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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不堪回首》__赵凤山

2014-5-10 22:23|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1069| 评论: 0

摘要: 第 一 章 无 根 浮 萍 四 海 飘 荡 她就象一叶浮萍,在人生苍茫浩瀚的大海中,孤苦伶仃、飘来荡去…… 她就像一只鸿雁,在人生的逆境中迎风飞翔,展翅盘旋、顽强拼搏…… 虽然,她一 ...

                                                         第 二 十 九 章

                                                   魂牵 梦 绕      旧 梦 重 圆

 

        漂亮的电力机车轻松地拖着整洁的车厢驶出了北京站,当年曾经黑乎乎喘着粗气、冒着黑烟儿的蒸汽机车,很多年以前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周文安顿好了一切,便掏出手机给王琼拨打起了电话。

        “王琼,我们又好久不见了,你猜谁回来了?”

        “……”

        “不对!”

        “……”

        “也不对!你也别猜了,我们现在正坐着火车奔你的家乡走呢。过几天我们去连队住上三天,然后就去你的家里看你去……”

        “……”

        “什么?你现在在西藏呢?还要十天才能回去!不行不行!我告诉你吧,邓丽回国了,她特想见你!因为她下星期六就要回美国了……”

        “……”

        “那好,她也是特别的期待呀!。我们原来准备下星期三去你家,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从连队回北京了。最晚我们星期三就可以到北京,那我们就在北京等你了。”

        “……”

        “好,有什么事你还可以随时跟春霞联系,万一你早到了她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你放心吧!那我们就北京见了。你先跟邓丽说两句吧……”

        “王姐,我真的好想你呀!……”

        “……”

        “咳……真是一言难尽!王姐,等咱们见了面再细说吧,这下又把你安排的旅游行程给搅乱了,真不好意思……”

        “……”

        “行!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好好玩儿两天吧,咱们北京见了。”

        “……”

        “好,你也保重身体,再见!”

 

        经过一昼夜的颠簸,她们又在佳木斯换乘了一趟火车。第二天的傍晚,眼看就要到了那片日夜思念的地方了。她们提前一站,就急忙拿着行李来到了车门旁,生怕自己坐过了站。

        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地方,邓丽的眼睛开始潮湿了,不知不觉泪水就从眼眶中掉了下来。虽然她只在这里生活了短暂的三年,可是这三年,在她的生命长河里,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三个人终于在期盼中,到达了南望车站。

        小娜下了火车,眼前却是一片茫然。可是,她看到自己的姐姐和周文,眼睛里却直放光茫,那种期待的眼神,看到什么都感觉惊奇。

        “哇!这个小车站一点都没变啊!你看,跟我们四十多年前来到这里时,还是一模一样!”

        周文和邓丽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地方,还对周围的一切感觉到格外的亲切、新奇,她们不停的左顾右盼,寻找着岁月的变化。

        “小娜,我们四十多年前,也是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专列,从北京一下子就来到了这里。在这里,它给我们上了一堂真正的人生之课,留下了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回忆。”邓丽看着发呆的妹妹,悄声地解释给她听。

        她们拿着行李刚向前走了几步,便有人围拢了上来。

        “大姐,要车吗?你们去哪呀?”

        周文说道:“去一连。”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马上转过身喊了起来:“二虎,她们要去一连,你拉她们吧?”

        那个人把周文她们三个人,领到了一辆小面包车的前面。

        “去一连多少钱?”周文想司机问道。

        “阿姨,你们是知青吧?”小伙子一边问,一边把手里的一本小说合了起来,放在了风挡玻璃前。

        “是啊。”周文点点头。

        “阿姨,上车吧,不要钱。”

        “不要钱!那我们可不坐了。”周文一脸严肃的说着。她心想,可别是辆黑车吧?

