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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纪念和追忆我们逝去的青春,特将前几年所写《难忘知青岁月》集结成集以为纪念。 难忘知青岁月之七
那是1969年夏秋之交的时候,“双抢”完毕后的一天,我们谢家一队的知青接到谢家大队华队长的口谕:晚上有“特别任务”。听到晚上有“特别任务”我们队五个知青很是激动,还不断在猜测是什么任务呢?但大都以为这肯定是属于与“阶级斗争”有关的事吧!虽然那时从严格意义上说已属文化大革命晚期,从形式上看,除了县、区和公社三级政府依然被称为革命委员会外,大规模的群众运动在农村已经结束,但是阶级斗争的弦仍旧绷得很紧,队里的“地、富、反、坏、右”仍被监视劳动。是不是又出现阶级斗争新动向了? 晚上大约十点钟的样子,我们知青“烧饼”正在知青住地外(小队原仓库,此时我们的知青屋还在建)边溜达边等待战斗的指令。“伙计们,华队长他们来了!”突然“烧饼”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我们几个知青忙不迭的冲出门外,只见黑暗中隐约有两个影子向我们知青住地大步奔来,不时有手电筒的亮光在我们前面的地面一闪一闪地照射过来。华队长是一个有领导魄力、不谋私利、刚正不阿的人,尤其对我们知青既严格要求,又关爱备至,很受我们知青尊敬和爱戴。他身材魁梧,身高接近一米八零。我定眼一看,那两个黑影应该是华队长他们。待他们走进我们知青屋前时,果不其然,就是华队长和民兵连长!那时谢家湾还没有电灯,到了晚上,除了农家星星点点的煤油灯外,谢家湾似乎已被无边的黑暗所吞没。那时最奢侈的电子产品仅仅是手电筒了。 我们把华队长和民兵连长让进了知青屋。紧接着华队长马上让我们安静下来,用极小的声音、很神秘地开始交待任务了:“同志们,今天晚上有一帮人在四队聚众赌博。之所以没叫农民而叫你们知青,主要是考虑严格保密问题”。边听我边想,果真是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啊!随后,华队长机警地环视了周围后接着说道:“大家要注意:一切行动听指挥。到达指定地点后,听民兵连长的哨声行动。明白了没有?”我们兴奋地压低嗓音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明——白!”随后,在华队长亲自进行部署和任务分配后,随着他一声 “出发!”的号令,我们连同华队长、民兵连长在内一共七人立刻消失在谢家湾那漫无边际的黑夜里。 那天天空没有月亮,给我们的“特别任务”更增添了些许神秘的色彩。 由于当时农村并没有什么业余活动,此时,人们大多已早早地进入了梦乡。那星星点点的农家灯光几乎都熄灭了,夜更黑了,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华队长他们也有意没有打开手电筒,我们知青按华队长的吩咐每人手握着一根木棒,紧紧跟随着华队长、民兵连长亦步亦趋、摸摸索索向谢家四队进发。我们几个知青都屏住呼吸行进,甚至大气也不敢出。我们沿着谢家一队和五队间的一条小河边的小路摸黑行走,过了摇摇晃晃的小桥,不一会儿便到了四队那疑似“聚众赌博”的窝点。我们按照事前的安排分别迅速进入战斗岗位。记得吴克利、“烧饼”和我三人随华队长守候在该“窝点”前门;民兵连长带着小朱福旗和祁德鑫潜伏到该“窝点”的后门。 “嘟-嘟-嘟……”民兵连长在屋后的连续三声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那哨声饱满、浑厚、有底气。于是我们在前门按约定开始用力拍打着门。此时我们从门缝里窥见屋内的油灯已被人吹熄。当我们停下拍门时,只听见屋内一片混乱、嘈杂声,似乎有板凳被人撞倒的声音,有坛坛罐罐被人打破的声响。其后,好像后门被打开的“嘎吱”声……。