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旧照,定格 1969 年三岔河冬日别离。《知青纪事》续篇,追忆当年集体户送别弟兄参军的难忘瞬间,道尽少年理想与难舍户友情。
——革命的需要,就是我们的志愿
我们下乡刚刚才两个多月,征兵开始了。经过户友们推荐,贫下中农的评议,人选、书理被选拔到部队。这对于我们知青来说,是集体户的大事。尽管痛于别离,可想到户友的将来,纷纷弹冠相庆。本来下沉的心,又浮了上来,这无疑是给知青开了一条路啊。
话友谊,庆抽调,痛别离之后,就是合影留念。就是这个关键时刻,户内两位女同学住院了,一个阑尾炎手术,一个被狗咬了。十五名同学被迫无法全部到场。痛中思痛,只好忍痛割爱,在衡量十三人好还是八人好的犹豫中,我们选择了男生八人照。这是一个历史的遗憾。让人悔恨多年,这就是我们五十八年的缺憾,就是这张能品味当年的送友参军的照片。
照片保存失策,受到伤害。多方征询,不能找到一张更好的。谁都能想到,那个为了生计,到处漂泊的年月,都搬迁过多。搬迁中遗失,也就见怪不怪了。我目前只能用这张不好修整的照片,诉说当年。
照片上的日期,一笔一划,钉在了1969年1月30日。地点,是故乡扶余县三岔河。

‘1969 · · · 三姓屯集体户欢送人选、书理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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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张年轻的面孔,三排。风很冷,但镜头前的我们,腰杆挺得笔直。前排坐着,后面站着,衣裳是那时最常见的朴素,神情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庄重——里面有光荣,有不舍,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天,我们是来送别的。送户里的兄弟,人选、树理,参军去。我们在一个屋檐下呆过,时间不过三个月,可是这份情谊远远的超出了三个月,将延续到一生。会在将来,永远的记住我们是一个户的。乃至后来有一个“四大铁”的传说,说人生四大铁,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我们户友的关系,竟居于首位,竟然是那样牢不可破。
画面左上角,是我当年亲手写下的那句话:“革命的需要就是我们的志愿”。这十二个字,是时代的最强音。就是那个冬天、我们所有人青春的注脚。它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我们发自肺腑的心声。
照片里人选在中间,树理在右侧,军帽已然戴正,他们要奔赴更广阔的天地了。传业在左侧,见样学样,也是军帽扶正,心里却是羡慕、嫉妒、恨。他的恨很有名堂,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没有穿上军装。
其实,也可能,传业大哥也戴上棉帽,是追求一排妆容的统一。对大哥的调侃是出自于我的敬仰。老同学都知道,我只跟自己的弟兄开玩笑。互相调侃,直至刻薄,觉得这样才能体现超脱一般的友谊。我那样调侃,他即便重生,也会赞许的。
当时,我们留户的同学,无论到场与没到场的想法都一样。我们为离戶的战友高兴,心里也揣着沉甸甸的别情。这一别,山高水长。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很短。可它定格的一切,却很长。长到足以让我们在五十八年后的今天,依然能感受到那个午后的温度,看到彼此眼中闪烁的光。这光,是关于理想,关于未来,也关于集体户里同吃一锅饭、同点一灯油的情谊。
五十八年了。这张泛黄的照片,像一扇任意门。每当“忽悠们”聚在一起,它总能瞬间把我们带回到三岔河的那个冬天,带回到那段有汗水、有欢笑、有理想的青春岁月。日子是苦的,但情谊是甜的;前途是未知的,但心是火热的。
明天,又是下乡纪念日了。谨以这张老照片和寥寥数语,向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致敬,向照片内外的“丛中笑”集体户中每一位兄弟姐妹致敬,更向那份历经半个多世纪却未曾褪色的情谊致敬。
祝各位户友纪念日快乐,祝各位知青身体健康!愿我们的友谊,历久弥新,日久天长。
起笔:2025.11.04
原创作品|《知青纪事》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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