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长顺喝完了酒就跟马文杰吹牛说,小不点儿可是硬往咱怀里钻,咱想赶她都赶不走,咱后来一心软,就把她给收编了。 马文杰说,‘你是喝多吧,吹牛也得多少靠点谱儿呀!就凭你这点儿德行,打死我也不信呀!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的,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才把人家小不点儿给缠到手的呢?’ 长顺立刻拍着胸脯说,‘咱可绝不是吹牛!’ 于是,他就把这个事给大伙磕磕巴巴、一五一十的坦白了。 后来,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小不点儿是怎么会看上长顺呢?于是,我听马文杰告诉我这件事儿后,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她。 小不点儿说,她确实没有看上长顺。因为当时她以为自己已经被长顺给搂过了,那会儿她无知的就认为,这就是和长顺发生性交了!这辈子,自己就是属于他的人了。你说她有多笨呀! 哎……咱们这代人,真是有太多的悲哀呀!” 周文讲完,自己都乐的笑弯了腰。大伙在旁边,一阵的添油加醋的起着哄。 邓丽听了,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笑的她也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居然这样的阴错阳差,也能因此而成就了他们一对美满鸳鸯。邓丽摸着小不点儿的头,笑着问她:“小不点儿,周文讲的是绝对正版吗?有没有演义?” 小不点儿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邓丽,你别听她们胡闹,多少是有点添油加醋。” 话音刚落,“呕……呕……呕……”周围立刻响起了人们一片的起哄声。
就在大家起哄的时候,周文看到一旁邓娜的眼神有点发呆,赶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娜,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娜还在凝想中,她向周文投去狐疑、大惑不解的目光:“我不明白,周文姐姐,你们在那里的时光,也就是几年,而在一生当中,可以说是很短暂。在那里,不管是酷暑还是严寒,你们也遭受了不少的折磨与苦难,可是我看到你们对那里,好像依旧还怀有深深地眷恋!” “唉!虽说是短暂,它却给我们留下了无尽的思念!藕断丝还连呀!因为对我们这些人来说,那里就像是我们的初恋!我们从学校一步就跨进了社会,在那辽阔的荒原上,面对滚滚的麦浪,那绿油油的豆田,那疾风暴雨,那漫天飞雪的酷寒,它使我们既遭受了无数磨难,也使我们得到了刻骨铭心的历炼。我们的青春,也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荒凉的土地上。还有我们无数的战友,他们也永远地长眠在了那片遥远、寂寞的土地上! 我们的青春血汗,当年都无私地为祖国和人民作出了奉献!它让我们一生都难以忘怀!同样,也让我们这么多年还长久的怀念、回味!无论是那时战友们一起过得什么样的酸咸苦辣生活,现在我们咀嚼着,都蕴藏着一种美好与甘甜!” 小娜听着,目光依旧疑惑,她不能完全理解。随后,她小声地和旁边的方静与陈涛交谈着她的感触。 陈涛听后,他小声地对邓娜和方静说:“他们这么兴奋,我看是不是更年期的原因?或者是有点儿老年痴呆症的前兆?” “不管怎么说,那个荒唐的年代也不值得他们这样兴高采烈地怀念呀?他们完全是被那个时代,强迫地躯赶到了乡下、赶到了边疆,真跟古代的流放也差不了多少。不信,如果能再让他们现在重新选择一次的话,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再选择去那里了。”方静低声地说。 周文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她凝重地皱起了眉头,她感觉到非常的无奈。她明白,小娜她们根本就不可能理解,这帮战友们的心情。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那种生活环境的体验。自然,她们也就不可能会有那样的感触了。 他们几个人的话语,在周文脑子里萦绕着,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了:“我说你们三个,听我再罗嗦几句。” 