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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海螺钥匙链 第三章

2019-6-14 12:50| 发布者: 开心| 查看: 36| 评论: 0|原作者: 一面街老屋居士

摘要: 海螺钥匙链 渝濛 第三章 农民的贫困超出了秀英的想象 仲春的小李庄子,地里的庄稼出苗有几天了。这天上午,吃完早饭的社员们走出家门,有说有笑地等着队长分配活计。秀英出来了,国才嫂子问她:“吃饭 ...
                海螺钥匙链

                    渝濛

第三章    农民的贫困超出了秀英的想象


    仲春的小李庄子,地里的庄稼出苗有几天了。这天上午,吃完早饭的社员们走出家门,有说有笑地等着队长分配活计。秀英出来了,国才嫂子问她:“吃饭了?”
    还没等秀英回话,春光嫂子抢着学秀英的腔调说:“饿的。”话音一落,引来一片笑声,就连秀英也跟着笑了。
    这时,队长来了,冲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说:“三大伯,”
    “哎。”三大伯应着。
    “领着她们到大腿上薅毛去。”
    秀英一听,楞住了,这叫啥活计,咋还在大腿上薅毛啊?国花和月琴一看秀英这个样,都笑了。国花说:“秀英,听糊涂了吧。”
    “去薅谁大腿上的毛啊?”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听秀英这么一问都笑了。
    “不是,”国花解释说:“不是薅谁大腿上的毛,是上大堆上薅苗去。三大伯爱闹,一干这个活,三大伯就喊,大闺女小媳妇们,跟我到大腿上薅毛去,哈哈哈……。”
    “啊,是这么回事啊。”
    媳妇们回家了,她们换上补丁摞补丁的破裤子,跟三大伯走了。秀英她们一帮姑娘们也去了。
    大堆上是庄北一块地的名称。小李庄子的耕地都有名字,除了大堆上,还有鸭子港、沟北,河西、羊犄角、羊背背、窝瓜头、鸡冠子等等,社员们一说就知道是哪块地。
    到了地里,苞米苗已经半扎高了,粗的细的黄的绿的都有。社员们就是要把黄的细的,长得太密的和杂草都薅掉,留下壮的苗,待慢慢长成苞米棵,结棒子。
    只见社员们一屁股坐在两拢之间的地上,跟前的薅完了再往前挪。难怪有人要穿破裤子。

    说起这里人们的穿戴,可以用一句通俗的歇后语来说:马尾栓豆腐——提不起来。那时候人们买布料都是用布票的,一年发的布票只够做一件衣服。庄稼人整天在地里干活,很费衣服,哪儿破了,找块旧布补上再穿。即便这样也不够穿,就只能穿家经布做的衣服了。年年入冬,许多农家把分的棉花纺成线,凑在一起,到有织布机的人家合起来织成家经布,再染成黑色、蓝色的布,分给各家。家经布要比商店里卖的布粗,一般社员们都是用它做裤子,男的用黑色的多,女的用蓝色的多。
    在乡下这个特定的环境中,社员们不像城里人那样衣服脏一点就要洗,只有姑娘们洗衣服勤点,她们下地干活也要穿得漂亮。而别人就随便多了,在衣服上看见汗渍是常见的事,在裤子上看见尿碱也并不新奇,因为这里人没有穿裤衩的习惯。
    在社员堆里,只有两三个人有点与众不同,妇女中是瑞峰婶子;男人中除了瑞峰就是铁山了。倒不是他们穿的有多好,而是他们的衣服洗得勤,比较干净。这跟他们的经历有关。铁山上过学就不用说了。
    瑞峰婶子姓夏,名叫夏玉珍。她早年因战乱与家人走失,遇见一位道姑照顾她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她就跟着道姑流落到关外龙岗山,也随道姑入道修真,拜道姑为师,也成了一名道姑。大跃进的年代,她所在的紫阳宫受到冲击,道士、道姑们遭遣散,夏玉珍被安排在附近一个制药厂做工。以后几年,中国遭受大面积灾荒,粮食减产,她所在的药厂原料供应十分紧张,她跟好多工人一道被劝退。这样,夏玉珍回到了黄平县笛声寨老家。
    夏玉珍的父母看闺女回家了,自然高兴。但一个年近三十的大姑娘在家里晃来晃去的,心里十分着急,不顾她的阻拦,托亲朋好友给玉珍找人家。夏玉珍知道自己将要与镇东南方向一个比自己小的姓李的小伙子成亲,明白这是命运的安排,就依任父母们去操持。就在阴历年前,她嫁给了小李庄子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伙子——李瑞峰。
    如今,她和李瑞峰已经生了一双儿女,过着平静的日子。
    瑞峰婶在庄里人眼中是个非同一般的女人。这倒不光是她有道姑的经历,而是她为人处世中的随和与睿智。庄里人哪家遇到为难着窄的事,都愿意找她啦啦,让她帮忙出出主意;人们也乐意听她的劝解。庄党支部书记和庄委主任有意让她当妇女主任,被她婉言谢绝了。人们都说李瑞峰命好,娶了个大姐式的好媳妇。婆婆也毫不隐晦地夸这个“大”儿媳妇。


