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雾梦 于 2016-2-11 22:24 编辑
章来另一次打架是与公社副书记易其六的“黄瓜之战”。 1976年夏天的一天下午,章来、张友杰、宋小武去姜口公社集市办事,走到公社机关北边的公路上,张友杰热得满头大汗。 “我们找个凉荫儿歇歇吧?”张友杰说。 “可以,好主意!就在这树底下。”章来说。 于是,他们坐在公路边的树下乘凉。 “这老天爷要下火,真热死人!”张友杰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我心里闷得不想说话,一会儿找点水喝。”宋小武说。 “这沟里就有,喝就是啦!”章来把脸扭向公路边的水沟。 “那水?我嫌脏,喝不下去。”宋小武说。 “还是没渴到劲儿,渴很了,你自然喝。”章来说。 “那是,人家社员不都喝啦,我们太娇气,渴到劲儿不叫喝你也得喝。”张友杰说。 宋小武用手擦擦脸上、脖儿上的汗,没再吭声,口渴,水脏,没有干净水喝,没有力气说话,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很无奈、很渺小。宋小武心想,“炙热的太阳哺育着万物生长,但此时也吞噬了世间的清凉。” 突然,章来喊一句,“那不是公社易书记!”随着章来的喊声,仨人的目光一下聚焦到在公路上骑着自行车的公社副书记易其六身上。 “易书记,你往哪儿去?在忙乎什么?”章来站起身。 “我去县城啦,恁几个小青年干啥的?” 易书记听到喊声下了车子。 “我们来集市看看,没什么事,歇歇,凉快凉快。”章来说。 张友杰、宋小武站起来,与易书记寒暄。易书记头戴草帽,上身穿老头衫,下身穿“尿素袋儿”制作的裤子,脚穿尖口布鞋。这身打扮与他红红的脸庞,粗壮的身板形成一种风格,是农村干部的时髦穿戴。易书记骑的自行车与县城、公社干部的一样,车座下的三角杠上系着帆布袋子。 章来看着鼓鼓的“货袋”,“易书记,装这么满,装的什么东西?” “装的啥?不给恁说,反正是好吃的!” 易书记把车子扎在路边,将草帽拿到手里,扇了几“扇子”,放到衣架上。 “是点心?” “不是。” “是鬼子肉?” “不是。” “别卖关子啦!我们能米西米西不?” “猜不着吧!” “猜不着。” “猜不着也得让恁米西。” “谢谢易书记!还是书记大方!” “是黄瓜,来来来,给拿去吃吧!”易书记边说边用手解帆布袋子上的扣带儿。 仨哥们儿一听说吃黄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高温、口渴,心里想什么就来了什么,真是“酷暑送冰”。他仨没客气,拿着黄瓜就往嘴里放。 “哎!哎!哎!洗洗再吃,咱得讲卫生!”易书记说。 “这上哪儿洗去?”宋小武说。 “这不?下面有水。”易书记用手指指公路下边的水沟。 “那水还没黄瓜干净呢!越洗越脏!”宋小武说。 “以水为净!洗洗比不洗强。”易书记说。 “我不洗,就这样吃啦!”宋小武咬了一口。 “我洗,听易书记的话,讲卫生。”章来说。章来拿几根黄瓜跑到水沟边,看见易书记往沟下走,“易书记,我给你洗,你不用下来。” “我不洗黄瓜,我洗洗我这张老脸,凉快一下。”易书记蹲在水沟边起,双手捧起沟水搁到嘴边,“咕咚咕咚”喝到了肚里,接着又喝了一捧水,第三捧水才捧到脸上,噗噗哧哧地洗起了脸。他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个手绢,擦擦脸和脖子,一双大眼睛显得精神了许多。他把手绢拧了拧,一股浊水落到地上。 “给,易书记。”章来递给易书记一根黄瓜。 易书记接过黄瓜,咬了一截,嘴在不停地咀嚼。 “二哥,接住。”章来从沟里向上走着,用力甩给张友杰一根黄瓜。张友杰腾空一跃,运动健将似的,伸手接住了空中飞来的黄瓜。 “哎呦!小伙子,好样的!弹跳力恁好。”易书记感叹。 “这算什么,二哥习武,功夫好着呢。”