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的一次放羊经历

永林 · 发表于 2018-4-29 13:23:16

惊险的一次放羊经历
      狼吃羊的情景我儿时只是从故事里听说过，电视普及后现在动物世界栏目能真实目睹恶狼残食动物的血腥场面了。山西插队之前，我曾看过有关牧羊人在蓝天白云下随着羊群在草地上悠闲游荡的浪漫美景描写。那些浪漫、美妙和美好的情景给我日后留下许多梦想亲身体验的空间。实际生活中放羊并非全是我想像中的浪漫和美好，知青插队期间我体验过一次为生产队放羊，这也是我有生唯一的一次。谈起这次放羊感受，经历惊险，给我留下的记忆只有后怕，终身难忘。
      1969年1月初，我离开北京插队来到黄土高原黄河沿岸的山西吉县红山公社耀角大队的山区落户。据当地老乡讲，我们村离著名的黄河壶口瀑布西行约二十余里山路。目前，黄河壶口瀑布已闻名中外每天接待全国四方游客而热闹非凡，今非昔比已不再是人丁稀少山地荒凉的贫困地区了。四十多年前的吉县黄河壶口瀑布在国家版图上早已闻名于市，但当年不足五万人口的吉县确是全国数得上的贫困县之一。黄土高原水土流失严重土地贫瘠，道道山梁上绿色植物稀少，到处可见干枯黄土地的景象。在靠天吃饭，贫瘠和缺水的山地上，无论耕种何种农作物总是入不付出，期盼温饱生活只是奢望。当年黄土地给我留下不宜种粮，维持生存艰辛，生活贫穷、困苦的记忆。
      虽然地处人烟稀少的偏僻山区，但自然界动物们生长兴旺，小动物们在没有人类干扰生活得悠闲随意。白天，山梁上沟壑间总能看到成群结队的野鸽子飞翔穿梭于山间，也不时能见到權木丛，以及野草聚集地里有山鸡，野鸡觅食，有时还会突然听到山鸡或野鸡等禽鸟发出几声急促鸣叫，而后看到它们慌张又匆忙地窜向远方的怪异情景，山梁间还有许多叫不出名但羽毛鲜艳，美丽动人的鸟类自由自在地四处飞跃或喜闹，山梁与沟梁间同样还能见到狐狸、獾、野兔，以及小松鼠等动物四处觅食游荡。狼为不固定地区四处流窜动物，它也会寻觅猎物时突然在山梁或沟壑里显现。当太阳升起后，整条山梁及其沟壑间始终充满着小动物，各种鸟类的奇呜和欢快喜闹的场景，自然界焕发出生机勃勃的活力，这里是动物们自由自在快乐生活的乐园，相比人类难以生存的环境形成了巨大反差。
      我所在的大队由七个自然村组成，分布在二条南北走向十余里长的山梁上，最小的村仅一户，多数为八九户人家的自然村。我落户的闫圪垛村由九户人家组成，生活在其中一条山梁的中上地段，村民们围绕山村四周方圆十余里的山梁及沟壑进行农耕劳作，生产小队还饲养了五十余只山羊。由于小山村地处偏僻，平日里除了几名农耕劳作的村民，常年很难再见到外来人员来此走动。我插队落户后也随着老乡们传统的劳动习惯，曰出而辛勤地在山梁间耕地，担粪，锄草等劳作，日落回到土窑生火做饭，吃饭，睡觉，日子过的清贫，生活单调乏味。
