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膘月亮

大膘月亮

                 文/范鲁丁

   那一年，我插队去了辽西偏辟的小山村。当地父老乡亲，习惯将上好厚厚白花花的肥猪肉称作大膘肉。而每月十五和十五前后的月亮也白花花的肥实，故而也被乡亲们唤作大膘月亮……

         一

粽子的余香
尚且在肠胃中打转荥绕
难不成这香气
能鼓动着
上弦的月牙
日日添膘？

月华似水
映照着沟渠、铁锹
月华是水
在干涸的田地
流淌隐消

挥锹的人儿
直起腰
抹一把汗
拍打着小咬
深深地吸上一口
被水花溅起的土香
静静地听着
噼啪噼啪
庄稼拔节的声响
盖过了夏虫的鸣叫

         二

那个中秋
虽然
企盼许久的甜美月饼
与我们无缘
但那盘月亮
还是如期露脸

它是从渤海湾
洗了个澡儿
升起的 还嫌
湿漉漉的脸盘
浸得不够通透 便
一头扎进我们修建的
那泓泡子蓝湾

数十张渔网
一同撒向大膘月亮
有谁不想美美地
拉一网月光呢？

泡子蓝湾上空
倾刻间生出了
密密麻麻的“螢火虫”
——但见鱼鳞反射着
洁白的月光
在一张张泡子水与汗水
混淆着的脸上
不知疲倦地跳荡

      三

那一年
正月十五破“猫冬”
凿岩农建炮声隆
大膘月亮可见证
山石花开赛花灯

那石花——
温室里难育
城市里难插
尘埃抛得越远
花儿开得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