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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燕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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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乐年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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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1 22:33:17 | 显示全部楼层

《苦乐年华》之十九:

                      榛果飘香


          漫步在琳琅满目的瓜果市场,浏览那品种繁多的干鲜果品,阵阵果香扑鼻而来。伫立在榛果摊头,望那一粒粒颗粒饱满的榛子,那久远的知青岁月便在心头涌动,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我所插队的小山村,坐落在塞北燕山的崇山峻岭之中。三十里蜿蜒曲折的嘎拜沟,风景秀丽,两侧青峰嶙峋,林木茂密,其间蝶舞虫鸣,花香鸟语。

        从村子往沟脑走再无村落,十里长沟,更是漫山榛柴,药材遍地。山鸡野兔时常出没,淙淙溪水清澈叮咚。

        那漫山遍野的榛柴,每到果实成熟的季节,让小山村的家家户户,房顶上晾满采摘下来的榛果,东屋西屋的炕席下面,铺满厚厚的榛果。

        夏季里也是要烧炕的,每天渐渐地加热,不多天那炕席下的榛果已被烘干,且无须再加热炒制。个个颗粒饱满,拈一粒放在嘴里,轻轻一嗑,满嘴余香。

        有毛榛和笨榛两种,虽然吃起来都很香,但毛榛皮儿更薄,吃起来更方便些。无论你走进哪家,主人都会端出一笸箩榛子,上了炕,边盘腿唠嗑,边嘎巴嘎巴嗑榛子,于是,说话声就有了清脆的伴奏音。

        插队第一年,我夏天回津,回来时已是仲秋,正是满村榛果飘香的季节,没赶上采摘的辛劳,却享受了榛果的浓香。

        满嘴榛果香的时候,想起了家乡的亲人。渤海湾边的都市虽然不乏干果,但这刚刚从大山采摘的新鲜榛果,一定会受到亲人欢迎。

        有的是榛子,背上一小口袋毛榛,去邮局寄给家人。

       邮局在离山村50里山路的区镇。一早起来,拎着用包袱皮缝制的小口袋,里边装着昨天经过挑拣的毛榛,哼着歌曲,上路了。

      沿着山间蜿蜒的小路,翻过高高的嘎拜山,欣赏着黄绿相间的秋实景色,吸吮着一路的草木清新,中午时分,到了大头山区里。

      邮局记不清是什么样子了,好像是有些破破烂烂的平房。工作人员有些诧异的望着我,听说走50里路为寄一袋儿榛子,脸上呈现一丝不解的笑容。

      袋子不能邮寄,得钉一个小木箱子。好在邮局有材料,叮叮当当钉完箱子,榛子只能放进去一少半。记得邮费好像是三块左右,那不薄的木板足够占一半的分量。

      山里榛子有的是,剩下的榛子再往回带不值得。听说不往回带,那邮局的工作人员立马笑容灿烂,服务态度也提高了一大块。

      趁着天未黑,赶紧往回走。

      依旧是山路弯弯,景色还在欣赏,歌曲还在哼唱,心中又多了一份遐想。

       倘若按现在的经济思维核算,这袋榛子的成本是很高的。当时天津的榛子也就两三毛钱一斤,邮费就足以超过物价了,何况从采摘到晾晒烘烤,还有100里步行的路程。
      但,我当然觉得很值。

      再次登上高高的嘎拜山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伫立山巅,任晚风吹拂汗津津的面庞,身上一阵凉爽,心中一丝甜蜜。

      我仿佛看到,家人打开我亲手钉的木箱,取出包袱皮裹着的榛子,闻着、嗑着,既而响起清脆的磕榛子声音,满屋榛果飘香。

      远处重山叠嶂,峰青岭翠,近处,花木郁郁苍苍。

      放开歌喉,唱上它一首歌:
      “走上这啊,高高的兴安岭,我瞭望南方…….”