三个人一看,周文正用手指着他们说话,立刻神情都紧张了起来。 “你们一定听说过:富贵不过三代。但是,你们一定也不会明白之所以然! 因为第一代人,往往是通过自身的不断努力,在经历了艰难困苦的磨难之后,坚持不懈的奋斗,最后,才取得了成就和财富。他们往往殷切地希望他们的后代,能够比他们生活过的更幸福,能够比他们的事业更有成就、更辉煌。 然而,实事上往往事与愿违,他们通常都怀有一颗盲目的慈爱之心,他们都很难下决心,把自己的子孙,长期地放在最普通的人群和最平凡的工作之中,去经历摔打、磨难。他们舍不得让自己的后代,在社会的大熔炉里进行长时间痛苦的熔炼。最多,他们也就是让子孙在社会的熔炉里镀镀金而已,表面上是光彩照人。 因此,他们的后代往往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后代穷奢极欲地挥霍父母的钱财,可想而知,这些人的结局,不是很悲惨,就是在社会上一文不名。 另外,也有一些人,他们虽然继承了父辈的一些优良传统,也刻苦努力的工作,他们最终也取得了一些成就,一生过的也很惬意、潇洒。但是,他们因为没有经历过父辈的那种艰苦生活的磨难,所以也就再也不可能拥有那份感触和奋斗精神了。因而,他们也就绝不可能再有父辈的那种顽强的毅力。虽然,他们也会获得到成就,但已经远不及父辈们的辉煌了。 到了第三代,他们已经听不到长辈讲述他们艰苦创业的生活了,他们也无从感受那份生活的艰辛!他们能从父辈那里继承一些好的传统,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在舒适的家庭里成长,即使将来获得一些成就,但他们也已经在社会里随波逐流了。 到了第四代,他们或许还能生活在殷实的家庭中,也许生存很不如意。他们既没有了斗志,也不可能有坚韧的毅力,他们逐渐在社会中变的默默无闻。 你们三个听好了,我对你们讲这些话,不是我闲的没事了,我今天也还没有喝酒。我是听了你们刚才的话,有些不顺耳。所以,我希望你们教育你们的后代,不管他们一生有没有成就,但一定要自食其力,这样才能受到世人的尊敬。 你们来看一看,现在有多少年轻人,一会儿就来个精神空虚啦;一会又来个神经忧郁了;一会又感叹社会不公啦;又说社会不给年轻人机会了;工作上挑三拣四,自己少壮有机会学习,可自己又没有学好本领,整天就是埋怨社会。更有甚者,好逸恶劳不求奋进,就心安理得地在家里成了啃老一族。如果要让我看,把他们都弄到黑龙江锻炼三五年,肯定什么毛病都治好了! 我们这帮人,很多的人可以说,成就都不及父辈。但是,我们一生中都自食其力,默默地劳动为社会做出了奉献。尽管我们遇到了时代不公正的待遇,遭受了不少的痛苦磨难,但我们青春的生活是充实的,我们没有虚度过每一天。我们在社会中保持了做人的尊严。我们可以说,我们的一生问心无愧! 你们几个六零后,听见了么了? 我们现在兴高采烈地所怀念的,并不是那个疯狂的年代。可是在那个愚蠢可憎的年代,祖国也遭受了苦难,我们当时有谁能够阻挡的了呢?我们只能顺其自然、随波逐流。 而我们现在经常高兴地相聚在一起,我们所怀念和珍惜的,是我们用血汗浇灌的青春。我们把青春的雨露,奉献给了那片辽阔的土地。我们同甘共苦,在那片土地上创造了我们的平凡生活。你们知道吗,平凡的生活,一样的风趣、甜蜜、闪亮。我们过去在那片黑土地上,在患难中所经历的全部酸甜苦辣,都成为了今日的笑谈。我们在北大荒常年累月地艰苦劳动和生活,几年都回不了家,见不到父母亲人。我们在繁重的劳动、寂寞和苦难中,就是靠这帮兄弟姐妹,相互搀扶、相依为命、相互帮助,在一起共同承载了苦难和欢乐,我们共同度过了那段人生中最宝贵的青春时光。 你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无法懂得,那种同甘共苦休戚与共的生活,它并不在于时间的长短,她就像那深深的烙印,会让我们留下一生悠久而甜蜜的友谊。这才是我们今天所怀念的,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三个人听完,眼睛茫然地看着周文,不知所措。 周文看着他们惶恐的神态,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她知道,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可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几个人无奈地点着头,悄悄避开了周文的眼光。 “她是干什么工作的?”陈涛小声问着方静。 “好像是教书的老师。” “怪不得呢!我看她有点儿职业病。”陈涛贴近方静的耳朵悄声说。 “听小娜说,她可是特有水平!”
