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青时代的原始记录之三(下辑)知青小说 争夺战

贾振葵

                               我知青时代的原始记录之三(下辑)      

                                  争夺战   （知青小说）      

                                                              二

                           

       东北的五月，正是农忙的季节，工地上人欢马叫的。在这农忙的季节里，正是需要大家拧成一股绳，鼓起干劲抢农时，争取秋天有个好收成。贫下中农总爱对知青说的一句话就是“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连队党支部会议刚结束。连长到各排去布置工作去了，指导员整理着会议材料。猛然间，办公室的被打开，撞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带进来一股风。他刚站稳脚跟，就象打连珠炮似地喊了起来：“指导员，我这个排长当不了了，工作方法少，水平有限，我干脆去当个战士得了！”指导员忙抬起头，看着这个小青年，脸带笑容地说：“怎么，急啦，无产阶级政权都不想要了。遇到这么点小难题就想打退堂鼓，这怎么行呢？”

排长说：“咱是老几呀？叫人家弹脑瓜绷！”

       李指导员搬了椅子给他，示意他坐下来：“怎么回事？你先冷静下来，好好地把事情想一想，汇报一下吧。”指导员又递给他一条毛巾让他擦擦汗，然后问道：“是不是——”

“对，就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又跑了！拉也拉不住，劝告也不听，说自己是二劳改，再让你们管理下去，自己非得当上大劳改不可。”排长激动地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你听，这叫什么话！还说不要我管，你自己也是知青，有什么资格管我。”排长气呼呼地不停地喘着粗气，胸脯一起一伏的，一脸的怒容。

“看样子，今天气的不轻。”指导员不紧不忙地看着他说：“他跑了，你不想干了，那叫谁来干，你想过没有？你的担子不仅仅是你的工作，它关系到我们国家的政权，这个权力的重要性，它关系重大呀，你想想。”指导员心平气和地说着，见排长脸上有了些微的笑意看着自己。指导员又说：“你要知道，作为一个排长，头脑里考虑问题要多一些。遇事，首先要用毛主席的唯物主义辩证法去分析，不要被表面的现象遮住眼睛。动不动就撂挑子不于了，谁会高兴啊。阶级敌人就希望你们青年人这样作嘛。‘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忘了？”经指导员这么一提醒，排长气已经消了一半，不好意思地嘿嘿地笑了起来。排长叫王力，他是1968年下乡来榆树河知青农场的佳木斯青年，他工作有激情，样样工作都干的挺出色，经过两年多的再教育和劳动锻炼，他人变化很快，学生气没有了，换就了一副劳动人民的筋骨，只是那火辣的性子依然是得理不饶人，简单行事，容易动肝火。这在阶级斗争的今天，尤其是争夺青年人的今天，这样的脾气急躁是很不利于工作的。指导员想，他必须学会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的方法，遇事要冷静，要有自己的分析，他必须做到“我们的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一切革命队伍里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这一毛主席对革命干部的要求，他要有更多的磨练机会。

       王力的排里共有五十多个知青，来自全国的不同地方，有温州的、佳木斯的、哈尔滨的、北京的、鹤岗的。在毛主席的“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的教导下，排里知青大多数都是积极上进的，要求进歩的。有的都向团委交上了申请书和决心书，目标就是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也有个别的，受到社会上无政府主义思潮的影响，不安心农场工作，怕苦怕累，经常旷工的。刚才提到的那个知青，是佳木斯知青杜玉生，他也是1968年下乡的。刚来的时候表现相当不错，并被提拔为一班班长。可是，后来的表现让人很头痛。他经常散布一些消极言论，牢骚满腹，劳动态度也是马马虎虎应付了事，一班让他带的松松垮垮的，新来的知青都被他带进了沟里。战士反映挺大。因为这些事，他这个一班长也被擼了。排长本打算让他接受教训，来个知耻后勇大转变的。可是他却产生了抵触情绪，反而离组织越来越远了。他经常把军用挎包往肩上一甩，白球鞋一穿，从不跟排长请假，也不经领导批准，说走就走，登上火车就回佳木斯。开始是三五天，后来是十来天，再后来就是几个月了，谁都奈何不得。为了严肃劳动纪律，王排长召开排生活会，狠狠地批评了杜玉生。杜玉生根本不服气，当面与他相抗争，气呼呼地认为是排长在故意整他。王力为了帮助他，特地搬到杜玉生的铺边，与他挨着睡，与他结成了一对一，谈心，交流思想，承认自己的工作方法太过简单。但是，杜玉生非但不听，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身子一翻，把屁股冲向王力，呼呼大“睡”，还发出了震耳的呼噜声。一屋子的人全笑了。把王力气的脸颊都红了，他也拽过被子把头一蒙背朝着杜玉生。其实，王力睡不着。他蒙着被子在想，做一个人思想工作怎么那样难呢？嘴唇都磨薄了，人家也不理会呀。第二天起来，各个照旧，王力是王力，杜玉生是杜玉生。一天、二天、三天，王力十多天的思想工作作下来，杜玉生根本没有变。王力又生气又着急。排里的战士说，要想杜玉生变，除非鸡毛飞上天！好家伙，这不，正是农忙季节，这杜玉生又跑了，他犯纪律受处分可不是一回两回的了，谁都拿他没有招。王力也认为自己已经尽心尽力了。他真要自己往下处溜，谁也拦不住呀。心想，你杜玉生不是标榜自己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谁也没有招嘛，你也该知道，小米粒虽小，攒一麻袋也有你扛不住的那天！自作自受去吧，不管了。

       杜玉生现象引起了各个连队的高度重视。而做这个工作最好的人选就是王力。但是，王力有点灰心了--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呀。这一天，指导员把王力叫到了办公室，劈头就问他： “小王，杜玉生家什么成份？”

“是贫农啊”王力不解地望着指导员回答，心里话，这是你知道的呀。

“那你家呢？”指导员依然看着王力的脸不紧不慢地问。

“那还用说嘛，也是贫农啊，——噢，我明白了”王力似乎明白了指导员所问何意。

“对，你们俩是同一个阶级队伍的后代，知道吗，你们是阶级兄弟，他摔倒了，你不能不管，你得扶一把，你要把阶级兄弟救回到革命路线上来。”指导员把办公桌上的一本毛主席的《矛盾论》递给了王力。

       王力拿起毛主席的《矛盾论》，心跳很快，他要救战友！这是责任。他需要毛泽东思想作指路明灯去救战友。是的，指导员说的对，作为阶级兄弟；一起下乡的知青和战友，不能这样眼瞅着他越走越远。王力打消了思想顾虑，做好了作长期思想工作的准备。王力想，最根本的是，杜玉生到底和谁粘糊在一起，从而使他思想上产生了偏差，忘了自己的阶级根本。王力也骂自己不争气，对战友缺少夏天般的热情。

“指导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完成任务！”王力有力地回答说。

指导员用爱抚的眼光看着走远的王力,心里十分赞赏着：是根好苗子。

（未完待续）

贾振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