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纪事】 集体户的机密（四）

​​来到《集体户的机密》最后一篇。集体户饲养的小猪，竟练就一身 “跳圈绝技”，白天装睡、夜间外出觅食，这只调皮的肥猪，也留下了一段有趣的秘闻。

——猪肥得道

猪跳圈，你可能没见过，但至少，也能听说过。

猪跳一米五六的圈墙，嗖嗖的。你很可能会说瞎掰！多大的猪，能跳那么高的圈墙啊？

可我们集体户的肥猪，一米二三长短，七十公分高矮，就能原地起跳，越过那样高的圈墙，你信吗？

它，练过跳高，主修“跨栏”,擅长的是原地起跳，不需场地助跑，就能做到飞墙走壁一样。

1969年春，我们下乡已经五个多月了，经过社会的敲打，能够做到虚心向贫下中农学习，一切都向贫下中农看齐，集体户的列车，驶入了农村生活的正常轨道。

老户长王大爷对我们说，“社员家都养猪，你们也应该抓一只。过年有肉吃，来年有荤油用。” 大家一听，这也是过日子的道，各个表示赞同。

议论之中，有同学说，抓猪可有说头，谁抓就随谁。抓猪人得上食、个大，猪才能不挑食，上膘。国恩说，我看大老靳抓猪，准行。说者半真半假，就是借题发挥，实为调侃。

可户友大老靳为人朴实，认真，他便把玩笑当真了。立刻毫无顾忌地说：“就这么定了，到时候看我的，你们瞧好吧。”

时隔不久，生产队分猪羔子了。社员们爱看热闹，都围在猪圈旁说说笑笑，对这窝小猪品头论足。同时，边看各家代表抓阄，边等待队长按号发猪。

那时节，生产队为了公平、合理起见，分东西的顺序就是抓阄。这样，各凭运气，好坏自理，无可挑剔。

户长丰哥代表集体户抓号，伸手抢到一个号团（阄）。打开一看，激动地原地一跳，手中举着号码，大声喊了出来，“1号，是集体户的！”

集体户十几名男女，齐声大叫，“好哇，我们是1号！”大老靳二话不说，跳进猪圈，挑了一头较大的猪崽抱了回来。

这在当时，是个按部就班的自然动作，可是，后来被验证，这是猪跳圈的启蒙教育开始。至于抓猪随人说法，是否正确，有待于深入考证，可是猪跳圈，确实是从这一刻开始的，不过是抓猪人抱着它跳的。

这只猪是生产队圈中小猪之王，他能吃，能抢。欺兄霸妹，独享其成。因此，圈中它长得最大，气势最强。平时憨态可掬，一见猪食，拱这个咬那个，凌覇全场。即便在集体户，单槽饲养，也是独霸一槽。看到有人接近猪槽，还呲牙咧嘴，眼睛充血，鬃毛乍起，双眼发直，一副贪吃、护食，善于攻击的凶相暴露无遗。根据它侵略本性，丰哥提议，集体通过，正式命名为“日本鬼子”。

小猪一到集体户，大家有了宠物，这在繁重的劳动生活中，增添了一丝乐趣。小猪虎头虎脑的，胖乎乎的，一副憨像，招人喜爱。

它初来乍到，只好拴在窗下，哼哼唧唧，仿佛在诉说它离家的不快。大家看它憨态可掬，引起了广泛关注，上工前看看，收工后瞧瞧，稀罕得不得了。甚至吃饭时都端着饭碗看猪吃食。仿佛暗示：吃东西就得争先恐后，渲染着你争我抢的意识。

几天新鲜劲一过，就不是看猪吃食那么简单了，就开始给猪添食，用手边的食物，变法地给猪加餐。更有甚者，偷着扔苞米棒子或土豆。一来二去，把猪养得不吃正餐，爱吃零食了。

这样逼得兼职饲养员黄大姐闹情绪，连连提出抗议，表示不愿意喂猪了。她说猪都让你们喂馋了，惯飘了。猪不大，脾气可不小，三天打两头地闹绝食，稍不如意，就拱翻猪食槽子。

户长一边安抚住黄大姐，一边严明纪律。户里约法三章，不得私自填食喂猪，专槽专人饲养。

这头猪也真争气，吃得多长得快，像气吹的一样往粗大壮方向发展。眼见着变大，渐渐地绳子拴不住了，不是啃断，就是抹套，根本不服从管理。大家商量：还是圈养吧 ，于是动手修建猪圈。

动手前，参考了社员养猪的普遍做法，发现土垒的猪圈墙，抗不住猪拱。在猪的不断攻势下，不是墙倒，就是出窟窿。为了牢固起见，我们动手叉墙建圈。

第一次施工，是量体裁衣。按照猪的体位大小，定身制作，圈墙插到半米高，看到小猪在里面东瞅瞅西看看，不情愿地在围墙上拱哧几回，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态，就地躺下开始晒阳阳了。大家一看，小猪还真出不去。就认为先到此为止吧，叉墙告停。

没过多久，黄大姐又报告，猪跳圈了，墙挡不住了。于是，再次加高圈墙。就这样，猪长个，墙加高，虽然被动防守，还是能够勉强控制住局面，保持小猪不能破防的状态。

人与猪反复较量了三四个回合，直到墙叉到近一米六高，好像圈墙真的奏效了。好信的户友有意无意看过几次，只见它规规矩矩在圈中大睡，鼾声四起。看起来，这个猪，终于能被圈养了。

九月的一天，黄大姐对户长丰哥说，猪已经两天不吃食了，是不是病啦？大家都关切地奔向猪圈，猪槽子的食物，堆得满满的，苍蝇虫子乱飞，猪食仿佛几天没动过一样。

只见这头猪，通身油亮，腆个肚子呼呼大睡。户长不放心，找把锄头捅了几下 ，受惊的猪，不满意地拱了起来，猪鬃乍起，像野猪一样，冲着围观人发威。那样子，凶相毕露，顷刻间，再现出“日本鬼子”的本相。

看到那凶猛劲头和鼓鼓的肚子，大家不由自主地想到，这猪不像有病啊？可是，我们投放的猪食健在，这么大的肚子，它吃啥啦？

这个疑问纠缠着大家，一时找不到答案。

后来看青的户长丰哥，偶然地发现了秘密：他夜间巡逻，发现南地里有拉拽扑倒的动静，还听到吭哧吭哧的喘息声，便认真追查起来。他发现一头肥猪正在觅食。驱赶之下，看见它直奔集体户的方向，逃到猪圈前，面对两个多身高的圈墙，毫无犹豫的一个纵身，直接跳到猪圈里。顿时，把丰哥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集体户的人与猪的较量，在无意间，培养出一个猪界的跳高选手。“日本鬼子”它无师自通，悟出跳栏秘诀，它技艺高超，白天睡觉，夜间跳圈，糜地偷食，好吃懒做，依然本性不改。。。。。。

这个消息，暗暗地在集体户内传递。大家看到它日益见肥的体格和乌黑发亮的毛发，明白了猪圈里的秘密。

后知后觉的黄大姐听说后，也不言地笑了。这在当时，也成了我们的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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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时间：2026年8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