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延长在线网人生如梦文

凌云志

向母亲忏悔               妈，今天早上可把儿子吓坏了。您突然摔倒，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您……。当我撕心裂肺嚎啕大哭的时候您醒了。您愣怔怔地看着我，然后惶急地问：“儿啊，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哭了？！啊？！”我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您急了，带着哭腔一边打我一边说：“到底怎么了！你说呀你说呀……”。您忽然发现咱娘儿俩都在地上坐着，蒙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出实情，您才松了一口气。您笑了，满脸的慈祥。您拉我起来，撩起围裙给我擦泪水：“     三十几的人了说哭就哭，不怕人家笑话。妈昨晚可能没睡好，没事儿。你去忙吧，我还要煎馅儿饼哩。”是我生拉硬拽才把您弄到医院来的。刚才我去拿化验单并交给大夫。大夫说您身体虚弱，因为劳累过度昏过去了；没有其他毛病；让您注意营养，好儿好儿休息。回到病房见您睡着了。妈，都是儿子不孝，才把您害成这样。妈，您睡吧，您太累了。儿子跪在您的床前向您忏悔。我不在乎同室病友和护士们异样的目光。儿子跪着等您醒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您说声对不起。     妈，记得爸爸去世那年我念高三。因为住校，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有一次我写完作业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我对您说：“我睡去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车呢。下次回来咱们吃饺子吧。”说完我就去睡了。没想到，我平平常常一句话引起了您的重视。您决定连夜给我包饺子。可是冰箱里只有肉，家里没有可用来包饺子的菜。于是您要去六里地以外的蔬菜大棚买菜。爸爸说“冰天雪地深更半夜的，算了吧。”您说“你不要管”，把肉泡在温水里您就出发了。     数九严冬，寒风凛冽；前几天下的雪溶化后结成了冰。因为走得急，您忘记带手电。您凭着记忆在漆黑的夜里三步一滑五步一跤，用了三个多小时才把菜买回来。进门一看，爸爸拖着重病的身体正在剁肉。您心疼爸爸，不由一顿舌枪。妈，您总是这样，明明是您心疼我们，却总是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和弟弟不知好歹，还时常顶撞您。还是爸爸理解您，什么也没说，乖乖地回到床上躺下。您先和面，再剁肉，然后洗菜切菜，调馅儿，擀饺子皮儿……。六点钟我起来，热腾腾的饺子已经摆在桌子上。见我高兴的样子，爸爸说：“你妈一夜没睡，去大棚买的菜……。”您白了爸爸一眼，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您摔得身上到处是伤，青一块紫一块……。这样的饺子我咽得下去吗，我应该跪下来给您磕头才是啊妈……。但是我没有。狼吞虎咽吃了个痛快。也没说“爸妈你们也吃点吧”，没说。好像享受父母的爱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心里根本没有半点感恩的概念。     弟弟三岁那年。记得是一个初秋的晚上。爸爸外出不在家。弟弟因为重感冒，身上烧的烫手；脸涨得通红。您把弟弟包裹好，咱们一块儿去医院。您走得飞快，我撵都撵不上。到了医院，急诊室里空无一人。您大声喊我拼命叫，硬是没人答应。深夜两点多了，到哪里去找大夫？您想到了私人诊所。结果跑了四家都没叫开门。来的时候弟弟还断断续续地哭，后来没声音了。任您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您又急又怕，疯了一样叫最后一家诊所的门。用肩撞，用脚踹。附近的邻居纷纷开了灯，从窗子往外探头观望。     诊所门终于开了，大夫骂骂咧咧。您不顾一切地冲进诊所，急切地求大夫救救弟弟。大夫摸了摸弟弟的头，对您大吼：“孩子烧成这样了你还捂这么厚的被子！你嫌他死得慢呀！”狠狠地把被子摔到地上，脱光弟弟的衣服，然后打了一针。     看着奄奄一息的弟弟，您惊呆了。您以为弟弟死了，是您亲手害死的；您脸色惨白，一片茫然；木头一样坐在床前，两眼发直……。     不一会儿，弟弟醒了。您喜出望外，泪如泉涌。您俯身面对弟弟，胸腔大幅度起伏，身体剧烈的颤动。     您是一位十分坚强的母亲。不论日子多么艰难，我们从来没见过您掉过泪。头一次见您失声痛哭，弟弟即心疼又惶恐；他多想安慰安慰您啊，但他太小，什么也不会说；只是用他的小手抚摸着您满是泪水的脸，噙着泪，气息微弱地左一声妈右一声妈。我蹲下来，摇一摇您的胳膊，想对您说“妈，别哭了，弟弟没事了”，但我梗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时候，您一把将我揽在怀里，突然“啊啊”放声大哭……。     ……妈，儿子没有忘记，当恶狗扑想我的时候，您飞快地冲到我前面保护我，以致把您的胳膊咬得鲜血淋漓；当茫茫大雨瓢泼而下的时候，您只顾给弟弟打伞，自己却被淋得浑身是水；当我们每次吃鱼的时候，您说您最爱吃的东西就是鱼头。这件事我们一直信以为真。邻家阿姨吃鱼前，总是先把鱼头切下给您端过来，您故意在我们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父亲去世后，生活的重担落在你一个人肩上。十几年来，您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又受了多少委屈，便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您千辛万苦地把我和弟弟抚养成人，后来把孙女带大，现在又带孙子。每天天一亮您就起床；给孙子做饭，送孙子上学；回家后，您又用您颤抖的手，把饭菜一碗一碗地端到我和媳妇面前；接下来就是刷锅洗碗，拖地，洗衣服……。一天到晚，您总是忙啊忙，很少有休息的时间。而我们却在悠闲地打麻将，看电视，玩儿微信……。即使这样，我们还时不时地指责您，说您这个做得不好，那个做得不对，甚至对您大呼小叫。在这个家里，您连佣人都不如啊妈……。  平时我总是想，只要给您吃好穿好就是孝顺。其实您根本不在乎这些。您需要的是儿女和颜悦色地嘘寒问暖，需要的是心灵上的安慰。而这些儿子从来没给过您。     前几天我看了一个小故事，说是某人娶了个心肠歹毒的媳妇，对婆婆又打又骂并把婆婆赶出家门。这还不够，有一天她逼着丈夫去把婆婆的心挖来，丈夫只好去找母亲。母亲说只要你媳妇高兴，你就把我的心挖去吧。他挖出母亲的心往回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此时他手里的心说：“儿啊，我可怜的孩子！你摔疼了吗？……”。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像我这种没心没肺没人味儿的东西，没有资格诠释母爱。儿子此时此刻只有千般的愧疚，万般的悔恨。妈，儿子真的知错了。从今往后，趁着您还活着，我一定好好儿孝敬您老人家，绝不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妈，您媳妇开车去接舅舅了。舅舅来了咱就回家。从今天起，儿子再不让您吃苦受累，再不让您受半点委屈。您一觉醒来，将会看到一个洗心革面的好儿子。儿子现在就给您磕头：妈！对不起！妈！对不起……。

延水畔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