忽然,郁东方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把陈含秋也拉到了邓丽的面前。邓丽看着站在眼前的含秋,几乎都傻眼了! 她绝对没有想到,含秋今天也会来参加聚会。她虽然对含秋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双手:“排长,见到你太高兴了!”说着,她的两只手和含秋拥抱在了一起。 春霞悄悄地把郁东方拉到一旁,神色紧张地问道:“东方,含秋的精神能承受的了这么强烈的刺激吗?” “唉……我这几天也是一直在劝说她,不要来参加这次聚会了。我也担心,这几年她刚好起来,这么热闹的个场合弄不好,又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刺激,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她自从给你打过电话,问了邓丽的情况后,她反复考虑了再三,后来还是决定要来见一下邓丽。她说,这些年来,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有邓丽的影子。她说,她的精神上应该是能承受的了这次会面吧。” “那你还是盯紧点儿吧!千万别让谁的话题,触及到她那敏感的神经,别再弄出点儿什么意外最好。”春霞心中不免心存疑虑。 郁东方回到含秋的身旁,只见含秋面带微笑地对邓丽说:“邓丽,我真得很想你,也很佩服你!那会儿在兵团,我总认为你的身体那么柔弱,以为是你的体质太差了呢!不成想,春霞介绍了你的家庭遭遇后,才知道你的境遇比我更辛酸、更凄惨、更悲凉!可是,你却能宽恕过去,没有因而自暴自弃,却努力一直拼搏坚持到了现在。而且还学有所成,你都成了博士了,还在大学里教书。你真了不起!我以后一定要向你学习! 对于我们这帮曾经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的姐妹来说,我们真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排长,你可别这么说。我一见到你,心里真是太激动了!我在北大荒那几年,心里的包袱实在是太沉重了!干活总是无精打采,精神也总是振作不起来。在那些日子里,你不但没有批评我,还一直都在关心照顾我和帮助我。你真是太善良了!我虽然嘴上从来没有说过谢谢你,可是在我的心里,真的一直都是在感激你呀!你对我的情义,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呀!” 邓丽紧紧握着含秋的手,嗓子里不免有些哽咽。 “唉……那个年代,我们都是太天真、太朴实、太可爱了!不过,我们这些姐妹的情谊,细想起来,还是让人感动、而且值得留恋啊……” “排长,你那时候不光是咱们六排的偶像,也是咱们全连女生的偶像。希望你在今后的生活中,还是我们当年的那个排长。让我们一起携手,享受今后美好的生活吧!” “邓丽,你可能已经听说了。前些年,我的精神遭受了残酷的打击,最后,终于把我给彻底的击垮了。那些年,我总爱回首往事,而且是总爱往深渊里钻。而且是越钻越深,越深感觉是越潮湿、越黑暗,无法自拔。 不过这些年来,我翻来覆去的反复的思考过了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情。现在,我也终于想明白了。我现在就把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全当作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噩梦,让它随着日月,就这样悄悄地过去吧。我不想再为之而痛苦,我要忘掉那段可怕、悲伤的过去。从哪里摔倒的,再从哪里爬起来。我现在时常告诫自己,有时面对到过去,也需要自己拿出当年的毅力和勇气!” “排长,我们的过去,谁都做过错事。但是,这些都不是我们的罪过。我们也要学会宽恕和原谅我们自己。” “你说的对呀!那个年代,整个社会都疯狂了!在畸形的社会里,大家都成了疯子,干的事都让人不可理喻。所以,我现在也想开了,也应该宽容自己。所以,我也原谅了自己所犯的过错,不再去纠缠了,一切都向前看吧。 朋友们也经常劝我,咱们连已经有不少的战友,人还不到六十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陆续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我也觉得应该珍惜自己的余生了。我现在已经学会要昂起头生活,像大地上所有的植物一样,脸要永远朝向太阳。 