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约而不失优雅的婚俗

杜成佐

       向东漫忆   系列之
简约而不失优雅的婚俗
         文 / 杜成佐

      “来啦，来啦”！站在楼头拐角处哨探动静的婆子可着嗓门喊道。声音未落，从屋子里弹出一大群男女老幼，叽叽呱呱推推搡搡，踮起脚尖引颈朝婆子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列长长的自行车队伍正朝向这边迤逦而来，此时已行至白马山下清水河畔，隐约可听见叮叮呤呤的车铃声和嘻嘻哈哈的说笑声。草丛里惊起的鹊鸟跳在枝头为这一宗美好姻缘喳喳唱喜。行在队伍最前面的那辆自行车该算是“婚车”，白马王子车后驮着他心爱的嫁娘，跟进在后边的百十多辆自行车上一码是嘎嘎新的姑娘小伙子们，他们多半是两位新人的同窗、知青战友。这便是那个年代在向东盛极一时的自行车队迎、送亲阵仗。结婚沒有什么仪式，双方沒有什么礼物相互赠送，没有那些煽情的主持台词，简约而不失优雅，巍巍白马山悠悠清水河无言地为他们美满结合作见证。
       推算起来这还应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事呢。那时国门初开，改革伊始，人们冲破观念上的许多禁锢，思想进入一个活跃期，至少是在向东这样一个封闭于山沟里的军工大厂是这样。现在回过头来看其过场似乎太过草率简单，而在当时却很新潮，是对旧有传统观念习俗的排斥和挑战，是社会文明的一大进步(可惜后来渐渐地走油变味了)。那时青年男女婚嫁看重对方的人品、家风，至于钱物倒还次要。其实谁也不比谁家殷实，大家彼此彼此，也就谈不着嫌贫爱富攀高结贵。亲友同事所赠礼物不外乎脸盆、镜子、暖瓶、枕巾之类，贵重一点的要算铝质蒸锅了，通常又是几人合送，大约得十几元至二十元上下。尽管没有时下那种隆重的仪式，但气氛一样地喜庆热闹：大家推拥两位新人咬苹果、唱歌或是学猫叫狗吠，掌声笑声起哄的呼哨声一阵阵响起，似要鼓开房盖。那会儿还未时兴婚筵，前来庆贺的亲友也就能享受一两支好烟、几块糖果、几把瓜籽而已，通常只在家里摆几桌酒菜款待重要的亲眷邻舍，及至热兴了婚筵，大约是后几年的事。我八O年结婚那会儿连“自行车长龙队”的阵仗还没享受到呢，我们俩家都很穷，结婚时她只身一人从朝阳跟了我来，没有任何陪嫁的妆奁，父母为我们做了两套被褥，求会木工活的亲戚白给做了一对箱子和写字台，日子选在大年初一那天，记得只放了一挂鞭(算是婚庆和过年兼顾了)，。现在想来这简约得未免太过寒伧了，那时不存在与谁攀比，也就觉得合该如此，自自然然，挺幸福的，一辈子也就过来了。后来日子好过些了，妻有意逗我要找巴找巴。咋找？买貂，太贵；换大一点的房子，存折自惭形秽。还别说，在我们结婚20周年兼贺女儿考上大学时，惊人地花了八百多元照了一套纪念照，追补回一点浪漫风情。
        其实幸福和快乐是一潭神秘的碧水，用金钱和富有这根俗绳是探测不到底的。那时虽说日子并不富足，而人心却像蓝天一样晴亮，山溪一样清澈澄明，大家彼此彼此，谈何攀比妒羡。话题再拉回到婚风嫁俗，彩礼、金银首饰什么都没有，日子一样过得饭饱觉香充盈快乐，没听说哪家今天吵明天离的，比之起时下的鱼饫肉餍宝马豪宅，幸福的天平倾斜到了爪哇国也未可知。
         喔，眨眼几十年过去了，那些美好的印象总还鹰一般盘踅在我记忆的天空。我恍惚又看到了那长长的自行车迎、送亲队伍朝这边移来，依旧是白马王子和他的嫁娘披红戴花骑行在队伍的最前面，依旧是叮叮呤呤的车铃声和一大群钟情怀春的俊男靓女们开心的说笑声，那车的后座上驮着的或是设计美丽的妆奁或是寓意未来幸福的粉条大葱(当然也有甜哥蜜姐七姑八姨相赠的大包小裹的喜礼)。那枝头喳喳的鹊鸟衔着喜讯到处广而告知。此刻那悠悠的清水河正拂亮镜面映照着他们……
       我追寻那个时光的清风明月；我怀想那个岁月的人情世故；我崇尚那种朴素而不失热闹、简约而不失优雅的婚俗—— 那些真的不是梦，是根植进我青春季里的清芬四溢的盆景。


    2019年元月19日 安阳

龙行天下

清风明月好时光，
自行车队最时尚，
各家都不作攀比，
只看谁更有志向。

杜成佐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9-1-22 09:01
清风明月好时光，
自行车队最时尚，
各家都不作攀比，

多谢龙大哥赏读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