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故事】劲草山丹：腊月的葡萄

屹梁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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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葡萄

每年葡萄下架的时候，都会勾起我对往事的一段回忆。

我们村的果园里，最惹眼的是葡萄，我在果园劳动时，数了一下，共是九十九架，十余个品种。阴历八月十五前，葡萄都熟了，紫色的、绿色的，琳琅满目，特别好看。插队的生活很苦，但收获的季节，却令人兴奋。我们剪下葡萄，一串串轻轻放进柳条筐里，挑着担走几十里山路，进城去卖。新鲜的葡萄，果实饱满，挂着白霜，格外诱人，能卖出好价钱。我们也可以用工分换葡萄吃，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特别惬意。遗憾的是，我们回北京探亲只能在冬天农闲时节，没法带回北京与家人分享。

那年腊月，我准备回北京过年，邻居薛大妈把我叫到她家储存粮食的窑洞，端出一个大笸箩，里面装满高粱壳，我很奇怪，不知大妈要干啥？只见她用手轻轻拨开高粱壳，一串串玫瑰紫色的葡萄裸露出来。我惊讶地说：“大妈，您真行，葡萄能保存到现在！”大妈说：“这是土办法，保存到开春没嘛嗒。”她小心翼翼得从里面取出几串儿又说：“这几串儿，你回北京时拿着，让家里人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大妈揪下一粒，用袖子擦了擦，塞到我嘴里说：“尝尝，味道一点都没变。”果然，水灵灵的，甜的沁透心脾。

外面飘着雪花，我慢慢品尝着葡萄，心里甜滋滋的。这事儿搁现在不算什么，一年四季反时令水果满大街都是，北国南岭的水果应有尽有，没什么稀罕的。可是在那个年月，就是稀罕物了。在那样的环境里，感受更是大不一样。当年，我们是顶着出身不好，劳动改造的帽子到农村的，在北京时，父母挨批斗，我们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也跟着受株连，遭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冷遇，每天，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不知什么时候，造反派又会闯到家里，乱翻乱搜，搞得惶惶不可终日。可到了农村，善良的老乡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百般呵护、照顾。冰冷颤抖的心，有了温暖，孤独的情感有了依托，清苦的生活有了希望。所以，我吃葡萄时，品味的不仅仅是甜美的味道，而是那份质朴真挚的情意。望着大妈满脸沧桑的脸庞、望着那双粗糙的双手，我的眼里一直噙着泪水，没有让它流下来，和着酸酸甜甜的葡萄汁液，一起咽进肚里。

我把葡萄带回北京，带回家里，弟妹吃着葡萄说：“大冬天能吃上葡萄，真不容易，你们老乡对你真不错呀！”一件事，不同的人、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感受，弟妹高兴的是大冬天里能吃上吃葡萄，却不理解其中之滋味，只有我知道这葡萄在我心中的份量。

许多年过去了，日子越来越好，每年葡萄收获的季节，我都会想起那不堪回首有难以忘怀的岁月，想起在葡萄架下劳动的情景，想起老书记创业的艰辛，想起那年腊月，薛大妈送给我的那几串葡萄，仿佛已变成了陈年的酒，年头越长，味道越醇厚，经年不息流淌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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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背景：

插队的岁月，留下许多难忘的记忆。刚到生产队时，来自各方面的反映也不相同，有传说知青的家庭都是黑五类，到农村是来劳动改造的，给我们的思想压力很大。也有对我们不友善的，用歧视的目光看待我们。可是，在一些善良农村妇女心中，我们只是年龄还小，本不应离开父母的孩子，所以，她们出于母爱的本能，像老母鸡呵护小鸡一样，呵护关照着我们，让我们有了许多的感动和温暖，这篇真实的故事，只是其中的一件，我们在这些朴质的农民身上看到的是人间的真、善、美。(劲草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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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能保存到腊月!太不容易了。 陕北人民对我们的深情已变成了陈年的酒，年头越长，味道越醇厚！谢谢劲草山丹同学的好文！(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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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还有葡萄啊？要不是读这篇文章俺还真不知道。反复看了两遍，不知不觉中又打开了俺记忆的闸门。一切竟是那样的清晰而鲜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咱们来到了延安的山沟沟里，住在窑洞中，伴随着黄土、油灯、镢头和南瓜、洋芋、酸菜、穈谷杂粮，度过了难忘的岁月。水果俺就吃过乡亲给的枣和沙果。（比苹果小的那种果）

下乡那几年，每天劳动强度很大，吃的不好，还时常饿肚子。要说在陕北那几年，经受磨练最大的还真不是干农活，而是“吃”和为吃而忙碌。分的粮食不够吃，玉米、南瓜、洋芋是我们的主粮，“瓜菜代食”是经常的事，有时还吃过糠，能吃一顿白面是太奢侈了，断顿是经常的事。要不，现在哥几个姐几个一聊吃就眼睛放光，俺特捏的还青光眼，一聊吃就放蓝光！乡亲们在咱最困难时给点吃的真是一辈子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