这几年,我也看了不少《易经》、《老子》、《庄子》的书,我的心态也随之平静下来了。上善若水,一切因果皆要顺其自然,我不会再与天、与地、与人争夺什么了。我已经能够让自己的心态,保持象小溪的水一样,平静地在山涧、原野,自由地流淌。 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不管这水是来自天上,还是来自雪山、沟壑,最终都要汇成江河流入大海。我现在已经是一无所求,就是看着孩子能够幸福的成长,安度晚年了。” “排长,听大家说,你的儿子特别的优秀!” “你提到我儿子,我也可以毫不忌讳地告诉你,他确实是非常的优秀!他是以全校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考入北京清华大学的。我知道,在现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社会里,他确实不容易啊!” “哎……我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呀!排长,他象你、还是象东方?” “我儿子确实可爱!尤其是小时候,我太喜欢他了!他的眼睛和鼻子,长的象我。举止和性格,非常象东方。从小到大,他给了我无限的幸福。我现在看着他,真的是非常的满足了!” “排长,看到你能这么平静的面对生活,真让人高兴!你当年为我们大伙所做的那么多好事,至今,大家谁也没有忘记!我们大家都是真心的、感激你那时对我们的关爱!我们在心中,还是对你像当年一样的尊敬、喜爱!”邓丽看到含秋说话有条不紊,让她激动不已。 “排长,咱们坐下来慢慢聊吧?”周文用手轻轻地扶着含秋的肩膀说。 “对、对、对!大家都先坐下来,慢慢聊!”春霞大声地招呼起来。 马文杰匆匆忙忙走进了大厅,看到大家伙聊得正欢,他立刻就来了情绪,因为云山雾罩的瞎侃,这是他的强项。他很快就来到了人最多的这个桌子旁,他笑呵呵地挤进了人群。当他看到邓丽以后,立刻就大笑着、绕过了半个桌子,大步地向她走了过来。 “哎呀……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会见到你!”他一边走,一边说。 邓丽刚坐下,又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马文杰毫不犹豫地和邓丽拥抱在了一起。 文杰和周围的人寒暄过后,坐了下来。邓丽想起了前两天的事。他指着文杰的鼻子说:“文杰,前两天我可回了一趟连队,在团部见到了你的初恋-小罗。你这事干得可就不够地道了!这么多年,你把人家姑娘一个人留在了那嘎达,让人家伤心了半辈子啊!” “哎呀!我说邓丽呀!你就别再跟他们似的,一见面就往我心上戳刀子了!我这麽多年,一直不都是在批判反省自己吗!检讨,我是在心里写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总算是整明白了。可是法律又不允许咱娶二房,你不知道我是多想把小罗整到北京来呀!当年,没户口就没工作、没粮票,可我那时不是干着急、干没辙吗!违法的事,咱又不敢干,你说让我可是怎-么-办!” 马文杰两只手互相拍打着,还是一脸的猴象儿。 “你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四十多年?只要我们一聚会,就提到你,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安毅。可是谁也没有一点你的消息。让我们大家这些年是无限的怀念、失望! 尤其是安毅,从兵团刚回北京那几年,你是没看到呀!他跳海的心都有了!这回可算是找到你了,我们可不能再让你跑掉了。” 文杰还是那样的顽皮、开朗。光凭说话,你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快六十岁的人。 这次回国,真是大大出乎邓丽的预料!短短的十几天,邓丽的所闻所见,让她百感丛生。每个人见到她都很热情,从微笑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发自于真诚的内心。邓丽的心中,也感觉到了友谊是多么的幸福!战友们带给她的真诚,使她高兴、满足和慰藉。虽然有的人,过去在连队甚至都没说过话,可是见了她,依然很亲切,跟熟人一个样。时光尽管已经飞逝了四十年,大家在黑土地上共同生活也不过仅三年多,可是从人们表现出来的那种亲情,让她始料不及。 “邓丽,你快看!真正最思念你的人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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