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中国知青网

 找回密码
 会员注册
搜索
热搜: 知青 活动
中国知青网 门户 知青岁月 查看内容

五十年前的回忆--陇东插队纪实(4)

2018-8-11 16:54| 发布者: 开心| 查看: 274| 评论: 0|原作者: 宇卓

摘要: 五十年前的回忆--陇东插队纪实(4)春耕和秋耕期间,由于我们不会犁地,一般都被分配去干“抱粪”的活儿。据老乡讲,抱粪是当地最累的农活了。陇东地区播种时,先将粪土分送到各块地里,再将种子和到粪里。播种时, ...
五十年前的回忆--陇东插队纪实(4)
春耕和秋耕期间,由于我们不会犁地,一般都被分配去干“抱粪”的活儿。据老乡讲,抱粪是当地最累的农活了。陇东地区播种时,先将粪土分送到各块地里,再将种子和到粪里。播种时,一人赶着牲口在前面犁地,后面一人胸前挂一个大斗,斗里装满粪土,用手把粪土撒到犁沟里,种子也就均匀播下了。一斗的粪土撒完后,要迅速跑到地中间的粪堆上把斗装满,赶紧跑回犁沟处继续播种,不然就跟不上犁地的速度。一斗粪土起码有好几十斤,抱着粪斗在地里来回跑一整天,下工时骨头都差不多散了架。
再一件比较累的活儿是“灌粮”,就是到粮站交公粮。那时候不管年成如何,收成后首先要交够公粮,剩下的粮食才能作为口粮由大队自己分。粮站离我们村子差不多10里地,一般两个人拉一辆架子车,装上四个桩子,大约七、八百斤粮食。拉到粮站后,管理员要先检查粮食质量,用一个带尖端的管状工具插入粮袋,取出粮食来检查,要是粮食太潮,就会拒绝接收,更多的情况是粮食里麸皮太多,需要把粮食倒出来,过一遍粮站的风车,把麸皮吹掉再装袋。那风车要自己摇,一开始我们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使劲摇风车,把粮食里的麸皮吹得干干净净,一起去的老乡赶忙打手势要我们慢慢摇。粮食合格后,要一袋一袋肩抗到粮仓里倒出来。粮仓大约有二层楼高,从地面搭一块二、三十公分宽的跳板上去,抗着近二百斤的桩子,走在颤颤巍巍的跳板上,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住平衡,大颗大颗的汗珠立刻从额头上滴下来。
生活中最累人的事是拉煤。我们村庄地处黄土高原,塬上光秃秃的几乎没有树木,连草也不多,平时老乡烧饭主要靠到崖边拾一些干草,这应该也是黄土高原生态恶化的主要原因之一。我们主要是烧煤,需要到土谷堆煤矿买煤拉回来。土谷堆煤矿在沟里,途中翻过一座山,叫做老爷岭,然后下到沟底,拉上煤以后要从沟底往塬上走,途中还要再翻山回来,来回一百二十多里地。由于中途没有可休息的地方,通常都是头一天午夜以前出发,两个人拉一辆架子车并套上两头驴,赶天亮时到达土谷堆,拉上煤以后就往回返,回来是满载又是上山,一路顺利的话到家时太阳也下山了,几乎是一天一夜。上山时尽管有两头驴拉车,但人也要帮忙使劲;而下山时也一点不轻松,驾辕的人要拼力向上抬车把,另一人站在车后压住车尾部作为刹车,但那两头驴上坡时很费力,下坡时则来了精神,反倒越走越快,对驾辕者的力气和熟练技术都是考验。因此拉煤都是村里最壮的汉子们的事,由于耗费体力太大,一般老乡家里再穷,都给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回到家一般还得擀长面招待,我们知青反倒没有这样的待遇。刚去时,老乡替我们拉煤,后来是一名老乡带我们去,再后来就完全靠自己干了,我们知青户原来10个人,后来走了1个男生到其它队,拉煤就完全是我们剩下4个男生的事了,一、两个月就得去一次。有一次我和大尹两人拉一辆车,半路车胎爆了,在土谷堆也没有找到补胎的地方,只好将一只轮子的车胎扒掉,装满了煤往回走。轮圈压到土路里阻力非常大,车子比往常重的多并且向一面偏,上山时两头驴简直都走不动了,我们二人也拼尽全力拉车,并且要使劲将车把向一边掰才能把正方向。那一次旅程真的是极其艰难,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同队的其他人已经急得不得了,以为我们路上出了事。连队长都很着急,一直在村口望着,见到我们进村才松了一口气。那两头驴差不多都虚脱了,简直就要瘫在地上,队长心疼得直叹气,原来队长最担心的是那宝贵的两头驴。这也难怪,那时我们村里大小劳力有好几十口,而马、驴、骡等大牲口一共只有七、八头,真的是比人珍贵。我们也已经是精疲力竭,现在想一想,人的潜力真是不可知啊!