章来嚼着黄瓜的嘴嘟囔着。 “哦,是吗?我在县剧团干过,练过武把子,咱们比试比试?”易书记来了兴趣。 “我只是业余玩玩,没什么功夫,哪敢与书记比试?”张友杰有点拘束。 “好,好,我先上,向易书记学学武把子。”章来说。 好斗的章来闻声“应战”,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年近半百,虽年龄悬殊,但个头相当。但是易书记正值壮年,身强力壮,而章来身体发育尚不健全,不免显得单薄了许多。 他俩一交手,易书记连推带搡,章来趔趄了几下。接着,两人就相互抓着胳膊,头顶着头,对峙了几个回合,章来显得力不从心。章来越是露出弱势,易书记的双手越是像老虎钳子一样死死地卡住他的胳膊,章来几次想挣脱这双“虎钳手”,却无能为力。章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能摆脱易书记的控制,俩人僵持着,处于胶着状态。 章来心想,你当书记的,怎么一点也不谦让,什么意思?卡住我,弄败我,你就光荣了是不?而易书记心里盘算着,你年纪轻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您这些毛孩子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要再自高自大,目中无人。 章来年龄小,耐力不足,他自己认识到了这一点。可是,眼前的“武把子”书记硬是用手死死地卡住自己的胳膊,数次极力挣脱,可实际上一点点也动弹不得,这可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章来心急如焚,他觉得一秒钟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一心想着反败为胜。他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恨不得把满头头发变成钢针扎向对方。想到这时,他心里猛一亮,三十六计,头撞为上。 章来决心已定,伺机下手,他用眼睛余光,看看易书记粗壮的上身,突然,他把头往下一落,对着易书记的下巴往上猛一顶,“咔”的一声响,“啊”的一声叫,易书记松开钳子般的双手,闪电般的捂住了嘴,只见鲜血从手指缝间流了出来。 易书记松了一下手,血撒落到老头衫和地上,他吐了几口,落在地上的血似洒水壶洒水那样均匀,落在地上的还有两个血疙瘩。原来,那是两颗被强行“下岗”的门牙。可能是疼痛的原因,易书记的双手又捂在了嘴上,满脸满手都是血。 章来用头发功的一刹那,头猛地一轰,眼睛里冒出了许多放射性的小星星,随着易书记手指缝浸血,章来在天旋地转中有了成就感。正当章来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时,从脑门流下的液体顺着眉毛流到了眼角,他用手摸了摸,看到了血红的手指头,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一时间,一老一小,两个血头血脸。张友杰习武强身,有点儿功夫,他本来想拉偏架,当帮手,没想到这场比试速战速决,且“刺刀见红”。流血的场面让张友杰退了一步,“怎么弄流血啦?赶快去公社医院包包。” “什么都别说啦,赶快先去医院看看。”宋小武说。 “小武,去,推着易书记车子,去医院。”张友杰说。 正当他们四人要往公社医院走时,从西面过来一骑自行车的男人,看摸样像干部,他突然下车,“易书记,咋回事?” “知识青年碰的。”易书记从捂着手的嘴里挤出了几个不清楚的字音。 “是谁?敢打公社书记!”这位干部看到易书记满手满脸都是血,大怒。 “你别激动,谁也没打谁,两个人比武功,碰了一下。”张友杰说。 “碰的?那咋恁厉害?”这位干部问。 “是我!我们俩比武,我碰的。” 章来接过话茬。 这位干部闻声看到满头、满手、满脸是血的章来,“你叫啥?