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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战 四 (知青小说) 杜玉生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一看手表,才四点,又躺下,却睡不着,翻过来覆过去的。想起昨晚矇眬中听到开完会回来的这些班头们嘴里“鸡蛋”“石头”吵吵个不停,虽然他们轻声吵吵着,但是,他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在被窝里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只听到什么“变、不变”的,好象什么事情又跟自己扯上了,挺生气的,本想爆发的,想想,再听听他们还说啥。可是等了会儿,只听见二班长的沉睡的鼾声,他也就跟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杜玉生这几天挺烦躁的,他想办回城去,托人送了300多块钱的礼,可是至今没有回声,想想,这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一个月才挣30块钱,这将近一年的工资就这样踢蹬了。再说,这里这帮小子总在算计他,成天不是你来教训,就是他来指责,这不好,那不对,就显得他们是最革命的,闹得你心里是烦透了。想想,自己也是知青,也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广阔天地参加革命的,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为什么总是让人整来整去,想起了杨大鼻子当着全连人的面使劲熊他的场景,他就脸红心跳,觉得自己太掉价,太委屈,太窝囊了。 出工的时候,满腹心事的杜玉生扛着铁锹慢慢地走着,渐渐地就落在后面。他在黑板报前站立了一会儿,黑板报上表扬的都是好人好事和各班的劳动竞赛的名次,他看了看二班,二班排在最后一名,他不由地笑了笑。他知道,二班长没给他好脸色看这也是个原因。杜玉生心想“你整我,我还给你买力?”他磨磨蹭蹭地走着,看着队伍走过去老远了,他才拖着铁锹走到一条排水沟沿,找到一块干净平坦的地方躺下来,拿出一本《繁华雾都》的书来看。书中讲的是民国二十年代的事和人们的生活。杜玉生很是羡慕书中主人公那种富贵的物质生活,那种躺在祖业上的奢华。想到自己的艰苦、劳苦和命苦,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叹气时又忽然想起了昨晚上的“鸡蛋”“石头”之语,整个人象散了架子似的没有了一点的力气。他拔了根茅草含在嘴里,越想越觉得这农场不是久留之地,“我得回城,回佳木斯去。”还有返城的事到底办的怎么样,这才是真个的。 他回到宿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军装,蓝裤子,把他回城才穿的白球鞋换上,又把上面用红丝线绣成一颗红心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忠字的军绿色挎包向身上一背,戴上军帽,整了又整,戴得端端正正的。他自我感觉是满意的。这一身衣服是眼下最流行的。他的同学和朋友都向他借去拍过照相,摆着一颗红心永向党的姿势,这让他感到非常自豪和自尊,脸上笑貌舒展。高兴之后,他忽然又想到了班长们的所谓“鸡蛋”“石头”的争论,“把我比作鸡蛋和石头,哼!”心情又落到了谷底,自我感觉反差太大了些。“什么鸡蛋和石头的,大爷我既不是鸡蛋也不是石头,我也不给你整什么鸡蛋和石头。要玩,你们自己去玩吧,大爷我可是不奉陪了。”他从宿舍里出来,看了看高高挂着的日头,估计还能赶上十点钟榆树河到佳木斯的那趟火车。为了避开正在大地里干活的知青,杜玉生特地绕了一个弯,从榆树河的大坝上过去,虽说远了点,但可少了不少的口舌之辩。 东北五月的太阳显得特别的柔和,轻纱般的拂着杜玉生的脸。他匆匆忙忙地穿过小榆树林子向火车站赶去。然而,他一出榆树林子,却呆住了,他看见王力正坐在铁锹杷上在等人。“难道在等我?”杜玉生先有点儿慌神,随后就镇定了下来,慢悠悠地从王力的面前走过去,看也不看他,招呼也不打。 (未完待续) 贾振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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