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沁塔拉草原放歌 赵建华 二、奋 斗 之 歌 (十)生孩子前的梦 我丈夫去西安学习后,随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我越来越思念远方的他。下面几首诗就是那个时候的日记: 盼 (之一) 遍地落叶似落泪,凄风苦雨助寒威。 枯枝畸零盼春时,满树又发迎春蕾。 (1979.09.26) 盼 (之二) 北燕南飞几多天,叶落霜白雪亦寒。 昨夜一阵春风过,忽见大燕正凯旋。 (1979.12..08) 和王维诗一首答贵哥 孤灯伴影思远客,手捧照片欲吻亲。 回眸郎妹共卧处,空枕凉榻少一人。 (1980.02.20) 在离预产期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在炼油厂认识的出纳小杜领着我上一个破得到处都是洞的楼梯。她见我不敢上就抱着我上去,把我放在一个铺位上。我奇怪地看着周围男女老少都住在上下铺的人们,听着她对我讲着什么话,但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回去吧。”说着,就把我带到那个很宽的破楼梯边上,我不敢下,她就猛地把我从上面推下去了。我一脚踏空,一下子吓醒了。我坐起身来,手按着怦怦跳的心,想起一年前她已经死了,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时,听说军区大院家属楼有个人开枪自杀,开始时还不知道是她,后来,有人通知我们在油厂呆过的人去她妈家看看,这才知道。我记得我们一行人来到她妈妈家时,她已经火化了。我看见她的照片被黑框包裹着,相框上有一朵用黑纱做的花。照片上的她容貌清秀端庄,水灵灵的大眼睛含着笑。她爸爸是附近一家工厂的厂长,妈妈是家庭主妇,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小杜叫杜焕平,是在农村入党的知青,在炼油厂任出纳,会计就是她现在的丈夫武助理。两人可谓俊郎靓女非常般配。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我结婚后她快生孩子几个月前,就在省军区大院门口附近。几年不见,她挺着个大肚子缓缓地走了过来,她听说我已经结婚,就关切地告诉我:“小赵,结婚了就早点要小孩,女人岁数大生孩子危险,千万别像我,结婚后没着急要孩子,现在……”我知道她好像比我大两三岁,大概 二十七八了,听得出,她对岁数大生孩子有点忧虑。谁承想,刚刚几个月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相貌同样俊秀而瘦削的父亲满眼哀伤地摇摇头,转过脸去,憔悴的母亲带着无尽的伤痛给我们讲了她女儿生外孙后发生的事:生孩子后,小杜的母亲来家属大院帮忙侍候月子,因为只有一个房间,小杜和母亲一起住,武助理在房间另一侧支了张床单住。没几天,小杜发现孩子烂肚脐,经敷药、到医院治疗都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了,她非常担心,总觉得儿子可能会死去,每天焦虑地看着爱子那娇嫩而漂亮的小脸越来越着急。那天晚上,她无比温柔地坐到武助理身边,意外地提出让丈夫陪她住一宿。第二天,等武助理上班后,她又把母亲支出去买菜。等母亲走远后,她拿出丈夫挂在墙上的手枪,对准自己的肚子开了一枪,肠子从被子弹打破的肚子里流了出来,但她却没有死,她又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枪……她死后,她丈夫先被关起来审查了几天后洗清嫌疑放了出来,最后,经法医鉴定为自杀。据推测,她可能是患了产后忧郁症,为了救儿子,自己替他去死了。 过去听老人说过,人生最危险的时候:男人是车前马后,女人是产前产后。自从做了那个梦后,在生孩子前的几天里,我每天都正常上班,但心里总有点莫名的担忧,总觉得这个梦不吉利,害怕生孩子时会出什么事。说心里话,这个时候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守护在自己的身边,但丈夫回不来,我又不敢跟我妈说,怕她害怕。这样又过了两天,我终于忍不住把那个梦告诉了装订车间的刘师傅。刘师傅叫刘景兰,个子不高,四十多岁,长得瘦小精干,是从长春日报社调过来的党员师傅。她是铅印室岁数最大的女性,平时就像大姐姐一样护着我们。她听了以后,笑着对我说:“没事,小赵,她不是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让你快回去吗,你只要跟别人说出来就没事了。”刘师傅岁数大有经验,听了她的话我才稍稍安了点心。 预产期快到了,福贵因为回不来,就提前写信让他妈来替他照顾我。那天晚上,吃完晚饭不久,我就开始肚子疼,一阵一阵的痛,妈说快生了,带我去医院。住院后,医生让我在地上来回走,到了后半夜,肚子竟然不疼了,折腾了大半宿我也乏了就睡着了。七点钟时,我爸看我也没动静,就说先到单位去看看,再回来。不一会,我醒了要上厕所,正好一个护士进来看见了,不让我去厕所,让我妈去取了个痰盂,怕生在厕所里。结果发现,羊水已经破了。我妈赶紧去找医生,医生说:“要生了,马上进手术室。”我妈看我进了手术室,就急忙去学校找我爸。我进手术室后,只见房间很大,里面有四张床,不一会又加了一张床,五个临产的人几乎同时进的产房。经检查,我是难产,羊水开始发黑,孩子是脐带缠脖,已经有点窒息了。只听大夫对我说:“要想保住孩子除非剖腹产。”我说:“那就剖腹产吧。”“就是剖腹产孩子也不一定能活。”大夫又补充了一句。我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学校离医院很近,我妈妈很快就先跑回来了。正赶上有个护士从产房出来,喊:“谁是赵建华家属?”我妈和我婆婆都赶紧迎过去。护士说:“是难产,脐带缠脖,如果发生危险,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我婆婆赶紧说:“保大人。”我妈说:“大人孩子都保!”护士又说:“同意剖腹产家属得签字。”正好我爸赶到了,看着我妈吼了一声:“谁同意剖腹产的?剖什么腹!”我妈说:“谁同意剖腹了?我没说!”护士赶紧进去问了问,出来说是患者自己同意的。这时,正巧妇产科赵主任来查房,看见我爸就问他到这干什么来了,我爸说我女儿生小孩难产说要剖腹。赵主任就进去了。他检查完说了句:“谁说剖腹的?就这样就给人剖腹?让她正常生,我就在这看着!”结果,几个医生围着我,经过侧切,孩子顺利出生了。那天,我是第一个生的,是个儿子,后面生的四个都是女儿。其中有一个是立生,是一个实习大夫接生的,死了。当护士把空被抱出去时,外面的人都以为是我的孩子没了。 感恩父母慈爱心, 没他哪有我至今。 拙笔一支涂鸦画, 桑榆晚霞觅知音。 |
中国知青网-中国知青网络家园 ( 京ICP备12025178号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25847号 )
GMT+8, 2026-5-19 04:46 , Processed in 1.326002 second(s), 26 queri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