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行（24）苏式月饼

戎小熊

苏式月饼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

默品其滋味，相思泪沾巾”

吃月饼像嚼月亮一样

有酥稣甜甜的味道

安静地品尝，因思念故乡

眼泪弄湿了手巾

苏东坡道尽了月饼的妙处

酥、香、甜、焦

苏式月饼，妙在一个酥字

有着一层层的酥皮

可分为甜咸两种

咸月饼有咸肉、火腿、葱油

虾仁等。甜月饼有玫瑰

白果、豆沙，各有千秋

有句老话说“苏式月饼

不愧是苏州人心中的

“白月光”。当时不解

父亲告诉我，就是渴望

不可即的挚爱的食物或人

如今“白月亮”与“朱砂痣”

成了网络流行语

“白月光”指深深爱着

却无法真正地拥有

“朱砂痣”则指深深相爱

却又不得已分开

一块月饼，引出了爱的话题

小时爱吃苏式的鲜肉月饼

层层皮，薄如翼

皮脆而粉，还有几分韧

丰腴的肉汁渗透其间

会吃苏式月饼的

腮下得有一掌摊开托着

否则一襟一地碎屑

一不小心吸入鼻孔

呛了嗓子眼

这是个细巧活

苏式月饼的馅有甜的咸的

甜也是薄薄的，戛然而止

不像广式月饼一味死甜

果仁类则是我的最爱

因为甜味浅，所以咬开

还能嗅出果仁的油香味

果仁紧密地团成一丸

咬在嘴里，桃仁是桃仁

瓜子仁是瓜子仁

颗粒分明，很有嚼头

相比之下，广式月饼

“心太软”，一咬如枣泥

近似烂，是阿婆的点心

我的奶奶就喜欢吃

广式月饼个大油大，最宜配茶

苏式的小，宜作点心

吃苏式月饼得有闲心耐心

还得有技巧，方能知味

比如西湖望江楼上倚栏杆

此时桂香远远袭来

二三知己，偷闲之人

要上一盏茶

最好是发酵的乌龙

红红的浸在白瓷杯中

浓浓的涩在舌尖

有些麻。浅咬一口月饼

喝啜一口茶汁，滤滤嘴

味觉如月，一洗如新

乌龙微苦月饼微甜

冤家兄弟一搭一档

忆苦思甜是非分明

老北京的月饼就差远了

吃得最多的是“自来红”

有个笑话，夸张不失真

自来红掉在马路上

汽车碾过，月饼没碎

轮胎没坏，路面却陷个坑

原来月饼馅是冰糖馅的

裹得面皮不凸不裂

也是一绝

北京月饼太硬

沏杯茉莉花茶

慢慢磨牙啃才能吃出

硬皮软馅的妙处

上海流行广式的月饼

个大，糯得非常

尤其杏花楼刚出楼的月饼

轻轻掰成两半

面皮也不裂纹

浅浅咬一口

月饼会镶嵌牙印

清清楚楚的一排长城垛口

那是面皮油汁浸透

掺均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