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哈娜,一场猛烈的沙尘暴 早晨驾车上班时,天空已灰蒙蒙的,透着即将变天的压抑。刚到公司不久,大风便骤然刮起。望向窗外,天地间昏黄一片,浑浊的沙尘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风声 “呜…… 呜……” 地嘶吼,既像发脾气的雄狮在咆哮,又似饿极的猛虎在怪嚎。 我走出楼门巡视,一阵裹挟着沙尘的大风迎面扑来,瞬间钻进衣领和袖筒。我连忙用双手紧紧裹住身体,顶着风前行,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沙子打在脸上,又痒又疼。回程时,只见玻璃屋顶上一块玻璃被狂风刮落,重重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没过多久,办公室突然停电,电工早已急匆匆赶往发电机房。 这场五六级的大风夹着沙尘,呼啸着、咆哮着撞击大地。一幢幢厂房在狂风中来回晃动,办公楼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墙边长刚栽种的树苗,有的已然 “牺牲”,有的奄奄一息,在沙尘暴中不住地 “深深鞠躬”。 风势愈发猛烈,办公大厅上方的玻璃顶被风吹得掀开,又重重砸下,发出沉闷的巨响,两块大玻璃脱落坠地,声响令人心悸。楼顶拐角处的铁皮被狂风死死撕扯,逐渐被层层剥开。百米之外已完全看不清景物,工地的工人被迫停工避风。他们在风中行走摇摇晃晃、东倒西歪:顺风的人被吹得不由自主地奔跑,逆风的人则弓着腰吃力前行。地面尘土飞扬,小石子也被卷上半空,天地间昏黄一片,让人睁不开眼。人们纷纷眯着眼、捂着嘴,几乎是摸索着向前挪动。狂风依旧持续不断,将沙尘暴的威力尽情宣泄在这片土地上。 厂区被沙尘严严实实地罩住,像扣了口巨大的灰黑色铁锅,连空气都变得厚重浑浊。办公楼顶拐角的铁皮裂缝早被狂风扯得更宽,风灌进去时发出呜呜的嘶吼。会议室屋顶的面板突然被掀飞一块,露开的缺口里,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沙粒顺着缺口簌簌往下掉。 办公室里早已没了 “室内” 的模样,沙砾混着灰尘从门窗缝隙、墙体裂缝钻进来,落在桌面、衣角,甚至钻进鼻腔喉咙,呛得人忍不住咳嗽。中午时分风声稍歇不过片刻,紧接着便是更猛烈的狂风卷土重来,视野瞬间被沙尘糊住,对面 50 米外的厂房彻底隐在灰雾里,连轮廓都辨不清。 天井上方的铁皮在狂风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眨眼间就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沙尘顺着缺口倾泻而下。我们躲无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狂风撕扯屋顶的铁皮,看着沙尘一点点侵占每一个角落,任凭呼啸的风声和肆虐的沙尘包裹全身。不过三个小时,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沙尘。刚擦干净的桌面,转身就又落了一层;反复擦拭,沙尘却像无孔不入的幽灵,总也清不完。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微尘,吸一口都带着土腥味。 对面的厂房终于彻底消失在沙尘里,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灰,仿佛坠入无边浓雾。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带着不容置喙的淫威,让人在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所谓 “人定胜天”,此刻更像一句苍白的安慰,我们只能看着铁皮被狂风一点点掀开,看着沙尘肆意横行,却无能为力。 这般经历,怕是这辈子都难忘记。住在开罗的人们,未必能遇上这样的 “老天赐福” 吧。 昨夜的噩梦还在心头萦绕,梦里红海掀起滔天海啸,巨浪拍岸的轰鸣至今想起仍让人心悸。若是真有地震引发海啸,这里恐怕也会像印度洋海啸时那样,沦为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 这哪是普通沙尘,是货真价实、平生难遇的沙尘暴!狂风呼啸着、尖叫着,裹挟着沙粒撞在墙体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听得人心里发紧。屋顶不时传来轰轰的巨响,像是有巨手在狠狠捶打,整栋楼都跟着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推倒。 往日刺眼的太阳,此刻成了天边一个朦胧的金色圆盘,高高悬着却没了半分威力。几千米厚的沙尘像道厚重的屏障,把它的光芒和灼热全挡在了外面,天地间只剩一片昏暗的灰。 直到中午过后,肆虐的沙尘暴才渐渐收敛势头,天边慢慢亮了些,但天空依旧被灰蒙蒙的沙尘笼罩,挥之不去。可那犀利的风声没彻底停歇,像苏格兰风笛的哨音般尖锐,在楼宇间穿梭回荡,提醒着刚才那场风暴的威力。 办公室里的沙尘还在轻轻沉降,刚擦过的桌面又蒙了一层薄灰。想起刚才屋顶铁皮被掀起、沙尘无孔不入的模样,再听着这余威未消的风声,心里只剩对大自然的敬畏 —— 这场罕见的沙尘暴,真的会刻在记忆里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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