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沁塔拉草原放歌二、奋斗之歌（二十）甜酸苦辣咸

赵建华

         大沁塔拉草原放歌

             赵建华

          二、奋 斗 之 歌               

        （二十）甜 酸 苦 辣 咸   

       一纸招聘录用通知忽而像梦似的飘来了。一切手续都办妥了，三十岁的大姑娘常方圆真的要离开这行将倒闭的小厂了。当她捧起被退回的一包浸透了她十来年心血的一张张设计图样和工厂革新改造建议时，那仿佛久已干涸的河床里又悄然涌出了一滴滴泪水。啊，晶莹的泪珠啊，此刻，有谁能读懂你是甜，是酸，是苦，是辣，是咸……？ 
       哦，往日那好像患了冠心病似的旧机器，总是发出不规则的杂音，可今日那刺耳的杂音却似乎亲切起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不知为什么，此刻她竟想起了苏轼的这首词。可但愿……但愿什么呢？她不由得苦涩地笑了笑，那苍白而俊俏的脸上，一滴眼泪不偏不倚地滑进酒窝里，几线鱼尾纹固执地向外放射着倔强的光芒。  
       光阴荏苒，韶华暗渡。常方圆来到这个厂转瞬已是十几个春秋。俗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常方圆不由得把小包紧紧地贴在胸前，朦胧的目光透过挂着霜花的玻璃向窗外望去。那排破旧的厂房墙上，还隐约残留着“打倒”和“万岁”等字样。啊，她怎能忘，还是她刚刚进厂的那年，是她亲手用黄色涂料把厂房粉刷一新，可这“打倒”和“万岁”却只是变了种颜色依旧如故。那时侯，她多么像只快乐的小鸟，机器也正值妙龄。在她的心目中，那机器就像一架巨大的钢琴，每一个音符都荡漾着她的梦和她的理想。她多么渴望自己能学会本领，为厂子的建设贡献点力量。后来，她有幸被全厂推荐上大学，快乐的小鸟即将插上理想的翅膀，到广袤的天空去翱翔。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此时，老厂长调离，新来的女厂长走马上任了。当方圆去报到的时侯才知道，她的名额已被新厂长的侄女顶替！亲朋好友们为她惋惜，师傅同事为她鸣不平，而她却躲在家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个夜晚。有人说：天才加机遇等于成功，而对于千千万万个常方圆来说，失掉的机遇才真正是她成功的起点！从此后，她变得沉默寡言，一休息就找个角落悄悄读书。“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书的宝镜开阔了她的视野，知识的春风又鼓起了她理想的风帆。她开始琢磨搞技术改造，她开始尝试设计图纸。可几番努力只化为阵阵嘲讽，满腔热忱全付诸东流。但，她深知，失败是懦夫怯步的借口，失败更是强者进步的阶梯。学，然后知不足，她向自己挑战了！她用业余时间先后攻读了夜大、科技外语的全部课程，她又设计了一张张图纸，又写了一份份建议，她还以优异的成绩取得了两科大专毕业证书！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遇考虑个人问题。而立之年，仍孑然一身，当她接过毕业证书时，她多么想放声大哭。有道是：有所失必有所得。可她得到什么了呢？一份份建议和图纸尤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随之而来的只有更多的非议……直到现在，她要走了，这些图纸才连一点皱痕都没有地完璧归赵了。噢，她似乎明白了，那残留在人们头脑中的“打倒”和“万岁”是不会轻易被轻易抹掉的……但，那落后于时代的旧意识永远不会被抹掉吗？！  
       常方圆决然地将纸装进手提包，推开厂办公室的门向外走去。“方圆”，一声陌生而又亲切无比的招呼使方圆停下了脚步，寻声望去，只见厂长正在向她招手。“方圆 啊，天这么冷，你怎么没穿大衣呀？快，快进来说会儿话。”厂长一边说，一边意外亲热地拉住方圆。方圆一愣，迷惑不解的看着厂长：“不了，谢谢您厂长，有事您就在这说吧，我还得去报到呢。”“也好，那就在这说吧。”厂长仍然拉着方圆的手说：“方圆啊，人常说，姑娘大了，要出嫁了，当妈的哪有不心痛的？你虽然不是我的亲闺女，可也必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这几年你学习，领导还是支持的么！虽然没有启用你，可我也是爱莫能助啊，你获得的毕竟不是正规文凭么！厂里也有难处啊。现在你要上研究所，我也不留你了，可你走到哪儿，咱们这个厂也还是你的娘家呀，你可不能 忘了这个家呀。”“家？”常方圆默然了，在这里她很久没有尝到家的温暖了。不错，这里是她曾经那样眷恋的家啊，可她在这里，充其量也不过是个“灰姑娘”。厂长——“灰姑娘的后娘”，她无可奈何地苦笑了笑。“现在”，厂长又接着说道，“娘家有困难，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是吧？”常方圆听到这儿，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厂长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一下子凝聚在方圆的手提包上。只见厂长不无尴尬地笑了笑:“是这样，都怪我太忙了，也太粗心，没有好好看看你写的东西。刚才我听张工说，你跟他说起过厂子革新改造的方案，他认为有些方案有一定的实用价值。看来，现在也只有改革这一条路了。所以，我想你还是把我刚退给你的资料留下吧。你也应该报答厂里对你的培养啊！”“培养？哼！”常方圆听到这儿，心里不由得怒火中烧。她强压住火，才没有喊出声来。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厂长，你的好意我全明白了。不过，现在我没时间，对不起，以后再说吧！”她转身急速地向厂门口走去。啊，十几年了，她仿佛做了场噩梦刚刚醒来，她多么想把在这里的一切不快统统忘个干净！可是，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啊！当她走出厂门时，她还是身不由己地回过头去。啊，在那残留着“打倒”和“万岁”的墙旁，在那一扇扇破旧的窗子里，她忽然看见了那一张张亲切而熟悉的面庞，那一只只挥舞的手臂。方圆心里不由一动，缓缓停下脚步，两行热泪潸然而下，哦，家！哦，灰姑娘啊……     

注：这篇小说，是我电大毕业以后写的，曾发表于1987年的第5期《文艺时报》上。因为也是奋斗的故事，故重新收录在一起。

寒秋

拜读文友佳作，欣赏。

龙行天下

平白被人占名额，
苦学心得被置搁，
临走厂长想骗取，
毅然决然离开这。

赵建华

寒秋 发表于 2019-11-3 15:10
拜读文友佳作，欣赏。

感谢有您！寒秋战友！

赵建华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9-11-4 08:08
平白被人占名额，
苦学心得被置搁，
临走厂长想骗取，

方圆就是灰姑娘，
厂长原来乃后娘。
阴险狡诈小人也，
难防！

龙行天下

赵建华 发表于 2019-11-10 07:20
方圆就是灰姑娘，
厂长原来乃后娘。
阴险狡诈小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