      我居住的土窑洞处于小山村山洼里的最上方，并紧邻村里的羊圈土窑。平日，老羊倌放羊途经我土窑时，我们逢面常互相问候，或攀谈家事关系融洽。一次偶然的放羊机会出现了，夏季的一天收工后，老羊倌吐露将向队里请假外出需要别人代他放一天羊。这正是调解我劳动枯燥乏味，实现我体验放羊快乐梦想的机会。于是，我自告奋勇向队长提出放羊要求。在征得老羊倌同意后，队长决定让我带着老羊倌十余岁的孙子同去放羊。出行前，我备好水和干粮，带上一把小镐头。在人烟稀少的山区单独出行，如果遇上不可预测的事只能自己应对，第一次单独劳动为了安全我还携带了护身用的一杆小梭標枪。之前，我便知小梭標枪在偏僻山区是一件操控十分得心应手的护卫器物，尤其遭遇狼或野外遇上凶猛的狗，因其枪尖短而尖且锋利，约一人身高长度的枪杆很适宜灵活操控变换攻防，使用时可行剌也方便抡打，在当地人丁稀少的老乡家里都知备用其防身。这次放羊，我选择带上梭標枪护身或许会有用武之地吧。
      早饭后，我将圈羊的土窑门打开，关了一夜的羊儿们都显得很兴奋，羊儿咩咩地叫着跳着，急憧憧地涌出羊圈。老羊倌小孙子协同我一起吆喝着，驱赶着羊群向村外走，老羊倌家那只大黑狗也养成随羊群及主人同行的习惯，闻着羊的咩咩叫声紧随羊群后面一同出了村。我驱赶着羊群迎着阳光照耀的山梁，沿着阳面坡地向梁上前行。羊群进入撒满朝阳的开阔坡地后，羊儿们欢蹦乱跳地各自寻找嫩草及枝叶匆忙地吃起来。由于黄土高原光秃秃的山梁上黄土多绿色植被少，供山羊能吃的草和枝叶主要集中在雨裂沟、沟的边崖附近，以及沟壑低部荫凉潮湿的地段，山羊能吃的枝草大多是成人高低的低矮權木枝叶及地面上一些分布和长势不匀的星星点点寸草。放羊的路线也是日复一曰形成的规律，主要围绕村子这条十余里山梁的周边区域。
      夏季的太阳升起后气温上升很快。我赶着羊群还没走到山梁上端，炎热的阳光已把我照射的全身都在冒汗。尽管夏季天气炎热，此时如我所愿实现放羊的大好心情，我早已不顾忌炎热天气对我身体的影响。太阳当头高照，羊儿们更不介意黄土高原上无处遮阳的影响，悠然自得地选择着喜爱的嫩草或枝叶欢快地吃着，小主人(羊倌)和大黑狗跟在羊群后面。羊倌们都有平日砍拾柴草的习惯，小羊倌独自拿着小镐头像往常一样在山梁上四处寻找着柴草砍拾。我独自集中精力注视着羊群散开后的动向，看到羊群有条不紊在山坡上自由自在地吃着青草。在清闲随意的环境中，我被羊儿们欢快、自得和随意而感染，我情不自禁地扯开喉咙放声高晿起来。在空旷幽静的山梁上，我的歌声打破了往日沉静的山梁，一曲曲歌声此起彼伏地在山间回荡着，长时间压抑胸中的苦闷烦恼在几首歌之后，我顿感心情爽快了许多。
      随着晌午时分临近，气候更加炎热难耐，我自知小羊倌了解羊群日常行走的路线，便独自驱赶着羊儿继续下行进入枝叶青草浓密且荫凉的沟壑里，随后又将羊群赶往泉水流淌的小溪旁，并选择一处地势较平缓有荫凉的地方停了下来。此时羊儿们经过上午忙忙碌碌的吃草并在小溪旁饮足了水，我也可以和羊儿们消停地歇息会儿了。望着基本吃饱喝足的羊儿们仨仨、俩俩地聚集在荫凉处，我紧张忙碌了一上午，肚子饿了口也渴了。于是，我选择了一处离羊群不远的荫凉地，拿出二个窝头很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饭后，我顺便找到山沟里一处泉眼痛饮了一番清凉爽口的泉水。