        “阿姨,你们上车吧。我就是一连古文魁的儿子。我爸生前说了,凡是知青来了,一分钱都不能要。”说着,二虎已经下车接过邓丽和周文手里的提包,放进了车里。

        周文和邓丽面面相觑,还是邓丽拉了一把周文:“咱们上车再说吧。”

        连队离车站有六十多里路,过去颠簸的沙石路,现在已经全部铺上了柏油马路。路面很平整,来往的车辆很少,小车不到一小时就到了连队,面包车停在了家属区最前面的一排平房前。

        “阿姨,你们先到我家坐一会儿吧,过一会我去给你们找队长去。”说完,小伙子提着两个提包进了屋。

        周文和邓丽都还清楚地记得老连长的家,白砖的房子和木栅栏一点儿都没变,只是破旧了许多。进了屋,邓丽看到一位老太太坐在炕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袋。

        “大娘,您好!我们是过去连里面的知青。”邓丽和周文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邓丽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大娘年轻时的样子了。她只记得那时,连长的爱人很朴素,长得很秀气,不爱说话,典型的贤妻良母。

        “姑娘们,你们这是打哪来呀?”

        “大娘,我们是从北京来的。我叫周文,过去在连里的小学校教过书。她叫邓丽,过去在咱连里马号养过猪。这是她妹妹。您还记得我们吗?”

        “哎呀!不行啦,人老了,脑子也不中用了。每年都有好几拨的知青们来呀,见了哪个,都觉得挺面熟的,可是就是记不起他们的名字啦。唉……人老拉!不中用拉……哎……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她叫邓丽?你在马号养过猪?”

        大娘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年轻时马号的两个漂亮姑娘,一个是哈尔滨的姑娘叫王琼,另一个就是北京的姑娘,叫邓丽。这两个姑娘,当时老古都跟他唠叨过,说是她们家里面的境况、遭遇,都不大好。

        “对呀!大娘,我就是那个在马号养猪的邓丽呀!”

        “唉!那我还记得。你这孩子长的漂亮,人又善良,老实巴交的,老古他在家里也常提起你呀。他说你身子太弱,风稍微大点,都能把你给刮倒喽!大田里那么重的活,你干不了!他说是把你调到马号去了,好不用整天价的风里来、雨里去的往大田里来回的跑了。后来,你走后很长时间,我见不到了你,我就问老古,马号的那个漂亮的北京姑娘去哪了?怎么老也见不到她的人了?

        老古说:‘那个苦命的孩子走了,永远不再回来了!’我还奇怪呢?我问他:‘你怎么说那孩子,永远都不再回来啦?’老古说,你去了地球的另一面,什么……美丽间国?姑娘,你现在还好吧?”

        “大娘,我挺好的。这不是又想这里了吗,都离开有四十多年了,我从美国,特意跑回来再看一看。”

        “哎呀!那忒好了。老古他都没想到呀!他说别人都有可能还会回来,他说你可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你们还能惦记着这块黑土地,让我们的心那,总是热乎乎的!每次见了你们知青呀,就觉得都是亲人!你们在这里的日子,连里面是多热闹呀!唉……大家伙现在还都特别怀念那段的日子呀!

        老古那会让你们整天家的在大地里、麦场上干活,他心里也不落忍呀!他总是说,你们这帮孩子太小啦!他也常说,你们这帮孩子太可爱啦!你们可不知道,就在你们都走了后没几天,老古就病倒了。他整整在炕上趴了有一个多星期。他这一辈子,过去不管生多大的病,从来没有在炕上趴着超过一天。可是那一次,他是真伤心透了!眼看着你们这帮知青,呼啦呼啦的一下子都走光了,他心里难受呀!哪一个孩子都让他揪着心呀!我眼见着就几天的工夫,他头上那点黑头发,呼啦一下子全变白了。我心里也跟着他难过啊!我当时就问他:

       ‘我说老古呀,那会儿,我们十几万人来到北大荒,不都是留在这了,成家立业了吗?怎么知青他们就不能都留下来呀?’

        老古说,‘我们本来就是生长在农村,打完了天下,自然要解甲归田。他们跟我们不一样呀!她们都是凤凰、都是雄鹰,他们在这锻炼完了,就要去寻找更美丽的森林、更广阔的山川、海洋去飞翔啦!’

        我当时还不明白他说的意思,只是我们结婚后,从来还没有看到他掉过眼泪。自打那会儿在你们走后,我就看见过几次,他在背地里偷偷的掉眼泪,我也替他心疼呀!你们走后有多少年,都让他总是闷闷不乐的,他太想念你们了!后来,陆续有知青回连队看他,别提让他有多高兴了!