陕北之死
“陕北”是我们学校一位老高三同学的外号,他身强力壮,家庭出身好,据说原来学习也不错,本来马上就要考大学,但突然来了“文化大革命”,命运从此发生了巨大转折。“陕北”本来不会被分配下乡,但这老兄是真正响应号召、自愿报名要下乡的,被分到木林公社,这样的人我知道的也就这一个。不幸他下乡第二年就青春早逝。
“陕北”的死因是由于烧柴。农民平时生火做饭、冬天烧炕都需要柴火,由于买煤需要花钱,而且需要到距离很远的煤矿才能买到,大部分农民都舍不得烧煤,平时做饭主要靠拾柴火。陇东地区塬上本来树木就不多,所谓“柴火”其实就是野外的干草或悬崖边上低矮的灌木,老乡们每天下工回家路上,就在附近捡拾几把柴火,回家就够烧一顿饭了。长而久之,路边目光所及之处很难看到有绿色植物了,这也是陇东高原生态恶化的原因之一。“陕北”所在的木林公社距离煤矿比我们公社更远,他也学着经常出去捡干草回来做饭。但通常路边的干草早已被拾光,只有到山崖边才能再找到一些草茎。一天傍晚,“陕北”出去寻找柴火,找了半天还没捡到多少,据说他看到一处悬崖外沿还有一簇干草,便蹲在崖边努力伸手去够,不慎脚下一滑,就摔下一百多米深的山谷。第二天天亮后,村里派了一些老乡下到沟底去寻找,发现他已经面目全非。由于当地有一个习俗,叫做“野鬼不能进家门”,就是说死在野外的人,不能再进村子抬回家,也不能走正路回来。村里十几名青壮劳力,轮流抬着陕北的尸体,从山坡上没有路的地方往上挪,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沟底抬回来,临时在村外搭了个棚子停放。那时正好是夏天,天气炎热,连他的家属还没来得及赶到,就草草下葬。可怜他当年才21岁,为了要烧一顿饭而命丧黄泉,成为我们学校老三届下乡这二百多人中最早离去的人。
老乡其人
村子里有两位老乡我们都比较佩服,一个叫刘鸣,另一个叫张洲,两人当时的年龄大约都是不到40岁,身体强壮,二百多斤的担子担在肩上可以一路小跑,各种农活都是一把好手,还都会多种技艺,什么木匠、石匠、皮匠、小炉匠、土匠活,都能来上几把。“土匠”是黄土高原特有的技艺,用一把镢头,可以在黄土壁上削出一面非常平整的土墙,再在土墙上挖出一眼形状工整的窑洞。好的土匠挖出的窑洞,内部圆弧曲线形状非常完美,而完全依靠自己的眼力判断和手下的功夫,如果手下镢头力道稍大一些,多挖的部分就不可弥补了。这两个人本事相当、年龄相若,又分别属于刘姓和张姓两大家,原来彼此经常较劲。那张洲长着一脸络腮胡子,身强力壮,一表人才,各种活计样样拿得起来,又出身贫农,在周边十里八村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村民中关于张洲有个传说,说他曾经一夜间在周边五个村子抬了五次门。什么是“抬门”?陇东窑洞的门一般都是老式的臼式门,即使门从里面上了锁,从门轴一侧往上一抬,门就会从门臼里脱出来,因此人就可以进去。“抬门”就是趁人家男人不在家,半夜三更抬门进去睡人家女人。有本事“抬门”当然是当地男人值得自豪的事,女人们通常似乎也乐于接受,相当于在极其平淡无味的生活中加入一点儿调味料。但我们去插队的时候,张洲已经差不多蔫了,原因是有一次他打听到本村xx的男人夜里在饲养站值班,就去抬她的门,不料事未办完她男人突然回来了,给了张洲腰上重重的一扁担,张的腰从此落下了残疾,再也干不了重活,人也低调了许多。另一位能人刘鸣,除了各种活计能力突出外,脑袋瓜也很活络,曾经在外做过生意,但是因为出身富农,文革开始后被当作“投机倒把”挨过队里批斗,也比较老实了。我们曾有一次跟刘鸣一起去县上赶集,一路上只见他不停地与遇到的各种人打招呼,确实说明他的交际和影响力。如果在改革开放的年代,这老兄一定会先富起来。我很佩服他们什么活计都能干,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因此在农村和后来在工厂期间我也努力学习不同的能力,例如修自行车、修锁、修理闹钟、做木工活、电工活,或者理发、修鞋等等所谓“下三流”的活儿,甚至还干过杀猪,一直到现在家里简单的装修、修理活儿还能自己干,在很大程度上是受了这两个人的影响。
