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山花烂漫 于 2017-3-22 09:48 编辑
云 峰 之 恋 —知青岁月不能忘却的记忆 张 志 君 这是一个发生在七十年代初的真实的故事。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这个女孩,不禁眼前一亮,她叫沈岫云,南京下放知青。岫云生得眉目如画,娇小可人。那时她刚结婚,陪她的新郎秦建国一起来我们学校看望姨妈。建国的姨妈是我们学校的炊工。也许因为我与岫云同为知青,惺惺相惜,也许她的美貌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对她的故事多了些关注。从炊工那儿陆续听到她的消息,直至她不幸自寻短见,给我的心里留下隐痛。几十年过去了,那抹挥之不去的痛惜,令我写下这个故事。 上 篇 一九六八年末,轰轰烈烈的下放运动在全国展开了。当年的"老三届"毕业生,几乎无一幸免地被滚滾的历史洪流送往边疆、农村,岫云便是其中的一个。当初她没有随学校安排下放到内蒙去,父母亲舍不得让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确好高邮龙奔公社有一个亲戚,便让她投亲靠友来到了龙奔柳河大队。深爱女儿的父母亲哪里知道,这一步便已经铸成了大错。 柳河没有她的熟人,只有一家远房姑父姑母,她吃住都在姑父姑母家,这家人对她还算不错。她和所有的知青一样,离开温暖的家,离开父母家人,来到偏避的异乡,其感受可想而知。如果生活在知青小组里,也许这种感觉会好得多,毕竟小组里有情同手足的姐妹,相互帮助,小组会像家一样的包容彼此,接纳彼此。可她呢?有着林黛玉身在大观园的感受"一年三百六十五,风刀霜剑严相逼"。更何况这是个穷乡僻壤,无论怎样也难忘自己寄人篱下。白天参加劳动,这里的人们很照顾她,虽然她也很累,还能坚持。最难熬的是夜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面对与城市截然不同的陌生环境,呼呼的风穿过树梢,发出恶狼般的嚎叫。岫云紧紧地裹着被子,蜷缩在床的一角,小煤油灯发出的微微亮光驱赶不了无尽的黑暗,她害怕极了,常常夜不能寐。偶尔从远处突然一声"哐啷",更令她吓出阵阵冷汗。这无尽的恐惧、迷茫,痛苦,孤独,无助与无望,一下子向这个还不足二十岁的女孩袭来,而她却无处诉说……下放时,同学们各奔东西,别时匆匆,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她与所有的同学、朋友都失去了联系。 春节将至,能歌善舞的她自然被选进了文艺宣传队。在宣传队里,她结识了一位男孩。他叫秦建国,是邻村的回乡知青,他多才多艺,会唱歌,会拉二胡,阳光帅气。他们俩在整个宣传队里特别引人注目。喜欢一个人往往最早缘于外貌,她的美丽,她那不同于农村姑娘的气质深深吸引了建国;而他逼人的英气,在农村少见的温文尔雅的谈吐同样也让岫云难以忘怀。孤独的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甚至是懂她的人。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幸运地捞到了一块救命的木板,让孤独寂寞的灵魂有了安放之地。建国对她百般呵护,情深谊重。接下来的事,我不说,大家也知道。在众人眼里,他们是天设地造的一对璧人。像所有的青年男女一样,他们的花前月下,甜蜜浪漫,缠绵悱恻,海誓山盟都不一一道来,因为这都是些俗了又俗的故事,这里暂且不表。 男孩的父母对此事并不看好,心想儿子找个大城市的姑娘,长得又瘦弱,不能干活,娶回来得当祖宗一样供着,怎么着也不及娶个农村姑娘实惠,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无奈儿子喜欢,也就由着他们了。女方的父母闻听此事,犹如晴天霹雳,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娇娇女,掌上明珠要嫁一个乡下人。于是横加干涉,闹得不亦乐乎。然而,物理上的作用与反作用的关系,在这里得到了又一次证实。岫云表面柔弱,内里倔强,固执任性的她听不进父母的好心劝告,一意孤行,做出了选择,不惜与父母决裂,嫁给了建国。 婚后生活逐渐趋于柴米油盐的平淡,她干不了什么农活,秦家父母花钱送她去学裁剪制衣,省吃俭用买了缝纫机。她也心灵手巧,很快就学会了缝纫,除了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外,给左右四邻做做简单的衣服,补贴家用,日子也算过得去。但是,婚姻家庭是需要互相磨合与包容的。有一句活说得好,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女人不单单是嫁给一个男人那么简单,而是嫁给了男人的全家。夫妻之间的磨合,婆媳之间的磨合,姑嫂之间的磨合等等。偏偏秦家的两个小姑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于是姑嫂之间的小摩擦,小矛盾不断发生。丈夫被夹在中间难以做人,给他们的婚后生活蒙上了不快的阴影。还好他们的孩子出世了,一个集中了父母的优点而生的漂亮男孩。这给秦家的整个家庭带来了欢乐,两个小姑子迟早会嫁人的,也无需与她们计较。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他们也许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执手偕老。 自从与父母决裂后,说她一点不想爸妈,肯定是不现实的。每到暮色降临,田野落下繁星幽光的夜晚,或是屋顶呼啸着尖利的北风的黄昏,岫云的心里飘过淡淡的愁思,以前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掠过。特别是自己有了孩子,她更清楚地意识到,生孩子,带孩子有多么不易。俗话说"养儿方知报娘恩",于是她想爸妈,想奶奶,想弟妹。她在家最大,下有一弟、一妹,弟弟与她相差八岁,她小时候,家里是把她当独女一样待的。特别是奶奶疼她,惯她,从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临下放时,奶奶哭得像泪人起不了床,不知现在奶奶可好,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奶奶,见到家人。就这样,她常常辗转反侧,思绪万千,看着熟睡的丈夫和儿子,止不住的泪水打湿了枕巾。而那个深爱她的男人终究还是太粗心了,他满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表象,却疏忽了他的爱妻在想些什么,她每天都开心吗?这么多天来远离父母家人,她想家吗? 她的婚姻,没有得到父母的祝福,始终是块心病。她常常给家里写信,可是一直石沉大海,收不到回信。至今得不到父母的原谅,她怎么能心安呢?一天,终于接到爸妈的来信了。原来爸妈看在小外孙的面上,原谅了他们,并要求他们带着小外孙一起回南京过年,因为奶奶特别想看看小重孙。这个结,终于解开了,皆大欢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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