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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的回忆--陇东插队纪实(3)

2018-8-11 16:53| 发布者: 开心| 查看: 213| 评论: 0|原作者: 宇卓

摘要: 五十年前的回忆--陇东插队纪实(3)干农活的回忆其实老乡本不该那么穷。刚去时,我以为这地方是靠天吃饭,年成不好就没有办法,但后来发现,同样的年成,塬上有些很好的地里庄稼长得稀稀拉拉,每亩麦子只收几十斤, ...
五十年前的回忆--陇东插队纪实(3)
干农活的回忆
其实老乡本不该那么穷。刚去时,我以为这地方是靠天吃饭,年成不好就没有办法,但后来发现,同样的年成,塬上有些很好的地里庄稼长得稀稀拉拉,每亩麦子只收几十斤,而村子边上有些山地里的麦子却长的绿油油极生猛,原来那是老乡的自留地。因此只要多上肥、好好伺候,还是能有比较好的收成的。问题出在大队核算上。我们所在的水泉凹生产队和附近的庙庄、刘天沟等几个队同属水泉凹大队,是统一核算分配的,当时是公社的一个试点,即不管你这个村子收成怎样,到年底全大队要打通了平均分配,这是贯彻共产主义的先进思想。但结果导致哪个生产队也不卖力,避免被其它生产队“共产”,也导致我们大队在周围几个大队中是有名的穷队,比相邻的大麦沟大队要穷得多。我们去的第一年,年终分配时每个工是9分钱,第二年更是降到7分钱。那么一个工的概念是什么呢?那时学大寨,给每个劳动力根据他的能力和表现评分,最壮且表现最好的劳动力可以评为“标兵”,每干一天给10个工分,就是一个工,一般的壮劳力最多只能评到9.5分,女人一般评为6到7分,也就是说,对于大多数人,干满一天的活还挣不到一个工。另外一个原因,是当时的政策是不管丰年还是歉年,生产队首先要交足公粮,如果遇上年成不好,交完公粮后队里所剩的口粮可能已不够吃饱肚子,再想办法申请要求返销粮吃或救济粮,因此农民的口粮总是很紧张。
大队统一分配对我们水泉凹来说也有一点好处,就是分到的食油比其它大队略多一些,因为我们大队的庙庄生产队里有一家远近几十里唯一的油坊,每到年终,大队里每家都能分到几斤菜籽油。我们曾经参观过油坊,设在一个很大的窑洞里,采用的是传承数百年的挤压榨油法,用一根长达十几米的大树干作为杠杆,杠杆末端利用重物增大榨油的压力,榨油效率很低,现在那油坊早已不存在了。
我们几个男生中,大尹和小尹是兄弟俩,我们几人在学校时关系就很好,那时不上课,整天在一起玩单杠、双杠、举重,或者踢足球,身体都很壮实。再加上家庭出身“有问题”,自感低人一头,干活极其卖力。农民中最壮的劳力能干什么活,我们也不示弱,照样干。我们几人经常给其他知青和老乡表演的“节目”是两只手同时各用五个手指头夹起五块砖,或者不要别人帮忙,独自将立在地上的“桩子”抗到肩上。“桩子”其实就是一袋粮食,陇东地区通常用的粮袋细而长,用羊毛编织,很结实,装满粮食后直径有二、三十公分,差不多将近一人高,一般重量为170-180斤,通常都需要两个人合作,一人半蹲将肩膀对着桩子中部,另一人抓住桩子底部用力上抬,才能抗到肩上;就是老乡中的壮劳力,也不是都能独自抗桩子。大尹在我们当中年龄最大,19岁,力气最大并且各项累活都争先干,被评为“标兵”,每天可以拿到10分,就是一个工;我和小尹则评到9.5分,已经相当于老乡中最强壮的劳动力了。其他村子的同学一般都不像我们这样干活,太累的活只要说干不动,老乡们其实也不会强迫你去干。附近崖庄的几个同学,都是68届初中生,比较文弱,一开始到村里大家就都表示干不动重活,结果老乡们也就不让他们干力气活,经常跟妇女一起在场院里,他们也乐得优哉游哉,甚至时不时还读一些数理化的书,多年以后他们队里这帮人差不多有一半上了大学。