                                       (收于燕赵知青文集《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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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2 23:20:28 | 显示全部楼层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8-2-2 07:33
満山沟里榛子多,
秋来家家皆收获,
寄上一箱回城去,

往家寄榛子确实不上算,那时思想很单纯,觉得家人吃到香脆的榛子,再贵也高兴。谢龙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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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2 23:26:21 | 显示全部楼层
麻沙老农 发表于 2018-2-2 09:11
步行百里寄榛子,礼轻情意重。插队时只见过知青收到城里寄来的包裹,还未见到有人往城里寄包裹。在返城探亲 ...


确实,每次从家回插队的地方,大包小包带东西,从插队地方往家寄东西很少见。我是刚刚从天津回到围场山村,脑瓜一热就寄了。其实完全可以等回津的时候带回去的。谢麻沙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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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2 23:29:52 | 显示全部楼层

《苦乐年华》之二十  

                         小梨树
      
         
            
           
         小梨树,是一棵树,是我插队村庄村头的一棵梨树;
        小梨树,也是我插队村庄的村名;
        小梨树,记载着一段皇家历史的传说;
        小梨树,也记载着一个与知青有关的故事。

        刚下乡,老乡就告诉我,小梨树的村名起源于营子东头那棵苍老的梨树。

        一百多年前,这里是树木林立、荆棘丛生、野兽出没的荒凉地带,是清王朝皇宫贵族狩猎的围场。紫禁城内的清朝皇帝和达官显贵,时常来这里打猎。
       一次,万岁爷带着侍从经过这里,走累了,在一棵幼小的梨树旁歇憩,顺手将御鞭挂在梨树叉上。走时匆忙,忘记拿御鞭,发觉后万岁吩咐侍从:“速回小梨树,取回寡人御鞭!”  

        后来,小梨树旁陆续迁来了人家,建立了村庄,村庄的名字自然叫作小梨树。

       小梨树生长在村边一个不高但有些陡的土坡半腰,由于多年的风化和土壤流失,一些根茎已裸露土面,却昂然向上崛起,蓬勃刚劲,表皮呈黑褐色,并布满一条条深深的褶皱,显得十分苍老,象一个饱经沧桑的耄耋老人。

      这棵苍老的梨树,每年春花秋实,显示着勃勃的生机。

      下乡期间,小梨树也是我们知青默默无语的知心好友:
      春节想家时,在它身旁流过思乡的泪水;
      孤苦伶仃时,在它身旁诉说心中的苦闷;
      夏日黄昏时,这里留下知青清脆的笛声和悠远的琴声;
      寒冬风雪时,这里走过知青瑟缩的身影和疲惫的脚步….

         离开小梨树已经四十年了,每当回忆起下乡期间的日日夜夜,那棵饱经沧桑的小梨树总是闯进脑海,搅拨着思绪,挥之不去,栩栩如生。

     我在自己的QQ空间里,曾经写过插队的小村庄,也提到过村边的这棵小梨树。
     后来发生的一个故事令我深深感动,久久不忘。

     我有一个QQ好友,来自我插队的围场,不知姓名,不知职业(后来才知是个教师),不曾谋面,也几乎不聊天,只是彼此在对方发文时偶尔跟跟帖,仅此而已。
     好友从文章中体味到我对小梨树的感情,又是几十年未曾回乡,于是为我这个素不相识的知青特意去了趟小梨树村,找到了那棵梨树,连同村庄拍了三十几幅照片,从网上发给了我。

     接到好友发照片的消息,我先是无语的震动,既而是深深的感动。
     
      好友所在的乡镇距离我插队村庄至少六七十里,小梨树村又不是在公路边,交通不很方便,估计是特意去的。

    围场,不仅有着大清王朝的历史和传说,不仅有着水草丰美的牧场和秀丽风光的山林,也有着朴实热情善良的人民。
    感慨围场,不仅感慨曾在围场留下的踪迹;回忆插队,也不仅回忆当年的苦乐年华。

    小梨树的历史故事中,也会留下当年下乡知青感悟的一个章节,也会留下淳朴的围场人民对知青的真情关爱和无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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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3 22:32:58 | 显示全部楼层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8-2-3 07:43
当年一棵小梨树,
皇帝挂鞭名声驻,
如今网友帮拍照,

这个素不相识的好友,在我QQ里看到我写的小梨树,特意到我插队的村庄拍了不少照片,在QQ里发给我,让我意想不到和特别感动。我至今不知这位热心人的姓名和容貌。谢龙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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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3 22:40:15 | 显示全部楼层
麻沙老农 发表于 2018-2-3 09:48
有历史内涵的梨树,阅尽人间沧桑。城市的地标是建筑,北京的代表是天安门,上海的代表是东方明珠塔,而村镇 ...


