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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杨爱华没有到餐厅吃早饭。上午班里缺了几个女生，孙宏义告诉田齐，杨爱华昨晚发高烧，病得不轻，一早就被医务室送进了县医院，几个女生在医院陪护她。孙宏义要田齐跟他一起去看杨爱华。 一路上田齐心如刀绞，杨爱华病倒完全是因他而起。他深深地责备自己，不是责备自己昨晚对她说的话，昨晚的话早晚都得说，他是责备自己辜负了她、伤害了她。如果不是跟孙宏义一起，他实在无颜面对杨爱华。 走进病房，田齐见杨爱华正躺在病床上打吊针。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嘴角还起了几个燎泡，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半睡半醒的样子。几个女生见孙宏义和田齐走进来，轻轻对杨爱华说：“班长和组长看你来了。” 杨爱华睁开双眼，看了看孙宏义和田齐，嘴唇动了动，有气无力地说：“班里那么多事，你们来干嘛。” 田齐放下半路上从商店买的几瓶桔子罐头，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孙宏义对杨爱华说：“别操心班里的事了，好好躺着，安心休息。”又问床边几个女生，“医生怎么说？” 一个女生说：“医生说是急火攻心，要少着急，多休息。除了挂水，还开了什么牛黄丸，已经服下了。” 孙宏义要女生商量一下轮流陪护的事，就和田齐离开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孙宏义问：“杨爱华为什么急火攻心？” 田齐低着头，没有回答。 “不说是吧？俺就知道是因为你！你怎么伤她心了？” 田齐一边流泪，一边把事情原委告诉孙宏义。 孙宏义恨不得要揍田齐：“你个二百五！那样的事你现在跟她说干嘛？以后说不行吗？这下可好，把人家伤成这样，你就等着懊悔吧。” “我不能瞒着她、欺骗她。宁愿现在让她伤心，也不想叫她以后伤心。” “那她往后不跟你好了呢？” “我认了。有错在我，不怪人家。” 孙宏义长叹一声：“唉，你俩都是死心眼，也算是对上了。” 第二天，校医带两个女生坐学校吉普车接杨爱华出院，孙宏义和田齐在女生宿舍门口等着。吉普车开到宿舍门口，女生扶着杨爱华慢慢下车，田齐见她脸上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但脸庞瘦了一圈，整个人虚弱得很，在两个女生搀扶下慢慢走进了宿舍。 几天之后，田齐在桌肚里发现一封折成燕尾形的信。 田齐： 我不知道怎样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不后悔爱上你，你是个有情有义、真诚坦荡的男子汉，但我现在非常矛盾。男人都希望女人贞洁，女人又何尝不希望男人也这样？给我一些时间吧，说不定时间能抚平我心里的伤痕。听周主任说想让你留校，这样最好，适合你在学业上的追求，以后如果调动，也会比较有利。 知名不具 田齐把信装进衬衣口袋，这个口袋正好在心口位置。他右手捂着口袋，心里翻江倒海。他不该接受杨爱华的爱，他不配接受杨爱华的爱！杨爱华是白璧无瑕的女神，他却是个身有污点的渣男。不能再亵渎、玷污心目中的女神了，他必须还杨爱华一个清净、纯净的心灵空间。 学校让各科报送留校名单，每班可留一至二人。周立德主任早就打算把田齐留下来。沈从俭老师的农业化学和农业微生物两门课，是到农村开门办学的主要依托，但这两门课只有他一个人顶着。无机、有机、分析等几门课，每门都有三四个老师，就连物理化学和物质结构两门课，也各有两个老师，现在迫切需要增加农业化学和农业微生物的人手。经常向沈老师请教并跟着做实验的田齐，基础扎实，知识面广，钻研精神和动手能力都很强，在沈老师指导下已达相当水平，而且各方面表现都不错，是配给沈老师的最佳人选。 化学科毕业分配小组由周立德主任、吕梁书记、徐师傅、丁师傅和余仲祥老师组成。周主任已经跟吕书记和余老师商量过田齐留校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徐师傅和丁师傅沟通。余老师竭力赞成让田齐留校，吕书记则提出田齐在入党问题上不积极，作为第一批入党积子，除了一开始写过申请书和思想汇报，后来就没写过，除此之外表现都很好，同意把田齐留下来，但留下后要在政治上加强对他的帮助。 在毕业分配小组开会时，周主任正准备提出留校议题，不料徐师傅先开口了：“田齐今早交给俺俩一封信，要求分配到基层去，到农村去，俺俩看了很感动。这是他的信。” 周主任愣住了。这个田齐，正打算让他留校呢，怎么突然要求到基层和农村去？他接过田齐的信，很快看了一遍。信是写给化学科毕业分配小组的，信上说农村学校如何如何缺教师，他申请到最需要教师的基层和农村学校去，请毕业分配小组批准他的请求。 周主任把信递给吕书记和余老师看，三个人看后都没有立即说话。周主任犹豫一会，告诉徐师傅和丁师傅，他原本打算让田齐留校，沈从俭老师那儿非常需要田齐。把田齐留下来，可以加强农业化学和农业微生物的教学工作，也有利于今后的开门办学。现在田齐要求到农村去，但他还是希望能把田齐留下来。余老师支持周主任意见，吕书记则转变态度，跟两个师傅支持田齐的请求。吕书记说，不但要支持，还应该作为典型上报学校，在这毕业分配的关键时刻，主动要求到基层去、到农村去，是不可多得的先进典型。 周主任请吕书记和两位师傅给他半天时间。散了会，他请余老师把田齐叫到科主任办公室来，他要问清楚田齐的想法。 田齐惴惴不安地来到周主任办公室。周主任说：“正准备让你留校呢，沈老师那儿特别需要你，怎么突然要求到农村去了？” 田齐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有苦衷。” 周主任见他似有难言之隐，不好再问，叹息一声说：“要是不便说就不说吧，实在要走，我不硬留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和要求，我尽量帮你解决。” 田齐抬起头：“谢谢周老师。如果可能，我想提两点：一，不回沂汶，那儿有人打击过我；二，我写信的事尽量低调处理。” 周主任知道田齐去意已决，明白他之所以绕开自己把信交给工宣队，是怕自己劝阻他。 “行，这两条我尽量办到。到了下面，工作上有困难，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尽量帮助你。” 田齐禁不住泪流满面，对着周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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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0 07:2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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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1 07:0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