我们几人应该属于典型的“傻大头”了,那时我们年轻气盛,自恃身体好,只知道傻干逞能,再加上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样样事不敢落在人后,在生产队里什么活都干,从来不讲价钱。那时候,我们是那样真诚地、拼命地想通过繁重的体力劳动来证明自己。我自从16岁下乡后,就再也没长过个子,毫无疑问是受了重体力劳动的影响。但干满一天的活还不到一个工,就是说还挣不到9分钱,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不但分不到钱,连充抵队里分的口粮钱都不够。记得我离开农村时,跟队里算帐,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的活,抵交了我从队里分到的口粮后,还倒欠队里二十多元钱。老乡们生活的开销从哪里来呢?平时的主要开销是点灯的煤油和吃的盐,要从“鸡屁股”里来,一般每家都养几只母鸡,下了蛋自己一般舍不得吃,每个鸡蛋5分钱卖到供销社。到年底如果家里养的猪成了,能卖几十元钱,就有可能给全家每人扯布做一身新衣,因此过年时也往往吃不上肉。吃粮方面,队里分的口粮根本不够吃,主要还要依靠家里的几分自留地来补充。
我们下乡那时尽管已经建国近20年了,但整个公社都还不通电,我们大队也没有一件机械化农具,耕地完全还是沿用几百年来的原始方法:“二牛抬杠”。刚去时,除了上“水保”工地外,队长主要分配我们干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力气活,如拉车、在饲养站起粪、往地里送粪等等,这类活儿一般都又脏又累。比如起粪,队里的牲口都集中在饲养站的几口窑洞喂养,饲养员平时负责每天向牲口圈里填土,把牲口的粪便掩埋起来,过一段时间土厚了,就需要把粪土挖出来。由于粪土被牲口踩的很结实,需要用镐头刨,经常是一镐头下去,结果表面一层硬土下面却是稀粪,溅了满脸满身。
由于干活经验不足,有好几次险些送命。一次是从饲养站往塬上拉粪。饲养站里的粪起出来以后要先运到塬上,再分别向各块地里运送。饲养站在最靠近塬上的一层窑洞,从饲养站到塬上距离大约有四、五十米,但是高度差约莫有七、八米,要一直上坡,坡度也算比较陡了,如果是稍微富裕一点的村子,只要套上一头驴,这拉粪的活儿就很轻松了,但我们水泉凹是个穷队,牲口很少,只好自己当驴了。我们每两个人一组,负责将一车车粪土拉到坡上。我和小尹在一组,大尹和一位老乡一组,另外几组都是老乡。干这活的都是村里最强壮的劳力,我们两人一组把一满车粪土拉到塬上并不十分吃力。但干着干着,有一组老乡玩了花样:每次只由一个人把车拉到塬上,另一个人就可以躺在饲养站的炕上多休息一会儿。然后大尹那一组也如法炮制。那时候我们年轻气盛,我和小尹一看,也不示弱,也开始轮流一人一次。开始的几车还凑合,尽管非常吃力,使出全身的力气也能顺利地把车拉上去。但我那时还不满17周岁,毕竟耐久力和经验比起那些二三十岁的壮年老乡要差得远,独自拉了两、三车后,再一车就已经有些顶不住了,拉到坡中间就没了力气,车子停在坡上走不动了,并缓缓向后退,我的肩膀套在架子车的皮带里,如果被车向后拖,结果必然就是连人带车滚下数十米的悬崖。这时就是喊人帮忙也来不及了。我拼尽浑身力气好不容易把车稳住,让它不再后退,然后咬着牙,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车往后倒,最后终于到了塬上,但头脑已经完全空白,不知道是怎么上来的。这是我下乡期间距离死神最近的一次经历。