树木。常作为地标,北京有五棵松,哈尔滨有三棵树等。围场的地名大多都有故事,我们大队的第四小队,村名叫翰林碑,就是因为有个翰林埋在附近,那么偏僻的地方,有个翰林埋在那里也是当地的荣耀。谢麻沙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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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3 22:48:51 | 显示全部楼层

《苦乐年华》之二十一:  

                                          
选调                         
                                                      
     
      
        
           大约在1971年的十月底,我们石桌子公社召集全体知青开会,传达选调精神。
      
        大队不愿意我离开学校,所以没有通知我,全公社90多知青,只有我没去开会。
      
        然而,选调的事还是突然落到我的头上。
      
        11月29日,我在给孩子们上课,一个社员通知我马上去大队,说有两个外地的同志在等我。
      来自承德矿山机械厂的王、赵二同志一见面就告诉我,通过阅档,选中我进厂。
      
        一时间我懵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和对小山村的留恋一起涌上心头。
       渐渐地,新生活的诱惑越来越强烈,先是和风细雨般的滋润,既而成了强烈的渴求。
      
        接下来是许多事务性的工作:到县城去体检,到公社去办粮户关系,收拾自己东西,生产队还特意派马车拉着口粮到50里外的区里换粮票。
      
       大队干部都爱喝酒,平时常找个理由喝官酒,欢送我更是“名正言顺”了。
      喝酒时,大队干部先是轮流和我喝,而后就敞开肚皮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了。
      
       酒后吐真言,大队书记的谈话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市财贸的第一批选调就应该有我,大队压下了名单,没通知我。还说,这次如果人家不亲自到生产队来选人,还想把我压下。原因很简单:学校离不开。
     
       我先是哭笑不得,后是有些后怕;先是有些感激,后是有些侥幸;先是有些遗憾,后是有些窃喜。
      
       大队长也醉醺醺地说,我们刚还商量了,你要不走,给你三个好事:一是队里负责给你盖三间房,二是大队供你烧柴,三是马上入党......
         
        离别嘎拜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站在村边的小梨树旁,抚摸它苍老的枝干;
     我站在村头的路碑旁,望着自己写的“小梨树”三个大字;
     我坐在乡亲的炕头上,听他们熟悉的乡音;
     我站在高高的山顶上,俯瞰着嘎拜沟的峰峰岭岭。
      ......
      
       一挂四轮胶皮大马车停在村前,车上装着我的行装。知青战友、房东大哥、生产队长、许多乡亲、连远在北沟的一些学生也赶来为我送行。
      
       我深情地望着:嘎拜沟,山依旧巍峨,水依旧淙淙,村舍依旧安然,乡民依旧淳朴。
      
       再见啦,给我艰苦磨难、苦闷情结的嘎拜!
         
        再见啦,培养我坚强毅力、淳朴情操的嘎拜!
      
       什么时候,再次走进你的怀抱,重温那些苦的、甜的、喜的、悲的感受?


                                      (节选《归忆青春》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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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4 22:53:52 | 显示全部楼层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8-2-4 07:28
成功选调回城市,
原来早就有此实,
队里不想让他走,


当选调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思想准备,有些发蒙,但一天之后就兴奋起来,带着憧憬和喜悦收拾自己的东西,留恋的感情也有,但不会留下。谢龙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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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4 22:57:59 | 显示全部楼层
麻沙老农 发表于 2018-2-4 08:56
面对两种选择,招工返城更有吸引力。我认识的一位当民办教师的知青,那一年参加县教育局组织的民师转正考试 ...