        你们现在还能惦记着这个地方,让我这老婆子呀,活着也多了点儿念想啊!每年,我都盼着有你们知青回来这里看看呀!”老太太说着,用两只手掀起衣角,用衣襟儿抹了抹脸上流下来的眼泪。

        “二虎啊!你干嘛呢?”

        “我让小秦给弄几个菜,一会好吃饭。”

        “哎……你先给阿姨们弄点儿茶水,完了再忙活那饭。”

        “小秦已经给弄好茶了。”

        说着,一个姑娘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娘,我去地里找一下队长,一会就回来。”说完,二虎转身出去了。

        “姑娘,你这麽多年一直都在那个什么……美国?”

        “是啊。我一离开这,没多久就去了美国,我现在还在那里教书。”

        “你教美国人念书?那你是做老师的了?”

        “是呀。”

        “大娘,她是博士,在大学里教学生们念书。”周文解释道。

        “博士?博士又是啥呀?”大娘好像没有听说过。

        “大学里水平一般的叫讲师,水平高的叫教授,这教授里头,水平最高的就是博士了。”周文生怕老太太听不明白。

         老太太听了解释,还是没听明白:“那它相当于咱兵团那会儿的,啥职务呀?”

         周文和邓丽一听,就都乐了,这个没法比呀。但是周文有主意,她还没被问住:“大娘,她要跟咱们兵团的比呀,怎么也得是个团长或者是师部一级的领导。”

         “哎呀!那可真不得了呀!我听人们说呀,美国人可有钱了!全世界的富人都住在那儿呀。你能在那个国家当那么大的官儿,教她们念书,说明你也很有本事啦!老古那会儿就常跟我说呀,‘你可别小看了这帮孩子呀,知青中有本事的人多呀!这里面那是藏龙卧虎哇!’ 他活着地时候,老是跟我念叨啊!这帮大城市来的孩子,从那么大老远的跑来,能在这里经历摔打,这么小就遭了这么多的罪受,将来一定都很有出息!

        那会儿,这的条件实在不好,那些年一直没有办法照顾好你们这些孩子呀!老古他心里老是觉得过意不去,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你们那!临死前,他还一个一个地念叨着你们的名字啊!”老太太说着,用手抹起了眼泪。

        大娘说的邓丽和周文,也跟着伤心地抹起了眼泪。

        “大娘,您可别这麽说呀!老连长那会儿对我们可好了!我们都还记在心里呢。七一年那年,您还记得吗?那天有多冷啊!连续的好几天刮大烟泡,刮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铁路上的铁轨都冻了冰,连火车都运不进煤来了!那些天,可把大家给冻惨了啦!我们晚上整宿、整宿的都睡不好觉哇!早晨一起床,屋里就像是一个大冰窖似的,冷极了!可把大伙儿给冻坏了!

        有一天,连里好不容易运回来一车煤,是给食堂做饭用的。大家一听食堂运来了煤,也顾不上什么食堂做饭不做饭了,都一窝蜂地去抢煤。我们那会人都小,哪里抢的过那帮壮小伙子呀。结果,每个排多少都抢了一点煤回去,而只有我们排,一点煤都没有抢到。大家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都是互相的埋怨,有的人还委屈的直掉眼泪,一个劲儿的哭啊。

        老连长一看到那场面,他可气急了!他挨着屋的转悠,结果,他发现了三排抢了两麻袋煤。他二话没说,愣是提溜着夏和平的耳朵,让他扛上了一麻袋煤,乖乖地给我们排送来了。 大家一看到满满的一麻袋煤,马上都破涕为笑了。大家都围着老连长,有几个人拽住老连长的胳膊,也不哭了,一个劲儿的傻笑。大伙儿拼命地为老连长鼓掌,别提心里有多感激老连长了。那一夜,挨冻了十了天的我们,可算是做着美梦,睡了一个好觉哇。

        大娘,老连长对我们知青的好处,太多了,说不过来。但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邓丽刚说完,走廊上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忘不了什么呀?你们还记得我吗?”

