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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教师节/五段高

2019-9-8 22:00| 发布者: 雾梦| 查看: 86| 评论: 0|原作者: 五段高

摘要: 山村小学二题(一) 山村小学 五段高 破庙立在山梁子顶上,庙的年纪大了,柱有些倾斜,屋顶的瓦换成了山草。庙前一塌塌院坝,坝边几根老弯了腰的岩青杠树,摊开枝桠把破庙罩住,我教书的学校 ...
山  村  小  学  二  题
(一) 山  村  小  学
                                                                   五段高
      破庙立在山梁子顶上,庙的年纪大了,柱有些倾斜,屋顶的瓦换成了山草。庙前一塌塌院坝,坝边几根老弯了腰的岩青杠树,摊开枝桠把破庙罩住,我教书的学校就在庙里。庙大殿的正上方,“破四旧”时砸掉了头的释迦牟尼还端坐在那里,侧面,一块抹了土漆的木板就是黑板了,黑板下,三块长木板连同三根杉木条子钉在一起,分别是桌子和凳子。
      学校的一应事务,校长、教师、勤杂工、炊事员,全由我一人担当。学校各年级的课,也全由我一人任教,课堂上,刚跟一册班的学生数数一二三四,又跟三册的念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把一册三册的作业布置好,又和五册的做四则运算题。
      秋去冬来,泉水一天天冒出热气来,大雪象顶白帽子,戴在山梁子顶上,学校房檐边往下长出的冰凌,就要撑到地。早上,我砸断门前的冰凌,学生们从我砸出的冰洞钻进学校来。山里娃儿衣服短得亮出个个肚脐眼,薄得见一节节背脊骨,有的还打双赤脚就上学来了。我只好依照高山学校的惯例,叫学生各人在自己坐位下烧一小堆火。上课前,学生们叽叽喳喳,七手八脚劈柴,生火,到上课时,浓烟弥漫整个大殿,我被烟熏得眼红红的,在黑板前咳几声,抖擞起精神流着泪教学生a、o、 e。学生们可着嗓子流着鼻涕抹着泪拉长了声音a——o——e。等柴、木炭快燃尽,大殿里浓烟散去,眼泪不流了,大家都瑟瑟缩缩起来,就该下课添柴火了。然后,浓烟又升起来,下一节课又认认真真地红着眼流着泪上下去。到两节课上完,双双黑手早把脸、眼抹遍,一个个学生全成了花猫。
      花猫们有时做作业,我就各年级轮流地指导。那时作业也单一,除了拼音、加减乘除,就是写毛主席语录。一次大队举行背诵毛主席语录的比赛,我教的有个学生背了一百零两段,大队会计和各生产队会计当评委,他们人手一本鲜红的《毛主席语录》,翻开来一本正经逐条逐条地对,最后一致赞叹:“不得了,硬是一个字不漏,半个字没错!”末了,我的学生宣称:“我还全部都会写!”搏得全场一片掌声。大队决定推荐我的学生到公社比赛,于是我的书教得好就在全公社出名了。
      但是,有一天,大队支书对我教的书十分地不满了。
      原本,破庙里有了读书声,山民们的日子一样地过,天长日久,读书声也就被大家听惯,甚至充耳不闻。偏偏大队支书偶然从里面听出些古怪来。那天他到学校转悠,听我正教学生:“b——í,bí;p——ī, pī; m——ī, mī; f——ǎ, fǎ”
     他先没留意,等近到窗前,朝宙里一看,就见有学生捂着嘴笑,等又教到“p——ī, pī”时,便哧哧地笑出声来。我沉下脸,叫别笑,学生们才一个个憋成张张兴高采烈的哭脸,不再作声。
     当天下午,支书就把我叫到大队办公室,慎重地对我说:“不能教 ' pī',那是荒坡野凹里的话,怎么能搬到学校里来教,你还怕学生学不会嗖!”
