑皑,天寒地冻,北风箫箫。一些户外劳动大多不能进行。.唯有的任务是把肥料施在土地上,做好明年春播的准备,当时农场是用羊粪牛粪、马粪,及人粪做肥料,我们小组分配去挖人粪。厕所蹲坑里的人粪大都已结成了冰,又臭又硬,很难把它铲出来,我们只好带上手套,戴着口罩,用铁钎使劲得往粪堆里撬,撬时,不免有粪片落在身上脸上,我们只好硬着头皮,半睁着眼,屏住呼吸,忍着呕吐,艰难地撬着粪块,直至把所有的粪块撬完。然后装上马车,往农田里去施肥。晚上收工,一个个先忙着洗头洗澡,因浴室少人多,浴室到宿舍有一段路程,排队洗完已是晚上9点多了。刚洗的头发还是湿的,没走了几步,就觉得头变得硬了,用手一摸,原来头发都冻成冰,满头像似挂满了珍珠似的,口罩上的水蒸汽也结成了冰······ 快到元旦,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施肥也搞了一个段落,也没什么农活好干,故农场就决定抓革命,促生产,学习毛主席语录和一些人民日报社论等等,通过几天的学习,每人写了个人总结,据说过几天就要回玉门了。 一天接到了小姑婆的来信,我先是满怀喜悦,但看完信,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我得知了伯父被打倒了,说他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现在被关起来,除了接受批斗外,还要扫厕所······她还说我的表弟(伯父的儿子),也被退出红卫兵组织,伯母的工作也被调了,此时我恍然大悟,难怪我也不例外,被换了工种。面对此信,我也不知怎么去安慰她老人家,也没告诉她我换了工种,只是叫她要照顾好自己。 无独有偶,真应了一句老话:“屋漏偏逢天下雨,”第二天,我接到了从家乡古市姐姐的来信,这时收信我好像有一种不祥之兆,因整个上午,我眼皮直跳,不出所料,原来家乡也在搞文化大革命,居委会革命领导小组,在调查我们家庭成员流动情况,发现我没经得他们的同意,独自远离家乡,叫我必须在一个月内返回原籍,否则取消户籍,作游民黑户处理。阅此信,我眼前发黑,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所措。接到姐姐的来信,我每天都过着忐忑不安的生活,满脑子都在想着信上的内容,摆在面前的道路是,如果不回去,就要被取消户口,变成一个无户口的黑人。如回去的话,寻找工作和前途的愿望也就破灭了,我很清楚,我这种出身在当地根本找不到工作,否则我也不要千里迢迢来玉门找工作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使我度日如年,我迷茫,我惆怅,我无奈······ 农场放假了,明天就要回玉门,我悲喜交加,喜的是,我可和小姑婆团聚了,悲的是,这一走,可能再也没机会找工作了,虽然我并不喜欢在农场,但我还是想抱一线希望,先在农场过度一下,然后等有机会再找一份工作,但现在看来,并不可能。 回到玉门,见到小姑婆,她瘦了好多,我们互诉衷肠,以聊思念之情。话语中得知伯父现在日子更不好过了,天天挨批斗,扫厕所,住牛棚。工资也停发了,生活也很艰苦。她边说边哭,我也泪流满面,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后来她告诉我,原先托人把我户口转到伯父名下当他女儿的事,也办不成了,因伯父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唯一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他们身处逆境,我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增加他们的负担,更何况家里又催我回去,此情此景,我百感交集,思绪万千,最后决定返回古市。几天后我就起程了,小姑婆是依依不舍,但又爱莫能助。我哽咽着说;“您多保重。”然后由表弟送我上车。 满怀希望来到玉门寻找工作 ,但事与人违,肥皂泡破灭了,我心灰意冷,怀着沉重和不安的心情返回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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