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沁塔拉草原放歌二、奋斗之歌(七)有缘千里来相会

            大沁塔拉草原放歌

                赵建华

             二、奋斗之歌

          （八）有缘千里来相会     

       有一次，铅印室在印刷车间开会，有个三十多岁的排版师傅叫于长希，给我传过来一张字条，上面写了几句顺口溜，忘记是写的什么了。我翻过后面给他回了一首诗，把他和他爱人的名字都编在诗里，其中引用了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张字条几乎被参加开会的一半多人都传阅了一遍。后来休息的时候，大家站在窗前往外看，只听有个人说了句：“你们看，那个女的就是别人给小乔介绍的中学老师，稍稍有一点踮脚，小乔不干。”我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一直到很远，中上等身材，不胖不瘦，也没看出踮脚啊。我就说了句：“中学老师这不挺好吗，小乔还想找什么样的呀？”小乔，是当初的十个男兵之一，留在印刷车间转了军工。他，一米七六左右的个头，壮壮实实的，一看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人。转眼就到了一九七七年的春节，军区发电影票，在省军区礼堂看电影。那天下班时在铅印室大门口，他看见我问了一句：“你去看电影吗？”我说去，他点了点头。看电影时，我是和检字室另一个女孩一起去的，奇怪的是，小乔看见我们俩进来后，只是对那个女孩点了下头，就把我介绍给了坐在我们后面一排的他的父亲母亲和妹妹们。而他的父母和妹妹们也只和我一个人寒暄，完全没看那个女孩。我一头雾水地打完招呼，就坐下看电影。春节过后一上班，小乔就找我借管灯，说是他的战友要用。我是兼职保管员，就和他一起去了仓库。在仓库里，小乔对我说：“我觉得你对我很好。”我一愣，“我觉得我对谁都一样啊。”我说。他又问我：“你有对象了吗？”“我爸说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还没见过面。”我如实地回答道。他一听就着急地说：“我爸我妈看了你都很喜欢，你觉得我不好吗？”“不是，你很好。但是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实事求是地说。“那你现在就想想吧，对了，这个星期天我就去你家吧。”“不行，我们小学同学这个周日要聚会，早已经定下来了，我不回家。”“那就下次再说吧。”他遗憾地说。
       星期六晚上，我到孙慧萍家去，好像是为了第二天小学同学聚会的事吧，我也记不清了。慧萍拉着我躺在她家外屋床上唠嗑，她家那时是套间，我不知道里间屋还有人。这时，可能是听见外屋的说话声，从里面走出个头戴黑皮帽、身穿黑大衣的人，看不出多大年龄，因为我爸和慧萍爸是一个单位的，所以，我以为是我爸单位的同事，就赶紧坐起来。只见他直接走到我旁边对我说道：“你来了？”我奇怪，他怎么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呀。“啊，来了。”他见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主动说道：“我以前去过你家，看见过你。”“啊。”我应了一声，但还是没印象。“新年时，单位发票在某剧场看演出，你不是也去了吗？我看见你了。”“啊，我是去了。”我回答道。他说：“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去你家，看你爸你妈。”说着，他和慧萍点了点头转回里间屋，和慧萍爸道别后，就走了。我这才知道孙大爷也在里屋，我就进去和孙大爷打了个招呼，回家了。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他可能就是我爸说的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他真的拎着春节从老家带回来的礼物来了。头天晚上，我回家时曾问过我爸，知道他叫杨福贵，是七零年我爸去通榆县招生时招来的。当时，四个面向分配，他因为在学校当学生干部被推荐上的学。他那时挺会来事，知道我爸是医生，把我爸请回家给他奶奶看过病。还让我爸帮他改过专业。我爸说，那时他家是两间破草房，生活很艰苦。但他上学后，在班里当干部，积极上进学习好，毕业留校当了老师。以前他也去过我家几回，那时因为我在洮河，没见过。后来，结婚很长时间了我才知道，那时是我爸相中了，请孙大爷给介绍的。他来了，还是那身行头，黑色的皮帽子，一件黑大衣，穿在身上显得人很老气。一米七八的个头，长得很膀，浓眉大眼，眼眉旁有一颗黑色的痦子。脱下黑大衣，摘下帽子后，一头短寸才显出了他的朝气。他说，他一共看见过我两次，第一次是一年前的冬天在我家，正赶上我从军区四库下班，高挑苗条的身材，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人字呢军装，脚下是一双黑色的元宝鞋，一进门先喊了声:   妈、爸我回来了。看见屋子里的他，还跟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新年前听孙大爷介绍后他还趁看节目，悄悄相看了我，他对我非常满意，春节后没等开学就提前回来了。可能这就是命，如果他开学再回来，如果小乔先来，我不知道……面对着他，我非常冷静，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局促，尽管我以前从来没处过对象，虽然也有人介绍过。我问他的第一句话是：“你爱好什么？”“我爱看书，爱学习。”他大大方方地回答我，这一点我 倒是很 满意，最起码和我有共同的爱好。那一天，因我们小学同学聚会，我们只唠了互相喜欢看的书，话很投机，他给我的印象竟然也跟小乔一样——忠厚老实。那天晚上，同学聚会回来，我把小乔的事也跟我爸和我妈讲了。我爸说，他没看见过小乔，但是他觉得还是应该找个有点文化的，福贵家里的条件虽然很差，但本人好学上进。我妈觉 得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家里没负担。我知道我妈还是惦记着前一段邻居王叔和张姨给我介绍的我爸单位一个处长的儿子，家庭好，工作好。但我不同意，因为他打过他妹妹，虽然是因为他妹妹欺负他，但我怕他以后打我。还因为他妈妈和他妹妹很厉害，我怕受气。所以，那天他爸爸妈妈来我家不知是相亲还是提亲，我借口烧水、炒瓜子一直躲在厨房里不进屋，直到他们走了才出来。
       第二天星期一上班后，我正在仓库里，小乔来看我，我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我不想脚踏两只船，也不想在一个单位找对象，万一处不好多尴尬。小乔两只手扶住仓库的门框，低着头听我说完话，沉思片刻缓缓抬起头，表情复杂地说了句：“看来咱们是无缘对面不相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