        随着话音一落,一个熟悉的面孔,背着手,佝偻着双肩的人出现了。

        “孙士高……”周文惊喜地立刻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刚进来的一个老人。

        “大娘,我来了。”

        孙士高跟大娘打完招呼,便在炕沿儿坐下了。他从兜里面掏出了个布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小纸片,又抓出点烟叶放在上面,手指迅速的卷成一颗纸烟。然后,他盯着周文她们三个人,仔细看了起来。

        “你是周文,周老师。你是邓丽,后来调到了马号喂猪。你是……咳! 看我这记性,还老说自己不老呢!这回算是完了,怎么整的,就是想不起她的名字了……你是……”孙士高挠着头皮、眯缝着眼睛,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周文和邓丽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捂着嘴了乐个不停。她们越乐,孙士高越是着急,直拍自己的脑袋瓜儿。

        “老孙,你就别猜了。”周文捂着肚子笑着说,“你就是猜到明天早晨,你也猜不出来。”

        “等等,你让我再想一下,我一定能想起来。”老孙还不甘罢休。

    “我说老孙,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她是邓丽的妹妹,以前从没有来过咱们兵团。”

    “咳!”老孙恍然大悟,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松了一口气,“怪不得呢!我说我也没糊涂到那个份子上吧。”

      邓丽看着孙士高,除了脸上增加了些皱纹,头发花白了,稍微有点弯腰驼背,身子有点衰老,面容变化并不大。

        “老孙,你怎么这麽巧跑到这儿来了”邓丽问。

    “奥,这不是么,我刚才从老刘头家出来,正要回家准备饭,半路上碰到了二虎,他说家里头来了三个知青。我一听,咱连的知青,哪有我不认识的呀!我赶紧就过来,先看看是谁?不成想,是你们俩。哎呀,这日子一晃,怎么也有小四十年了!”孙士高摇着头。

        “你们都到我那吃饭吧,就都住在我那了!”

        不等孙士高说完,大娘不干了:“老孙,小秦已经弄饭了,怎么也得让他们吃了饭,再去你那呀。我说,你可别净在这里瞎捣乱啊!”

        “嗷!大娘,那我也不客气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回去拿两瓶酒,再过来。”说着,他走到厨房,看了看小秦准备的饭菜,又跟小秦交待了几句,然后转身走了。

         一会工夫,二虎领着队长和书记进来了。

        “欢迎,欢迎!欢迎你们回家走走看看。各位阿姨,还请你们多提宝贵意见。”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挨个握了握手。“我叫邵文斌,这是书记王长根。”

        队长和书记,看上去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邓丽和周文都不认识。虽然看到小伙子们都很热情,但是邓丽和周文还是觉得,他们都是孩子,不大知道兵团那会儿的事。

        于是,邓丽问道:“现在连队的体制,听说变化很大?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小伙子一听,马上打开了话匣子:“好,那我就给你们讲讲。现在这里已经不叫兵团了,改回成过去的叫法,叫农场了。连长叫队长了,指导员叫支书了。土地也都承包了,几个人或十几个人,成立一个大组,也不按月发工资了,到年底结算、分红。 有人说是过去的日子好,按月开工资,不管多苦多累,不用操心。大家在一起干活,又热闹、生活也有乐趣。但也有人认为,还是现在好,吃点苦,多操点心,到年底能多分点。反正我们是上边让咱怎么干,咱就领着大伙怎么干呗。”

        小伙子别看是在这块地上土生土长的,说起话来,可比那会儿知青的嘴皮子,利索多了。

        “阿姨,现在你们在北京都干什么工作呀?”

        “我在北京教书,教小学。她早已经移民美国了,在美国教书,教大学。”

        周文继续说道:“她是邓丽的妹妹,也在美国小学教书。”

         “真好。你们知青的水平,要说起来就是高呀!我们那会上学的时候就听说,以前知青当老师的时候,学习都特好。后来知青陆续都走光了,学生们的学习成绩一下子就都掉下去了。”还没等队长把话说完,孙士高吼着大嗓门就进来了:


1

鲜花
1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刚表态过的朋友 (2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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