和我们经常在一起干活的是张洲的弟弟张忠,因排行老二,大家称他“二掌柜”。二掌柜的性格开朗,整天嘻嘻哈哈,就是下顿没饭吃,他也从来不知道愁。有一次聊天,他说,要是国家什么时候给我们农民一个月发上三个元工资,就该共产主义了吧?还有一回正是夏天麦收,大家顶着烈日割麦子,大汗淋漓,二掌柜又说:想当年给地主割麦子的时候,吃的是油饼长面。这话把我们几人惊得目瞪口呆,这明显是”反动言论”,要不是看他是贫农,一定会把他揪到大队部去争取立上一功。后来想想其实这话很有道理,割麦子的时候地主给雇工吃油饼长面,为的是更好地把麦子收回来,实现自己的最大利益。相反生产队并不考虑如何调动大家积极性,每天早上挑粪最能说明问题:给生产队干活时,每个人都选较小的粪筐,勉强装平,脚步缓慢地移动;如果谁担着堆满尖尖两筐粪的大粪筐大步流星地走,那一定是在给自留地挑粪。
村子里最倒霉的人是张有明,这是村里唯一的一名地主,属于“地富反坏右”之类。据说他其实也不富裕,只不过比别人家多了几亩山地,土改时就被划成了地主,结果一辈子不得翻身。村子的几十口窑洞顺着山势分成上下好几层,因为他住的窑洞地势最低,大家就叫他“洼里人”,简称“洼人”。“洼人”几乎从不与他人说话,干活很卖力,但往往一个人,同他人保持距离。每逢有运动,大队就会把他拉出来批斗一番。1969年珍宝岛事件后,上面开会传达,队里派了两名民兵把“洼人”押到会场陪斗,大家齐喊口号:“打倒美帝!打倒苏修!”似乎他就是美帝苏修的替身。
全村生活最困难的要属金明,他原本是平凉城里一个秦腔剧团的演员,后来不知为什么被下放到这里,老婆也离他而去,他独自一人带着一双儿女在村子里艰难度日,他家里真正是一贫如洗,连做饭的家什也没有几件。那时他的儿女都很小,女孩大概五岁左右,男孩三岁,长的端正可爱。那金明看起来身体还算结实,但实际上只是一副骨头架子,没什么力气,干农活不行,远远不如我们学得快。这也难怪,他从小就学唱戏,哪能干得了这些苦活。他通常只能干点下手活,经常跟女人们一起做场院里的事,挣不了多少工分,再则生活能力也不强,经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只是苦了那小儿女,一天到晚没有人管,女孩五岁了,夏天整天光着屁股在外面跑,天冷了身上就裹着一件小破棉袄。村里人看孩子们可怜,经常给点儿吃的,也就这样勉强过下来。幸而金明其人比较简单,没什么心思,偶尔还在田间吼两句秦腔,声音沙哑、苍凉,听得出来有一定功夫。
我们见到的最大的官就是大队支书,据说他解放前参加革命,资格很老。在知青面前,支书永远板着脸摆出一副管理和监督者的架势,经常给我们训话:你们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要好好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云云。支书和大队粮食干事久世从来不下地,每天坐在大队部里抽着水烟、熬着罐罐茶。一次我们路过大队部,看见村里的老贫农老张,就是二掌柜的爹,向支书和粮干久世乞求借一点儿粮食,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但他们始终不答应。最后老张跪地乞求,他们还是不答应,这一幕让我们看得目瞪口呆。我们每次揭不开锅时,找支书和粮干借粮,也从来没有痛快过,总是拖若干天。邻村大麦沟大队的书记岳穆元就大不一样,大麦沟的知青普遍反映岳穆元对知青很好,经常和知青一起拉家常,从来没让他们饿过肚子。
队长张具元则是一名勤勤恳恳的基层干部,他比普通农民更辛苦,每天清晨天刚露白,他就满村跑着喊人出工,他要根据劳动力的强弱每天给大家分配活计,自己也要整天干活,收工后,晚上经常还要组织大家开会传达上级指示或学习,真是不容易。他家里也很穷,全家人只有一床被子。有一次,村里来了好几拨乞讨者,据说是从宁夏隆德一带来的,那里遇到了大旱,颗粒无收。队长张具元家刚好烙了一锅白面饼,那是很难得吃一次的,张具元给来他家乞讨的人每人一张白面饼,自己却已经所剩无几。

3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刚表态过的朋友 (3 人)

技术支持:信动互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知青网 ( 京ICP备12025178号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25847号 )

GMT+8, 2018-10-21 10:14 , Processed in 0.138008 second(s), 22 queries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