吃饱喝足后，我就地躺在沟里的一块松软草地上，身体面向天空我仰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思绪很快进入了个人梦幻中：‘现在北京的亲人们怎么样啊，他们会猜的着我怎样生活，干什么农活吗?’我还想，现在能争取放一次羊只是暂时的，以后我还要早起晚归的上山干枯燥乏味的农活。此时，我真想不出将来能干出什么样，只要在这缺水、不通电力、生产方式原始落后，土地贫瘠的黄土地上呆下去，我只能是贫穷缺吃少穿，维持生存都很艰难啊！我真不愿这样想下去，对于未来是什么样，我根本无法预测，也不知怎样去想像，我脑子里空洞洞的如同进了一个深不见尽头的无底洞……。
      正当我在梦幻中胡思乱想时，我似乎感觉到不远处有些骚动，但梦幻中思绪没唤醒我的警觉，更没意识到已发生了严重的突发事件。当羊群大规模四下乱窜和惊叫时，我猛然被惊醒了，我察觉到身边不远处的羊群里发生严重骚乱。我听到了羊儿急促发出咩咩的悲鸣惨叫声。我猛地坐起来，望见不远处一只狼正恶狠狠地咬住一只小羊的脖子，奄奄一息的羊儿脖子上四处喷射出鲜血，只见饿狼贪婪地吸吮着喷出的鲜血。狼吃羊的血腥场面瞬时让我惊呆了。我头脑瞬间嗡嗡作响变得一片空白，精神十分恐惧和紧张。突如其来狼吃羊的残酷现场，本能自卫的条件反射使我从惊恐转向愤怒。不知哪来的勇气和胆量，我立刻快速做出反应，勇敢地操起梭標枪向饿狼冲了过去。饿狼面对我手持梭標枪勇猛异常地快速冲到它面前，狼立刻止住了对小羊的撕咬，恶狠狠地按住奄奄一息不再挣扎的小羊。狼扬起头，张开满脸被鲜血喷花了的血盆大口，凶狠地呲着牙，丝毫不示弱地嘴里不停的发出呼噜、呼噜低沉威胁人的吼叫声，同时也做出了与我决斗的反应。一时间，我和恶狼极近距离针逢相对地对峙起来，我手握梭標枪闪耀着明晃晃的枪尖直对着狼头，狼狰狞凶恶无比的神态，一双凶恶的眼神凝视着我，并开始不停地向我窜动着发起一次次的攻击。我紧握闪光的梭標枪不时调整着枪尖围着狼头目标直杵着，我不断用枪尖勇猛地做着防御，反复依靠標枪尖阻止僵持着恶狼难以接近我。我的气势及勇猛抵抗不时刺痛了企图靠近我的狼，并短暂地威攝住恶狼欲上而止了，但它仍凶残狰狞地呲着牙，张着血盆大口急促地向我不断发出威胁的吼叫声，丝毫没有半点儿退缩的表示。此时，我同狼的较量瞬时处于互不相让，进退两难的僵持状态，眼前的处境我已不知所措了。过去我曾听人与狼对峙比喻为，麻秸梗打狼两头害怕。此时情景，真实写照和验证了我和狼僵持时的心态和状况。突如其来的惊险遭遇，紧张、恐慌使我思考已短路，头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心脏也感到扑通扑通跳动得非常剧烈。心情慌乱，精神恐惧，我已不知下面该如何应对，面对不肯退缩的恶狼我已没有了最初的勇气再向它做出进一步更大的攻击挑战和刺激，也有些后悔一时冲动向狼做出了最直接的挑战。面对进退两难处境，我只能不断移动着明晃晃的枪尖直对着狼头，阻击着狼的反攻和靠近。狼对我勇猛顽强的防守，有能剌痛刺伤的枪尖阻挡，它无可奈何没有办法接近我，同时也惧怕我手中明晃晃的枪尖刺伤它。我与狼不相上下地僵持了一会儿后，它见我原地不动没有了进一步攻击的行为。这时，狼也只是就地不断嗥叫，不敢再轻易迎着枪尖向我主动发起攻击。