     于是,我教的书就更加纯洁了,除了算术,就是毛主席语录。
(二)   明  天  星  期  一
      我被提拔了,由校长教师勤杂工一肩挑的破庙小学提拔到半山腰的村小,教师也增加到两人,我和一个姓张的女教师。她的丈夫在珙县县城工作,县城离小学七十多里山路,张老师的丈夫偶尔来看看她和两个孩子,为大儿子带来几粒鹅包儿糖,给奶不够吃的小女儿带来一两包肥儿粉。
      教书的日子很枯燥,每天就是加减乘除aoe毛主席语录。唯有星期一,能让人产生向往和兴奋,或许还会有些意外收获。星期一,山里娃总要带来星期日的见闻:爸爸打了条野猪老得皮子一点也嚼不动;妈妈晾晒的裤子被猴子抓去穿在身上;河沟里一条大娃娃鱼差点就让我捉住……娃娃们总是争先恐后地强着述说。星期一,山里娃们还会带来些竹笋、香菇、锦鸡之类的山货孝敬老师。星期一一过,平时的日子就没趣了,年复一年地教一模一样的书,然后等下午两点多钟放了学,我才和张老师各人蒸好各自的饭,弄好菜,再合到一起吃。她弄的菜总是比我多,我就为她挑粪种菜作为报答。
      那时的教学不正规,政治学习到是很正规的,每月两次,全区的公、民办教师都得集中到区中心校,学习两报一刊社论或者中央文革首长讲话。从我们村小到区中心校有二十多里路,还要经过两条小河,张老师就把大儿子托付给学校旁边的一个村姑,自己用背带把未满周岁的小女儿捆在背上,步行二十多里路,涉过两条河,到区中心校参加学习。
      山区的小河清澈见底,偶尔一个深潭,绿莹莹的水里白磷的“肥鲳”红条纹的“桃花子”成群地追逐,河上没有桥,退水时露出一溜石敦,可以不脱鞋,垫起脚尖迈着跳着过河,要遇涨点水就不行了,即使是寒冬腊月,也非得脱了鞋下水不可。
      那年五月的一个星期天,我们照例去政治学习了。都说易涨易退山溪水,政治学习完回家,过第一条河时还涓涓溪流叮叮咚咚清清澈澈。到第二条河边一看,已是混混黄黄汹涌澎湃一河浊水。眼见天已黄昏,前后又没有人家,况且还有明天,更重要的是有明天,明天是星期一,有一群山里娃等着我们去上课,还有让人津津有味的山间新闻。河是非过不可的,好在涨水天过河也不是头一回的事,水不太大就手牵手地涉水过,水要是更大,就由男人背着女人过,特大的水就不能过河了,能不能过全凭各人眼睛衡量。
      我看看溪水,又下水涉了几步试试,觉得没问题,就蹲下,叫张老师趴到我背上来,她先有些犹豫,但终于还是让我背上她,她再背着小女儿,象老姜上长了窜子姜似地下了水。
      河里的水很急,我用脚探着河底圆滚滚的石头,在齐腰深的水里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向前捋,不时被水冲得踉跄几步。好在我早已熟悉涉水的要领:不要与水硬拼,只需顺着水流,向下游斜插着涉向对岸,既轻松又保险。
      小河弯弯曲曲,水胫左冲右突,离对岸越近,水到越来越急。眼见十米、八米、五米,就要到岸了,一排大浪打来,一脚踩在个园溜溜的石头顶上,猛翻身,我们三人全扑倒水中,向下游的深潭漂去。我向前急游几把,抓住了张老师的两只手,先站稳脚跟,再奋力把她往对岸拖。张老师仰面朝天,时而露出水面,时而被浪尖浸入水中,背上的小女儿没在昏黄的水里。我拚尽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张老师拖上岸。她来不及喘口粗气,和我一起手忙脚乱地把背上的小女儿解下来。一摸,没气了。
      张老师傻了眼,我急忙把听来的急救法使上,胡乱地折腾着小女儿,又是倒提着拍背,又是吹嘴巴,又是按胸部,终于,一口黄水从嘴里吐出,小女儿有了缓缓的一丝气。张老师哇地一声哭起来。
      等她哭够,天已漆黑,我们摸索着往半山腰爬去。半山腰,有珙县陈胜公社两河大队村小,明天,星期一,有一群山里娃娃等我们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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