如果接人的不去村庄“面试”。大队就不会通知我,就又可能错过一次机会。所以选调进厂后,我一直非常感谢厂里去接人的那两位同志。谢麻沙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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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4 23:29: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燕津 于 2018-2-5 08:01 编辑

《苦乐年华》之 二十二:

                                 钱津,你在哪里?

      钱津,你在哪里?
      一别便是音讯杳然,茫茫人海中你不见我,我不见你;
      一别便是三十载,悠悠岁月中你的音容笑貌仅我记忆的深处和梦乡之中。

       还记得吗?
     三十年前,在塞北承德那个叫 嘎拜的小山村里,你我四个知青苦难弟兄餐风吮雨的蹉跎岁月,并肩锄禾劳作洒一身的汗水,雪中挥斧砍柴权为一冬的安然;炉灶前共进小米汤炖土豆的农家饭,一铺热炕响起四个光头知青的鼾声……


      钱津,你在哪里?
      忘不了你,背负家庭出身的重压,在灶前手捧一本《毛选》,灶膛内的火光便常常映红你的脸庞,不知那红红的火苗能否练就你那颗本热的心?
      忘不了你,知青院中那高高的柴垛、窑中那储藏过冬的土豆萝卜、圈里那两头欢跳的小猪、窝里那六只下蛋的母鸡,印证着你的辛勤劳作;使我们不像其他知青之家那样过着一蹋糊涂的邋遢日子。
     忘不了你,四弟兄中的”大管家”,从一餐的柴米油盐到屋里屋外的箱箱柜柜坛坛罐罐,记载着你辛勤持家的心血。
     忘不了你,一身泥泞一身汗水,赶着一头小毛驴,沿崎岖坎坷的山间小路,送我50里山路踏回津探亲之程。


      钱津,你在哪里?
      当年的我们四兄弟,马武在天津了不错的工作,刘小弟也从承钢调回津门故里在一家大国企中有了自己的位置,我仍留在塞外承德原企业中从事文字工作。
唯有你一人,像一片飘零的叶子,不知落在何方?你,过得还好吗?
      80年代中期,我曾到你选调的兴隆煤矿教育科找过你,人家告诉我你飞走了,说你电大毕业后考上西南一所大学的哲学系研究生。我听了颇有感触,早就觉得你在这方面有独特的专长,其专业虽不流行于时宜,然于你是适宜的。
      光荫荏苒,又是十数年过去了,如今你在哪里?
      我曾出差到过成都、重庆,曾憧憬着在陌路的人流中邂逅你的身影,然而小说电视中的情节毕竟在真实的生活中难以再现,憧憬的失望却加深了对你的思念。


     钱津,你在哪里?
    我期盼着,也许在某一天,你会在意无意地点击chengdezq的承德知青网页,便会在其中发现老插友诚挚的期待之心。
     我坚信,这世界很小。不会像人类发往太空的讯号那样回音概率几乎为零,不知哪一天,我一定会在网页上捕捉住你的音讯。
     顺便求助于我的知青网友们,也许我的老插友就在你的身边。





    (附1:此文在承德知青网发文三年后,市社科院主任、承德知青文集《归忆青春》的编辑张女士通知我,说你文中所写的钱津到承德了,他现在是国家社科院的博士,来承德帮助本市做规划了,就在我身边。我很快和钱津通了电话,又叫上另一个留守承德同一个大队插队的同学去某宾馆看望钱津并叙旧,晚上还参加了市长安排并出席的晚宴。)



(附2:从百度上搜出的钱津简历)


钱津个人简历
1951年生于天津市
1968年去河北省围场县下乡插队
1975年选调到河北省兴隆矿务局
1986年考入西南财经大学经济系,获硕士学位。
1988年贵州省计划委员会工作
1990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获经济学博士学位
1993年到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工作
现任政治经济学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员
主要学术兼职:
中国资本论研究会副秘书长
中国经济规律系统研究会理事
中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说史学会理事
中国社会科学院欠发达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
2001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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