还有一次,是用架子车将粪土向山坡地里运,这是由塬上向下拉车,但是也不容易,架子车后部底下都安装了一个废轮胎,下坡时一人站在车后,让架子车后部拖在地上相当于刹车,另一人驾辕,需要将车把使劲向上抬以增大后部的摩擦力。坡度较缓时问题还不大,但坡度大时驾辕者必须有相当大的力气才能够控制住车不往下冲。那次我和大尹一组,大尹驾辕,我站在车后,在一个急转弯下坡处车失去了控制,直冲向山崖,在车坠下山崖的一瞬间,我从车上跳下,而大尹随车一起掉了下去,只听通的一声,然后扬起一大片尘土,我心想,坏了,赶紧往下看,幸而这一段山崖不深,大约只有七、八米,大尹与车一同坠下,幸运的是没有被车砸到,落到下面的松土上,从尘土中钻出来,竟然毫发无损,真个是有惊无险。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是从沟底向塬上抬木头。我们去的第二年,附近的几个大队要共同建一所小学校。每个村子出几个人,从开始的打土坯、拉砖瓦、挖地基、抬木头,到和泥当小工、盖房子,我们经历了建设学校的整个过程。盖房子的砖瓦是从县城川里一家砖瓦厂买来的,有一段时间,我们每天拉架子车,每辆车两个人并套两头驴,到川里去拉砖瓦,来回大约五、六十里地。真正的砖用的不多,只用在房屋的几根立柱上,柱子之间的墙只用土坯砖,是我们自己打的。陇东的黄土粘性很大,打土坯砖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砖模,两人配合,一人将黄土铲入模具,另一人用石槌将砖夯实,然后码放好晒干即可,两个人一天就可以打几百块砖。最重要的材料是房梁,要用到整根的木材。陇东的塬上几乎没有树木,而在沟底由于湿润靠近地下水,还保存一些树林。盖房子要到沟底伐木抬上来。从沟底到塬上垂直距离大概至少有百八十米,通过一条之字形上升的曲折小路,窄的地方只有半米多宽。根据木料的粗细长短,每根木头需要七、八个人到十几个人,用一根长绳绕木头若干圈,叫做“滚绳”,每两个人一根杠杆,挑住绳子。这种滚绳的特点是每根杠杆上承受的力是不断在变化的,如果某根杠杆上受的力大了,必须用力向上挺住,重量就会转到其他位置,若是挺不住而向下缩,反倒会承受更大的重量。那些刚伐倒的树木死沉死沉,更要命的是那上山小路太窄,两个人必须一前一后错开,慢慢向上挪,到了之字转弯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转过弯来,就队尾变队头,反方向再往上挪。这活儿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如果半路上出点儿差错,有可能整个队伍都滚到悬崖下,谁也跑不了。我们一届的同学祥华,在邻村崖庄,也被派来抗木头。他的身体不如我们几人结实,有一次在上山途中,他实在顶不住那瞬间的极大重量,肩膀缩了一下,杠杆从他肩头滑下,这一条杠杆承受的重量就落空,而其他杠杆突然承受更大的重量,整个队伍摇晃起来,幸亏其他人咬牙努力稳住了阵脚。上了山以后,大家把木头从肩上卸下,这时过来一位老乡,恨恨地说:你他妈的差点要了我们大家的命!对准祥华胸前就是一记重拳,立刻将他放倒在地。祥华不敢作声,也算是死里逃生。我们在小学校工地上前后一共干了几个月的时间,一直到学校建成才回村。至今那小学校还在,现在的名字是崇信县黄寨乡油坊小学,最初只建了一排平房,现在规模已经大得多,眨眼已经50年过去了。


3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刚表态过的朋友 (3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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