我与狼都为争夺羊而拼搏，狼本能为保卫到口的食物而战，看我不再主动攻击，它便开始选择去叼猎物小羊，在试途叼小羊时狼仍不放松对我的警惕，持续发出低沉的吼叫声，随后它紧紧咬住小羊向身边一侧的深沟里慢慢地拖过去。见到狼拖住小羊后撤了，我紧握梭標枪持续对准和注视着狼的后撤方向仍不敢松懈警惕，但心情稍缓和了一下。此时，我突然恍然大悟，发觉狗和其小主人没跟着进沟里，小主人和狗不知在何处。顿时，我身感孤立更觉无助，再无心与狼恋战。之前，我已领受了同凶残的恶狼进行短暂、紧张而惊心动魄的激烈交锋。其中，狼有几次急促迅猛地窜向我和扑咬的交锋，要不是我及时用枪尖戳挡和急速勇猛的抡打，恶狼险些扑到和伤到我，现在我真正感受到了恐惧和危险的处境。这时，我头脑或许清醒些，不再情绪冲动了，我已没有了当初的勇气和胆量继续同恶狼缠斗下去，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紧握標枪注视着狼把小羊渐渐的拖走，消失在杂草和權木丛生的深沟里。
      狼叼走了羊，羊群受到惊吓四散在山沟里。好在羊儿们受到惊吓仅是散落在沟里不远的周边。随后，我感觉到清凉的山沟里并未感受到凉爽，猛烈惊险的近身肉搏和惊吓，汗水早已湿透了我的上衣。我镇静和调整了一下心情，不敢怠慢和放松对狼再次出现的警惕。很快，我寻找到附近的一只公羊，又不断吆喝着逐步将四散的羊儿们驱拢到一起。沮丧无奈的心情，我已无心幻想什么放羊儿的美妙和其它了。我神情紧张，神思恍惚，神不由己地独自驱赶着羊群较早地返回了山村。
      事后，我惭愧地向队长如实叙说了狼偷袭羊的经过，队长体谅我遇险的经历。他说到：人没受伤，羊也没有更多的造成死伤很不错了。这儿山区的狼四处游动没固定地方，较远的县城后面深山还会有豹子出没。狼袭击羊或村里小猪，以前这一带的山村也偶有发生。通常如果能早发现或狼没捕到猎物时，只要大声吼叫和驱赶可把狼赶跑，但狼一旦捕到猎物尝到肉的血腥甜头，你狼口夺食就很难再驱赶成功了。这次狼叼走了一只小羊，你能勇敢的及时制止没让它咬到或伤到更多的羊，人也没受伤已十分万幸了。队长表示，这不是人为的意外不会追究我责任，也不会再声张此事。事后，队里仅是羊倌知道我放羊丢失一只小羊，实情无人再知晓，就连我同村的知青(这几曰未在村里)也不知情。随后，我还了解到，老羊倌的孙子年幼无知，平日与爷爷有时也一同放羊，这次随我放羊本应也自始至终。但是，他仅是帮我将羊群驱赶到山梁后觉得无事可干，便独自砍拾一大梱柴草后先回家了，其狗也随主人同归了。在放羊时没有狗帮助预警及协助，突遭恶狼偷袭羊，我被迫凭着一时之勇，并依靠手中梭標枪拼全力与狼周旋才幸运地脱险，我很万幸，事后非常后悔也很后怕。
      原本幻想中浪漫、美妙和美好的放羊经历，在我与恶狼经历血腥场面生死较量中噩梦般地结束了。知青年代我仅有的一次放羊如同当今中大奖一般，在凶险危难的刺激中让我‘幸运’地独享了，惊险的放羊经历每当想起令人心惊肉跳和后怕，我永生难忘啊！

      原山西吉县红山公社耀角大队知青马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