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足迹》：村子里的“茅房”

车志强

那时，农村没有公共厕所，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家院子里盖一个茅房，在村子里的一些公共区域也搭建了部分共用的茅房，不分男女交叉使用。

村子里盖的茅房十分简陋，在院子的一个墙角，大都是和猪圈在一起，用废旧砖块或是土坯围起来的不到一人高的小矮墙，用木板加茅草搭上一个简易的顶子来遮风挡雨，在地上挖一深坑再沉下一个废旧的大水缸做粪池，也叫做茅坑，然后粪池上架上几根长长的石条或是木板作为踏板，其间留出十几二十厘米宽的缝隙。有的茅房更为简陋，只是用一米多高的土墙一挡或是用秸秆一围，里边挖个坑用砖石封住坑壁就成了粪池，有的顶部干脆就没什么遮挡，是露天的那种，如果遇到下雨天还需要戴个草帽或者撑个雨伞。

大粪是农家肥的主要来源，，然后集中隔上一段日子，茅坑快满了，队里就会如期而至地派人大各家各户收集茅粪，然后进行集中沤粪，最后拉到田地里做肥料。村民们把茅粪交给生产队可以换取工分，所以农村人大都习惯于在自家茅房大小便，这也是“肥水不浇它人田”的缘故吧。我们村就出现过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弟兄俩虽然已经分家，但还是同住在一个院子，共用一个茅房，队里收取茅粪时，会给两家人平均计算茅粪折合的工分，但因为弟兄俩有矛盾，其中一个弟兄说对方很少在自家使用茅房，不应该给两家平均折合工分。

在茅房方便，最难耐的要数夏天和冬天。夏天的粪坑是苍蝇的乐园，蛆虫满地，臭气薰天，令人作呕。蹲在里面，恶臭的味道刺鼻难闻，成群结队的绿头苍蝇不请自来，烦不胜烦，只能是不停地挥动手臂进行驱赶，我们上厕所经常会带上一本书或者一把扇子，主要的目的是用来扇风驱赶蚊蝇，也是为了把臭味扇走，想一想都觉得无比恶心。而到了冬天，没这个麻烦了，但却有另外的麻烦——寒冷比苍蝇还要恶毒。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尤其是伴随着刺骨的寒风的侵袭，冻得人浑身打哆嗦，上个厕所也实在是受罪，蹲的时间久了，双手、脸蛋子及屁股蛋子都会被冻得麻木了。

茅房也不是没有好处，能为绿色农业提供有机肥料，避免化肥污染以及过量使用化工产品带来的其他危害。虽然有时会出现一些臭味，但只要经常打扫，按传统办法撒一些生石灰，同样是比较卫生的，但这种茅房往往只适合农村一家一户使用，住惯了城市的大男大女知青一开始都很不适应。但既然生活在农村，吃喝拉撒睡，天天要和“茅房”打交道，也不得的不将就。

我们知青的茅房就建在院子前边的一遍空地处，紧邻我们知青猪圈的边上，四周的土墙勉强有一人高，搭了一个半敞开的顶子，虽然男女分设，但却是紧挨着，中间只有一墙之隔。为了回避被隔墙的异性听到动静的尴尬，男女知青往往都是在确定茅房没人的时候才肯进去，要是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就会故意干咳两声，意思是先给个动静进行试探。

女知青上厕所常常要三俩结伙，或是需要有人在外放风，有时也是为了挡狗。要是没有伴，一个人进去，就要一边方便一边哼点歌曲什么的，也有人会在茅房外挂上一件衣服之类的以警示里头有人，防止塄头青闯进来。

当然，多年以后农村的面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基本设施得到了明显改善，现在的农村居住环境大改观，家家都盖起了新房，户户都通自来水，房子都有了独立的卫生间，农民讲究卫生已成习惯，昔日的茅房已经很少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