    五月份,小麦还青着呢,可分到社员家里的粮食差不多都吃完了。队长只好套马车拉着社员们到海边去掐盐茜。盐茜是一种野菜,这种野菜海边上才有。到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沿海的农民都要掐盐茜吃。秀英下乡头一年是国家供应粮食,并不缺粮食吃。但这时候社员们都去掐盐茜,她也就跟社员们一块上海边了。
    到了海边,那些不长庄稼的盐碱滩上,长着许多盐茜。盐茜很像一株一株的小蒿子,也就一巴掌高,但叶子有点鼓,嫩绿嫩绿的。人们蹲在地上,掐下盐茜较嫩的上半部分,装进口袋里。拿回家,合点苞米面蒸团子。
    秀英也跟社员们学着掐盐茜,一边掐着,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我看咱们庄打的粮食也不算少,咋都不够吃呢?”
    旁边的金海说话了:“这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秀英你看,我们这儿的人吃得多不?”
    “吃得多。”秀英问:“那为啥呢?”
    “干活累呗。再加上吃的赖,就过年能吃上点肉,平常连油都吃不起,就是养两只鸡,下几个蛋,还都留着买个使的用的,舍不得吃,那肚子里哪有油水呀,不多吃点连活都干不动。”
    “那队里咋还交那么多粮食给粮库,咋不多分粮食给社员呢?”
    “那就不好说了。”
    “交多少早就定好了,”铁山凑过来了:“不是不想多分。”
    “没介法。”也有人插嘴。
    “那交多交少的标准是啥呀?”
    “吹牛屄的标准。”在跟前掐盐茜的春光冒出这么一句话。
    “哪儿都有你,”金海提高了声音:“在秀英跟前说话也不搁个把门的,啥话都往出冒。你寻思是在你们家呢?”
    “呵呵呵呵……”春光满不在乎地歪着头笑。
    这里的人们说脏话似乎很普遍,连女人也这样。他们说出脏话来并不特指某个人,也许说脏话只是一种习惯。可秀英发现,铁山从来不说脏话。
    “听老庄主任说,”铁山接茬说:“大跃进、公社化那阵儿,庄干部们都到公社汇报产量,哪庄报的高就受表扬,哪庄报的低就挨批评。庄干部们哪都要脸不是,都虚报产量。咱庄眼瞅着就挨批评了,也虚报了。哪承想,县里就按你报的产量征收农业税,县里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你报的产量虚高,就是不下来查。他往省里报高产量,县长也光荣啊。这么地,就苦了老百姓了。”铁山说完,周围一片沉默。秀英觉得,铁山真是个有思想的人,说出话来有理有据,自己越来越爱听他说话了。
    “没介法。”又有人说话。
    过一会儿,金海开口了:“这话他能说。”
    “你知道我们咋吃秫米呗?”铁山问秀英。
    “咋吃啊。”
    “蒸米饭只蒸半熟,咬开秫米芯还是白的呢,就恁吃。”
    “哎呀,那咋消化呀?”秀英虽然有所准备,但一听铁山这话,还是惊到了。
    “这样吃经饿。”
    “那多伤胃呀。”秀英担心的说。
    “为了节约粮食,只能这样。你看咱们冬天咋就吃两顿饭?也是为了省粮食。”
    “啊……,是这样。”秀英想起冬天挖冻塘泥积肥的时候,社员们早晨天一亮起来,先下地干两个钟头的活,再回家吃饭。那时大概有九点钟。十点左右再去干活,一直干到下午两点钟,再回家吃饭。然后再干活,直到天快黑了。这次回家就不吃饭了。有一天晚上,秀英感觉饿了,就拿个饽饽问月琴和国花:“你们吃点不?”
    月琴说:“你吃吧,我们不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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