几分钟后屋内一片沉寂。 “秉*,把门打开!”华队长斩钉截铁向屋内喊话。屋内人好像听出华队长的声音,不一会儿大门被打开了,油灯被重新点上。我们除留一人在门口值守外,其余几人随华队长冲进了堂屋。只见灯光昏暗的堂屋里一片狼藉,慌乱中骰子、骰盅和没来得及抓走的零钱散落在桌上和地上;几个板凳东倒西歪在堂屋,被撞破的瓦罐碎片也洒落一地,就像被人抢劫过后的场景一样。但是堂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这时华队长站在堂屋中间大嗓门吼了一声:“都跟我出来!哼,搞怂屁!”我们几个人也迅速到这家屋的各房间搜索参赌人员。可笑的是这些人真是丑态百出,有的躲在床下屁股却撅得老高;有的蹲在房间墙角身体卷曲将头埋在裤裆里;知青吴克利进入一房间,用手电一照,他看见一老太太睡在床上,正准备撤出时,手电抬起一照,老太太睡床的蚊帐似乎在动,他喊了声:“出来吧!华队长有请。”四个参赌人员缓缓地从帐子后面低着头出来了,让人意外的是,第一个出来的竟是我们小队谁都不敢得罪的实权派人物会计兆*。这场面反倒搞得我们知青吴克利不知所措了。被我们发现的农民们都向我们求饶,请求放他们一马,但我们阶级立场都相当坚定。唯有朱福旗经不起他们的哀求,棍棒在手又不忍心挥舞,在后门留守监督时放了俩人。其后,我们还在这家的灶膛内和堂屋里的瓦罐里发现了大量的被揉成一团一团的赌资。等我们将躲在各房间的六、七个参赌嫌疑人请到堂屋,勒令他们将自已口袋里的钱全部交出。其后,将获缴的赌资和赌具全放在桌上时,人赃俱获,铁证如山,不容抵赖。虽然他们均不敢抬头,但我们还是看清了他们,有我们一队的,也有其他队的。 “你们竟敢聚众赌博,不晓得这是犯法吗,嗯?告诉你们,我们现在就可以通知公安局把你们抓起来。”华队长用手指点着他们几个人,以令人生畏的气势说道。看来华队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参赌嫌疑人有的被华队长的话吓得双脚发抖。华队长停顿了一会儿,经过思索后话锋一转,接着宣布对他们处理:“第一,你们回去后好好地反省反省,为什么要犯法?明晚要有个交待;第二,今天现场的赌资、赌具全部没收,赌资用来修桥;第三,从明天起,你们在场的和跑掉的俩人都不要出工了,集中修五队的桥,直到桥修好为止。我还要告诉你们,小队在你们修桥期间不计工分。”我想这时这些参赌嫌疑人可能该松口气了。 这话又说回来,农民们经过极度劳累的“双抢”后必然想放松放松,而麻将、纸牌已早在文革期间被收缴和禁止,那时也并没有什么可娱乐的,想放松放松的心情这应该可以理解。就像学生们经过大考后,想彻底“放松”一下,有的甚至是想获得“犯罪”后的片刻愉悦来“放松”自己。孔子在《礼记·杂记下》中曰:“百日之劳一日之乐,非尔所知也。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这也是我们常说的“用兵之道在于一张一弛”呵!但如果挑战那个时代的极限,聚众赌博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然,在目前的时代应该说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有人曾戏说:“中国人口十多亿,一亿在经商,其余的打麻将”。 国学大师胡适先生在20世纪30年代曾撰《麻将》一文,指出麻将之风那种惊人的浪费时间、消耗生命的后果。他痛心疾首地写道:“我们走遍世界,可曾看见哪一个长进的民族,文明的国家,肯这样荒时废业的吗?” …… 我们圆满完成了这场“特别任务”在返回一队的途中,开始揶揄我们的朱福旗、吴克利了,这次的“特别任务”说到底是为他们修筑“爱情桥”呵呵!(十,未完续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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