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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寺 出版社在白塔寺的一座四合院里,离着广济寺不远,隔着一条马路。我在此工作了10年,10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刚巧在编辑《北京寺庙掌故与传说》一书,中午吃过饭就去广济寺走走,去的次数多了,与里面的僧人熟悉了起来。 广济寺全名“敕建弘慈广济寺”,占地35亩,坐北朝南,三个石拱券门洞,进门洞有一个宽敞的广场,东西有钟、鼓楼。广场北面是天王殿,供有弥勒佛和韦驮铜像。虽地处闹市,人却不多,很安静,你会觉得真正意义上的“地敞而境幽,近市而远尘”。 二进院落是寺院中心,院内有乾隆御赐石碑和青铜香鼎。大雄宝殿是主要建筑,五开间,三开门格局,殿内供三世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和弥勒佛,还有一幅巨型壁画,《胜果妙音图》,为清代画家傅雯奉乾隆之命所画,讲的是释迦牟尼灵山说法的故事。 广济寺后院有寺中三宝,台阶上生有一棵七叶树,高大蓬勃;院中央有养满睡莲的明代陶制方缸,缸旁有世间罕见到的木化石,其上木纹清晰可见。 后院北墙有一幢两层阁楼,内供释迦三身佛,依次为报身佛、法身佛和应身佛,朱口蓝冠,遍体金黄,极其精美。上层为舍利阁,内设四口红漆大柜,内藏恒明和尚从南京请回的全套大藏经,这是藏文藏经中唯一的一套。广济寺历来是典型的律宗道场,晚清时,寺内曾办弘慈佛学堂,还延请外省和尚来寺讲课,学生最多时曾逾百人。 中午的时候游人稀少,僧人和居士们每天都要在圆通殿的西窗台上为麻雀准备好一些小米。窗台面积窄小,麻雀便利用了紧挨窗边的一棵松树。每只麻雀衔走一粒粟米,都马上返回树上。数十只麻雀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在树枝与窗台之间穿梭着,形成一片褐色的疾雨。因为吃食的麻雀如果占据着窗台,就会有许多同伴因没有占脚的位置而挨饿。每只麻雀都遵守着某种纪律,一次一粒,绝不多食。让我看到它们在朴素生活中保持的品质。 麻雀愿意选择寺庙安家,似乎不仅因其安静,而是感应了素食者的善心。我住的小区也有麻雀,一清早就叽叽喳喳,有时还睡着,就被它们吵醒了。过去曾讨厌它们,现在不同了,觉得它们的叫声那么可爱,它们一定是饿了,于是去农贸市场买来小米,撒一些在晾台上。 可麻雀并不领情,很长时间它们并不信任我,对我的施舍碰也不碰。也许它们没有忘记数十年前那场可怕的回忆。那场名为消灭四害的运动中,把麻雀也列在通缉令上,罪名是偏食粮食。上帝的财产有着公正的分配方案,每种生物都拥有应得的一份儿。但是我们强占了土地和森林,还不想给原有的主人留下最后一口活命的粮食。在那场运动中,我们惊吓并杀害了大量的麻雀,给它们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今天需要足够的耐心,来为父辈的错误请求原谅。 我把麻雀的事讲给广济寺一个叫智善的和尚听,他听得很仔细,他来自西藏,还年轻,不太懂得当年发生除四害的事,惊得直吐舌头,不住地摇头。末了还说只要心善,做善事,一定会得到回报,佛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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