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记忆……老北京的根与魂 【转帖】

拥抱快乐

    那个夏天我在北海公园过足了划船的瘾。
    那个时候在北海公园划船不是像现在要交船租几倍的押金，游人划多长时间买多长时间的票。一般都是多交些钱，划完后再按时间结账。文革之前多是谦谦君子，游人到了时间就交船上岸，很是自觉。文革把人们变坏了，有些划船的人一通狂划，划得兴尽就把船一扔，随便找个地方上岸，任小船在湖面飘荡，工作人员每天下班后还要费时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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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占公家便宜的人让我们找到了“学雷锋做好事”的机会。一般是下午三四点钟之后，我们就沿着湖边找那些占便宜的人丢下的小船，上去先划一通再说，然后再划到码头交给管理人员。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能把占便宜的人丢下的小船带回到码头，管理人员自然是满心欢喜，对我们的举动持支持态度。时间一长我们就直接到码头向管理人员要船而不必在岸上沿湖转圈了。
    没学上不读书的哥们人人都有一副不知累的好身板，坐到小船上哪里顾得上什么诗情画意。一人一条小船大呼小叫把划得如飞似箭，比着劲看谁划得快。当手上起了水泡又变成了茧子，划船技术就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我最快时绕湖一周只要二十余分钟。等日头到了公园西边大楼后面的时候，我们就沿着湖边把那些占便宜的人丢弃的小船拖回码头。做了“好事”自然心情愉快，高高兴兴地回家了。在小船上发了力。晚上睡觉也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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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我告别了北海中学也告别了北海公园千里迢迢到内蒙古插队。等再想去公园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公园被封了，还连带着旁边的景山公园也大门紧闭，说是站在公园的假山上能窥视到中南海。这两所公园那时真正成了私家园林了，听说当时的“文革旗手”不是在景山摘苹果就是在北海公园骑大马。最近看到她的一位秘书写的回忆录，说“旗手”的骑术上佳。两个公园一封就是六七年，直到文革结束才又成为了人民的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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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母校——北京北海中学记忆（十六）
                       大串联（一）
1966年8月18日伟大领袖在天安门接见百万学生，并戴上了红卫兵的袖章，这是把文革推向更高潮的一个标志性的日期。从那天开始，全国各地的学生们纷纷涌向“红太阳”的居住地，他们一要见红统帅，二要从革命中心取经，也好回到家乡闹革命，而北京的学生们则以革命的指导者纷纷到全国各地去煽革命之风点革命之火，把革命造反精神烧遍全国各地。这就是风起云涌的全国学生大串联。
外地来北京的学生不仅交通免费而且还白吃白喝。由于来的人如潮水一般既多又猛，京城所有的学校都成了接待站。我的母校也不例外，在那一段日子里我曾在学校帮着接待外地来京串联的学生们，他们吃住在学校，一边到处看大字报一边等着伟大领袖的接见。我参加了几次接见活动维持秩序的工作后，也动了到外地串联的心思。那时我的许多同学多都离校远走“传播革命火种”去了，我岂能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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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同班同学解老转，这位老弟短小精悍，心眼儿挺活，眼睛一眨就是一个溲主意，时不时地玩点小蔫坏。红色小说《烈火金钢》里有个左右逢源的人物叫解老转，这哥们恰好也姓解，班里的同学就把这个外号送给了他。他也不拒绝，叫他老转他也笑呵呵地答应。我跟他说一起串联去，他当然也乐意。于是，我软磨硬泡向父母讨要了10块钱和若干斤全国粮票，北京的学生到外地去交通免费，吃饭还是要钱要粮票的。一个书包就是我的行囊，里面有一套换穿的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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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已经到了1966年10月上旬，大串联正是如火如荼，全国的铁路运输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中央文革已经发出号召要学生们发扬老红军的优良传统，进行徒步串联。每天的报纸上广播中也多有报道学生徒步进京的典型，让革命小将都向他们学习。我没那觉悟，也没那心气，但火车票已经非常不好弄了，费些力气总算弄到两张去南京的车票，本来我和老转是想一竿子扎到广州去的，那是我知道最南边的大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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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外地串联回来的尔东想起要拉起一个红卫兵组织，他动员我一起筹备，但我一心想在天冷之前完成这趟游玩，执意要走。临上车的那天晚上他和另外几个同学竟硬是从火车站把我和老转拉回了学校。没办法只好和他组建北海中学的“毛泽东思想红卫兵”。老转回了家，我却没敢回家，母亲对我一百个不放心原本就反对我出去串联，我怕回到家里就再也走不了。我和老转说好等我的消息，到时说走就走，让他时刻准备着。他笑呵呵地答应了。我在学校住了一周的时间，便再忍不住了，我向尔东说你们到外面游玩了一个够，也该我出去了，成立组织的事你们做，回来我一定参加活动就完了。再也不听他们的劝阻，叫上老转再次来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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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车票实在不好找，我和老转还是用一周前的火车票。我们想，反正车次对，就不信上车时能查出我们的车票已经过期。我们乘坐的列车是晚上发车的，到了北京站看到仍然是人山人海，听到的还是大喇叭里的毛主席语录歌。进站的时候我们是被人流裹挟着进的站，车站的工作人员对蜂拥而上的学生们根本无力检票。如果说进站是冲锋，那么上车就是肉搏，不玩命上不了车。我和老转总算运气挤进了车厢。到了这时我才明白想去串联可以根本不用车票，来到车站想坐哪趟车想到哪里去是随心所欲的。只要你有足够的力气挤上车。
车厢里更是人满为患，昏暗的车厢灯下弥漫着热气腾腾的臭味，放眼望去全是人，三个人的坐位挤着四个人，两个人的座位坐着仨，厕所里、座位底下、行李架上、小桌子上，凡是能站住人的地方都是人，如果列车不是钢铁制作的，怕是要挤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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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京的一路行程是怎么过来的早已忘记，只记得下了车后两脚发软，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头脑发晕还像是在晃晃悠悠的列车上，这种感觉两天之后才慢慢消失。在此后的日子里每次长时间乘车后都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在南京，我们被设在车站的大串联招待站（每个城市都有）分配到一所女子中学食宿，还给了一张乘车证可以在市内免费乘车。那时的我除了瞎跑，不懂得这座古城的文化内涵，更不懂得如何欣赏它。听人们说雨花台的雨花石浸透着革命志士的鲜血，看到许多人在一个大水塘里摸石子，我和老转也跑到里面摸了几块。但还没到家，这几块石子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和老转专门到长江边看了看浩浩荡荡的大江东流水。面对泛着黄色的滚滚长江水，我的确被震撼了，静静地站在江边注视着浩瀚的江面而无语。在大江不远的地方，南京长江大桥正在建设中，巨大的桥身犹如巨龙向江心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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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京我记住了一个地名：新街口。因为京城我住家的附近也有一个叫新街口的地方，两个新街口还都是繁华场所。当时就想到南北两个都市的相同。还记住的就是南京板鸭。那是我饥肠辘辘时看到商店橱窗里挂着的油呼呼的鸭子时，口水很没出息地往外冒，心里琢磨着它的美味一定人间少有。多少年后，当我真的吃上南京板鸭时，却有原来如此的感觉，根本找不到曾经幻想过的味道。在南京我和老转住了三天，就急急奔向下一个目的地：大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