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县委书记的一次对话 文/耕野

我与县委书记的一次对话
——2009年拆除释迦寺引发的对话

               耕野


2010年夏季的一天晚上9时许，我突然接到县委办公室主任窦贤君的电话。他说:“张局长，你在哪里啊？”我说:“我在家。”他说:“晏书记要你现在来一趟。”我问:“干嘛？”他说:“不知道，你现在就来，他在办公室等你嘞！”
我想，今天是怎么啦？县委书记亲自找我，这真是破天荒啊！难道太阳从西边出啦！去就去吧，看他能说什么？
于是，我去了县委大楼来到书记室。一进门，看到晏书记正在外面的一间办公桌前等我。一见面，他说:“老张，坐吧。”我问:“窦主任说你找我，是吗？”他说:“是的，我找你问你个事。”我说:“什么事？你说吧。”他说:“中央一台的《今日说法》，你出镜了吧？”我说:“出镜了，不是你批准的吗？怎么啦？”他说:“你在那是怎么说的啊？”我说:“实事求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他说:“释迦寺就那三间破庙，哪有15亩地啊？我们卖了22.5亩，你说有释迦寺15亩，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说:“这15亩是有文件依据的。”他问:“什么依据？”我说:“自？年县政府把释迦寺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之日起，县政府就下文批准了县文化局、城建局联合写来的报告。报告文中写明从释迦寺大殿南墙向南90米，自大殿东西山墙向东、向西各30米，从大殿北墙至皂角树，均列为释迦寺的文物保护范围。不信，你再去量量，是不是正好15亩！”晏书记听了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理由，大概是默许、认可了我的说法。他继续说:“这个事件已经出了，那我们就都来负点责任吧。”我听了这是话中有话，大概是要我接受点什么处理。日前，我已听到风声，县里要借释迦寺被拆事件处理人，要找当替罪羊。我想，我负什么责任？我们文化局没有任何过错，你凭什么要处理我？！出于这样的心理，我说:“我负什么责任？我们文化局对于释迦寺的保护从头到尾都是尽职尽责，没有一点过错，我负什么责任？！”他问:“难道你就一点过错没有？”我说:“没有！”他默不作声。我继续说:“释迦寺是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以前一直是粮食局车队在使用。对于他的失修、破败，我们文化局每年都给县政府写维修保护报告，还拿出了具体措施，就是维修费的来源问题，一是粮食局拿一部分，县政府拿一部分，共同分担。至于需要多少？每年报给县政府的报告里都有明确说明。这样的报告，几十年了，我们年年写，年年不缺。可是作为县政府呢？对我们写去的报告根本不睬，年年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上报是我们文化局应履的职责，我们年年没有失职失责。至于县政府的不闻不问，那是政府的事，我们何错之有？至于这次释迦寺土地的出卖，我们局根本不知道，没有任何人给我们打过招呼。当我们得知释迦寺被出卖的消息后，徐海局长和我一边向县政府汇报，不准出卖释迦寺保护范围内的土地，更不准拆掉释迦寺。否则，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那就是违法行为。另一边就是以文化局文物保护管理所的名义，连续下发了三号通告，制止开发商在其保护范围内施工，严禁破坏保护范围内的地面任何附着物。可是，开发商对我们张贴的《保护通告》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但有意撕毁，而且在我们局长办公室，当着徐海局长的面，蛮横地扬言说，我买的是县政府的土地，哪怕是你家祖坟在那，我也照拆不误！于是，他们继续我行我素，毫无停工的意向。无奈，为了保护释迦寺，捍卫《文物保护法》，我们派员连夜看守。最终还是被开发商强行拆除。这怎么能责怪我们呢？”晏书记听了依然无语。他喝了口茶说:“你的孩子安排了没有？”我说:“都安排好了，孩子们都很争气，全凭自己的本事考编了。”他说:“那你有什么要求吗？”我说:“提起要求，我是党的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他说:“此话怎讲？”我说:“晏书记，从你到泗县当组织部长到县长、县委书记，我可找过你的，没有。我是标准的‘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知道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从全县撤区并乡开始，全县的副区长没有提拔的只有三人，其中有我。后来，那两人也先后提拔了。可我依然是原地不动！难道这不是事实吗？你今天要不找我，我依然不会找你！不是整天高喊任人唯贤吗？小乡书记、副区长我都干得呼呼啦啦，风生水起，难道不够提拔的资格？！这不就是党的阳光照射不到吗？”晏书记听了我连珠炮似的数落，问了一句:“那你自己现在可有什么要求？”我说:“我要求给我弄个主任科员的名分，我就退居二线，位子让给年轻人。否则，我就在这个副局长的位上干到退休。”他听了点了点头说:“嗯，这可以考虑。那你回去吧，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就这样，我们在不愉快中结束了这次别有用心的谈话。

释迦寺的倒掉先后被《新安晚报》《今日说法》等媒体先后报道后，已经自然升成一次以权代法的文物毁坏事件。省文化厅副厅长李修松带队亲自到泗县就此事展开调查，市文物局长韩三华来了，国家文物局？也来了。泗县县委、政府发现苗头不对，来头不小，意识到要处理人。为了丢卒保车，有所动作，就对毁坏释迦寺的开发商罚款40万元，并指派县纪委对与此事件有关的文化局、国土局、规划局进行分别调查，以图找到替罪羊。这次调查负责调查文化局的是县纪委的邵景林和一位女士，他俩找到文化局局长徐海和副局长张永平后，就释迦寺的前世今生和倒掉问题进行了询问。文化局局长徐海、副局长张永平对纪委提出的问题一一作了回答，并提供一本文化局如何保护释迦寺的详细文本。纪委查阅摘录后，形成了一份调查材料，并要求徐海和张永平签了字。这事就算结束了。
几天后，纪委把调查国土局、规划局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报到了县委。晏金星书记看过材料后问，对文化局怎么没有拿处理意见啊？纪委书记说，通过我们对文化局的调查没有法拿出处理意见。晏金星书记说，没有法拿也得拿！纪委书记说，因为文化局没有过错，他们对释迦寺的保护问题，从头到尾履职履责，保护措施可行、得当。所以没法拿出处理意见。晏金星书记说，那也得拿！纪委书记说，晏书记，你实在要我们拿的话就只能下文通报表扬了。晏金星书记听到纪委书记义正言辞的回答后，不得不退步妥协维护纪委的意见。


省文化厅副厅长李修松来到泗县后，立即对故意毁坏释迦寺事件展开了实地调查。文化局局长徐海对此事件作了详细汇报，副局长张永平作了补充发言。张永平在补充发言中说到，李厅长，你不仅是省府对这次调查的负责人，而且还是我们的娘家人。你听了我们的专题汇报，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我们对释迦寺的保护工作，措施得当，寸步不让，从头到尾尽职尽责，我们没有过错。要找过错就要追究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县里要是不讲理硬行对我们进行处理的话，我要写一份《告全国人民书》揭露他们倒行逆施，以权代法的违法事实，背着包袱上北京一告到底，要求撤销对我们的处理决定，还我公道，还我清白。李修松副厅长听了我们汇报后，当即表态，就这次事件而言，文化局确实没有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