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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独特的查账 送走知青、插友,结伙步行回泰州过年的第二天一早,我就如约,来到贫农组长嵇福金的家。他和两个两个弟弟嵇福银、嵇福同,均是队里的头等劳力。管大嫂腰圆膀粗,是头等妇女劳力。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我打量这个全队分红最多的家:除了老式的床、柜、木箱、简陋的桌子、长凳,别无多物。 我又走进隔壁两个尚单身的弟弟福银、福同腾出供查账的小屋,更加简陋:两兄弟共睡的木板床上铺着稻草;稻草上面铺的褥子。补丁贴补丁硬的象木板。床上只有一床棉被。 我想起上次高邮送马草时曾责怪嵇福同不带棉被的事,急忙向他道歉。他不好意思地说;“福银二哥30岁了刚刚有人介绍对象,我们全家都要为他节省、筹钱,娶媳妇。 ” 喜全、和山、嵇秀英等队委们纷纷来到,却不见嵇队长身影。会计和保管员分别捧出会计账和保管账就走了。 开始查账了,嵇福金叫我先将收入账,一条一条读给队委们听,确认的,我接着读第二条。读到一项芦苇收入时分管副业的喜全副队长随即打断:“我记得卖了不止这么多钱!” 他要我找出供销社收购芦苇的收据发票,发现数字有涂改。其他队委看过也疑问,要招会计来询问。妇女队长要我判断。我也看出涂改痕迹。为了节省时间,我建议先将该收据放一边,继续往下读。队委们一致同意我的建议。读了几项,又有一项发生分歧。我同样放到一边。 上午收入账核实完毕。下午我又接着读支出收据。其中两笔购桐油、油漆的支出收据引起队委的一致否认;“队里没有用过!” 和山问我,有无保管员签名?我仔细翻看了两张疑问收据,发现了收据反面有保管员的铅笔浅浅签名。和山又让我检查其他收据有无保管员签名?我又将收据一张一张检查。除了另一张疑问收据,保管员都签了名。副队长叫我统计了疑义数字共约50元。又叫来保管员讲清真相。年轻的保管员看着放到旁边的疑问收据,很快承认,会计让他签名两张疑问收据,分给他12元。他愿意退还。 接着叫来会计。会计沉默了好一会也最终承认,退还。 会计、保管员先走了。和山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识字少,吃的亏太多了。会计信不过,又听说学朝(嵇队长)不肯再当队长。我们明年会更穷啊! 嵇秀英提议;“新农民文化高、思想好,就请储组长当会计吧。”喜全立即附和:“我们信得过,” 福金一下站起身:“我们全都信得过!他什么苦活、脏活都抢着干,文化又高,点子又多,干脆选他当嵇庄的家吧!” 我也站起来激动说:“感谢队委们对我的信任。毛主席最新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我们知青要好好向你们贫下中农学习,农业知识还差得远,怎能当队委呢?” “什么是再教育?”妇女队长问贫农组长。福金摇了摇头,望着喜全、和山。他俩也面面相觑。 我把查账的不实账单统计表交给副队长就告辞回家。福金一把拉着我;“你推迟回泰州过年,帮我们查了一整天账。今天一定要在我家吃顿饭。”福银、福同兄弟俩也不让我走,我只好坐下来。 管大嫂下好面条,又从鸡窝里摸出三个鸡蛋煮成荷包蛋,盛到我的碗上。 我一抬眼,她的七、八岁女儿眼巴巴盯着我碗里的荷包蛋。我毫不犹豫把三个荷包蛋一起划到他女儿碗里。小女儿立刻夹起一个蛋塞到嘴里。她妈随即一个巴掌打下去:“不懂事的丫头!”又把剩下的两个蛋夹到我碗里。 小姑娘眼泪汪汪,却始终含着荷包蛋。我的眼框也禁不住湿润了。我把两个荷包蛋重新划到小姑娘碗里,狼吞虎咽吃完面条,就告辞了。 门外飘起雪珠,我小跑着跑回家。看了看原封未动的稻谷担,我期待明天一早挑担去樊川,回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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