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年华》（五十六）

卜桂仁

《追梦年华》（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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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初步摸排，对于修建供汽管道的思路和脉络也清晰了，困难和阻力横在我们面前。先前管道修建的时候，我还在烧锅炉，所以对工程情况不了解。只是听老技术人员们讲过，那时国家统一协调基建项目，和农村生产队打交道都是按政策办事，占一亩地要招收两名当地农民转为工人，对农村青年来说，那是挤破头的好事，补偿也是象征性的，反正都是国家出，补偿的钱也是归集体所有，谁也不算自己的小账。施工进展顺利，生产队还帮助出工。

   一天下午，我和小范又到牛庄附近溜达，老管道沟的入口处在省建公司预制场院内，我提议去看一下原来的入口。入口是两块水泥预制板盖着的方井，因为十几年无人光顾，水泥板周围长了很深的荒草。

   我们趟着草丛，移开水泥板，一股带着霉味的热气迎面扑来。我扶着爬梯下到坑底，向两边张望。发现坑道很宽敞，砖墙和顶板完整，没有发现积水和塌方。沿着沟壁一侧架设的管道，整体外观尚可，透过剥落的保温层，看见主管外壁锈蚀并不严重。表面的防锈漆颜色基本保留。

   再往里面就是一片深邃的漆黑，我们不敢再往前走，回到地面，盖上井口，一个想法在我脑子里形成。

   当时我想，只要坑道完整，原来的路径就可以继续使用，穿过铁路路基和站台的问题迎刃而解，对地面没有任何影响。不需要重新征地，也不需要和牛庄村打交道。如果原来的管子可用，就可以为厂里节约一大笔开支，即便要换管子，只需在坑道沿线无人烟处掀开几处顶板，就可以循序完成操作。

   我把这个想法向小齐副厂长做了汇报，他非常支持，并要求尽快组织一次全面探查，以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琢磨如何组织探查。首先要保证的是安全，十几年没人下去过，坑道深处会不会缺氧？废弃日久，坑道里会不会藏有什么野兽和爬虫？还有年轻同事开玩笑说，会不会在哪里忽然出现一具艳尸？

   因为不知道坑道具体走向，无法在地面掀起盖板通风换气。我做了一些准备，从保卫处借了对讲机，方便现场联络。准备了安全帽、绳索、蜡烛、胶靴、手电筒等一干用品，要来四个临时工，协助现场工作。

   探查那天，我安排两名临时工走在前面，一个手持燃着的蜡烛，一个持电筒照路。他们腰里系着绳子，后边两人和他们拉开十米距离，预防出现万一时紧急状况实施营救。我带着一个对讲机跟在后面，小范拿着另一对讲机地面接应。

   先遣人员探路，如果手中蜡烛熄灭，说明坑道里缺氧，应谨慎前行。我们下到坑道里，情况比我们预想要好得多。两侧墙壁完好，钢架上的管道也没有异变。透过手电筒的光亮，我们看见坑道内整体干燥，没有积水和塌方的地方。只是有点霉味，是所难免的。坑道的整体高度大约有两米，宽一米五左右，两个人直立可以宽松的并行。因为管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伸缩弯，所以坑道走向随之弯曲。只是到了站台下面的两三百米，坑道趋向低矮，只能躬身行进。

   由于坑道探查中没有出现险象，我们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收了绳索，吹熄了蜡烛，用电筒照亮，逶迤而行。

