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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
过了两天，灵子来到梁绪中家，告诉田齐说照片已经交给周云娟，又说：“今个是星期，你膀子伤了，不能出工，去教俺简谱吧。” 田齐有点犹豫，说：“教简谱要唱出音符的高低长短，需要胸部呼吸配合，不知会不会影响肩膀跟膀子。” 灵子忍不住想学简谱的渴望，就说：“你轻轻唱嘛。” 田齐只好点头答应，取出一本歌曲集，跟着灵子来到她家。灵子家的宅院比梁绪中家大不少，石头院墙有一人高，大门朝北，门扇和门楼子比别人家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田齐走进大门，看到院子里拾掇得很清爽，西边是三间堂屋，堂屋对面是三间东屋，东屋北边窗户下边有一盘石磨，南边是两间锅屋。这里人家的院门多开在南面，堂屋坐北朝南，像灵子家这样的格局很少见。 一进院子，灵子就喊：“娘，小田来了。” 一位衣着整洁的大娘出现在堂屋门口，她招呼田齐：“小田来啦？快到屋里坐。” 田齐进了堂屋，见屋里很整洁，石灰刷白的墙面，使屋子显得宽敞明亮。迎门靠墙摆着一张半新的长案子，案子上方的墙上贴着毛主席像，毛主席像下面竖放着一套红皮《毛选》和一套白皮《毛选》，旁边是一个便携式半导体收音机，另一边是两个印花铁壳暖瓶。当门摆着一张小饭桌，桌上放着一个针线笸箩、一个搪瓷茶盘，茶盘里面有一把精致的大茶壶和几只小茶碗，还有一个铁皮印花茶叶盒。大娘让田齐坐到桌边小椅子上，灵子忙着涮洗茶壶茶碗和倒水泡茶。 趁着灵子忙活的空，田齐环顾四周，见几面墙上贴着样板戏的剧照，有铁梅、喜儿、琼花和小常宝，还挂着两个玻璃镜框。镜框里的照片有大有小，有合影有单人照，田齐仔细一看，不觉吃了一惊：镜框里竟然有一张自己的照片！ 这正是上次灵子拿走的那张照片。不是说给周云娟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田齐瞥一眼灵子，见她一边倒茶一边看自己，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有大娘在场，田齐不好多问，跟大娘聊了几句，大娘要到锅屋忙，就走了出去。 大娘一离开，田齐就指着镜框，板着脸问：“照片是怎么回事？” “反正不是你给的。跟你要你不给，还不兴俺想法子呀？”灵子歪着头，一脸得意地看着田齐。 田齐有点不高兴：“你要不告诉我，就不教你简谱。” 见田齐生气，灵子忙陪着笑脸说：“告诉你告诉你，是俺到岸堤照相馆翻拍的。没先跟你说，对不起。” 说完不敢再调皮，规规矩矩地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跟田齐学习简谱。 看着这个精灵鬼怪的小丫头，田齐真有点哭笑不得。看来以后跟她打交道得多留点神，要不吃亏上当的事少不了。 灵子不愧是“灵”子，悟性相当好，一上午功夫，就熟悉了七个数字代表的音符，掌握了音高和音长的概念，能准确唱出每一个音符的高低长短。田齐嘱咐她勤练习，要想达到拿着谱子就把歌唱出来的程度，需要学习和练习的东西多着呢。 在教灵子时，田齐感觉自己只要轻轻地唱，对受伤的左臂和肩胛影响不大。看来再休息几天，夜校的教唱就可以恢复了。 中午时分，田齐要走，大娘硬把田齐留下，要请他吃猪肉芹菜馅的包子，说老师在学生家吃顿饭，天经地义。田齐听到自己成了“老师”，自我感觉好像来了一次升华。在学屋教青年们唱歌，大家都只叫“小田”，他也没把自己当老师。现在大娘这么一说，细细品味，这当老师的感觉还真好。 大娘在锅屋叫灵子去拉风箱烧火，田齐就在堂屋看她家墙上的镜框。 一个镜框里有一张放大的全家福。前面和大娘坐在一起的，是一位脸庞较瘦、个子较高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四十多岁，身着中山装，颇有气度。灵子站在大娘侧后，男子侧后站着一个穿军装的青年，长相跟中年男子很像。看来灵子有一个在部队上的哥哥。全家福的周围，是他家人不同时期、不同季节、不同地点的单人照和合照。灵子照片最多，从抱在怀里到长成小识字班的都有。 另一个镜框里的照片杂一些，应该是他家的亲戚朋友。田齐的那张照片在最下边，大概是从后背板和前面玻璃的缝隙塞进去的，翻拍得不是太好，照片清晰度略微差一些。田齐由翻拍照片想到灵子学简谱，心想这个小妮子真是聪明伶俐，如果有一个很好的学习和培养条件，将来说不定能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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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4 07: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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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4 08: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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