行至尽处，前方出现光亮，到达出口，位置已经在站台以外了。爬出坑道，再往前的几百米，全部都是地面铺设，管道架设在水泥墩上，穿过一片菜地，一直通向工厂后院墙，墙的那一边，就是热力站。探查结果，原有坑道完全可用，现场施工也没有太多障碍，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厂里，我向小齐副厂长汇报了现场情况，我们又讨论了两个问题，首先是要确定内径200毫米的供汽主管还能不能用，第二供热所方面指定的有施工队伍，我们必须要给他们留下一定的施工空间。如果主管道能够保留，我们同意更换内径75毫米的回水管和全部保温层，这些活都可以交给对方去干，以换取供热所方面的配合。商定了对策，我们决定进一步和谢所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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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们又去了供热所，把探查坑道的情况向谢所做了汇报。谢所听说原来坑道情况完好，也松了一口气，对已有设施进行维护，顺理成章，不需要太多的交涉，他也不想和牛庄村打交道。

   第三天，对于我们的设想，谢所表态说，可以叫施工队先期进入工地，把保温层拆除，然后对管道进行水压试验，检查有无渗漏。在此基础上，切一段管子，看看管壁腐蚀情况，如无问题，当然可以保留，这样施工成本就会大大降低。

   小齐副厂长回来，把情况向厂领导做了汇报，领导上很快批准了这个方案，指示我们继续负责工程现场的协调工作。

   施工队进入工地，沿着坑道的走向掀开了几处盖板，以方便空气流通和物料转运。民工们很快清除了管道的保温层，露出钢管本色。我看管道外皮和防锈漆大都完整，只有很少地方漆皮脱落，裸露的外壁上有一层薄薄的铁锈。水压试验中，我们用强光手电筒，仔细观查每一处焊缝和接头，也没有发现渗漏。

   水压试验后，施工队从管道水汽容易滞留的旁通部位切下一段管子，切片厚厚的管壁依然完好，金属锈蚀并不严重。对我们厂来说，这个结果无疑是令人兴奋的。这意味着原先估算超过百万的造价，也许二十万左右就能拿下来。

   我们和工程队顺利签订了工程合同，先支付了十万元的预付款，工程正式启动。工地上的事，自有工头操心，我和小范隔几天去看一下，掌握工程进度和实际完成工程量。交由电厂指定的工程队施工，有一头好处，就是所有需要热电厂配合的事情，统统由他们出面摆平，省去了很多扯皮的懊恼。

   在此同时厂里面的设备管道维修也全面展开，两台热水泵检修完毕，分汽缸和热水回水箱也进行了压力试验，可以说万事俱备，只等竣工了。

   外网工程做了有一个月左右，管道对接完成，依旧是先做压力试验，检查渗漏，确定没有问题后，继而进行冲洗，大量的黑水从开口处汹涌喷出，把管道里积存的污垢排放殆尽，至出水恢复清澈。然后刷防锈漆、做外保温、清理坑道。

   谢所跟踪检查了全部过程，确定选择一个星期天开始送汽预热管道，为的是防止金属突然受热后热胀冷缩，造成管道变形。预热过程中，我们分别沿着管道，检查热状态下，管道的形态变化。预热两个多小时后，确认一切符合运行标准，谢所发出了送汽指令，供热所的师傅启动庞大的送气阀门，一圈又一圈，直至全部开启，然后用铁链把阀门位置固定。我们观察厂里的压力表，已经达到供汽压力，恢复供汽成功了。

   送汽完成后，谢所悄悄对我说，为了庆祝工程竣工，他们要请一次客，邀请我方全体工程人员参加。我把谢所的意思告诉小齐副厂长，副厂长指示，我和技改办的主任、设备处的处长以及小范和其他参加施工人员一起参加。

   宴席设在西郊很有名的杜康大酒店，席面非常丰盛，喝的是芒果汁和名贵的五粮液。小齐副厂长酒量颇豪，和供热所的李副所长棋逢对手。谢所喝酒比较矜持，我坐在他旁边，陪着他边喝边聊，几杯酒下肚，谢所侧过身子，小声问我，完成这个工程项目，厂里一定会给你不少奖励吧？我淡淡地笑了笑，故作无所谓地说：没什么，本职工作而已！

龙行天下

找到一条省钱路，
双方领导支持住，
顺利竣工众满意，
酒宴之上心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