咋回事?”还没等章来回答这位干部的问话,张友杰抢问。 “你是干什么的?” 张友杰问。 “我是公社干部。”这位干部说。 “他俩比试比试,都发力啦,先看病,其他的先不说。” “走,走,走,回公社。” 这位干部很不耐烦。 这位干部招呼两个社员帮推自行车,他搀着易书记坐在车子衣架上,“肇事双方”一起往公社机关所在地走去。 下了公路到公社机关约有一华里土路,雨后人车碾压形成的“水泥路”坑洼不平,咯咯噔噔的车轮把易书记震得乱晃悠,他厚墩墩的屁股在衣架上陷下去几块鼔囊囊的“幸福肉”,整个身子晃来晃去,幸亏有人扶着,要不然非 “弹”下来不可。 走了一半路程时,遇见两个社直人员,他俩加入“护送”行列,快到医院时,闻讯“护送”干部又有好几个,他们搀扶着易书记。 公社干部人多势众,七嘴八舌,“这知青真不知天高地厚,敢打书记。”“瞎逞能,不懂事。” …… 公社医院坐北朝南,西边院墙外一街之隔是公社机关。易书记及章来一帮子人走到医院大门时,从西边匆匆忙忙跑过来一个中年人,“先把易书记送到急诊室。” “你是干什么的?”张友杰问。 “他是公社李秘书。”有位干部说。 “章来头破了送到哪里?”张友杰问。 “也去急诊室!”李秘书回答。 “这还差不多,头破了也得看。”张友杰说。 李秘书沉默无语,急匆匆地往医院里走,“病人”和护送人员跟随而去。 在急诊室,医生为易书记和章来分别进行了伤口清理、消毒和包扎等治疗处理。易书记的手上、脸上的血迹被擦洗掉了,显得干净了许多,血糊糊的狼狈相没了。他被送到公社机关自己的办公室,嘴里塞有棉球纱布之类的东西,不便说话,牙根儿引发的疼痛仍强烈地刺激着神经,他的精神还没有恢复到平时做公社领导的状态,他只能与看望他的人用鼻音、用眼神,或用手中的蒲扇指指点点,进行交流,时而用蒲扇拍打一下腿脚,驱赶蚊子。 章来则是被公社武装部人员“押”到机关的。从他的头顶到下巴缠了好多层纱布,头顶上厚厚的纱布浸透出鲜红的颜色,红白颜色反差强烈,鲜血红得扎眼。此时的章来像一位战场负伤的战士,可现实并非如此,如果真是与敌人战斗而负伤,那该是多么英勇,多么光荣,多么令人崇敬啊!可眼下的头伤出自与公社领导的玩笑打闹,事件的本身对参与的双方都不光彩。章来既是事件的挑起者,也是事件的受害者,此时此刻的他,心情很复杂,既有公社处理他的压力,又有不言败的欢喜,但从他那张天真、稚嫩的娃娃脸上透露出的喜悦来看,他是一位胜利者。 武装部人员把章来带进党委会议室,张友杰、宋小武被挡在了门外。 看管人员命令章来站在乒乓球桌西头,武装部张部长气冲冲跑过来,瞅了章来两眼,“给他找纸,找笔,让他好好写检讨。” “写什么检讨,我俩开玩笑,打闹,谁也没打谁,要写易书记也得写。”章来说。 “你叫啥名字?”张部长问。 “章来。文章的章,来去的来。” “章来,你说,你把书记两颗门牙都弄掉啦,还不认错?” “他的牙掉了,我的头还撞个洞呢!两个人都有伤,怎么非让我一个人写?” “你惹的祸,犯了错,还有理啦?” “他写我就写,他不写我也不写。” “你一个小毛孩子还有理啦!叫你写你就得写,不能顶嘴。” “谁定的小孩儿没理,大人有理。我就是不写,你们看着办吧。” “不写就找个地方关起来。” 张部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几个看管人员遵照张部长指示,把章来带到堂屋西头的一个单间房,锁上房门,看管人员在隔壁房子守候。 知青与书记的流血事件,成了爆炸性新闻,消息似闪电,不翼而飞。在社直机关、在公社驻地的姜口大队,一传十,十传百,顿时被传得沸沸扬扬,“知青打公社书记啦!” “易书记的牙都打掉了好几个。”“这小青年真厉害!连公社领导都敢打。”公社干部也议论纷纷,大多数干部都认为:这个知青太不像话了。有许多干部提出一定要给章来处分。 章来被“关押”,张友杰、宋小武在公社院里急得团团转,他俩与九弟近在咫尺,却似远隔天涯,无力搭救。他俩恨不得飞进“关押”章来的房子,救出伙伴,离开这“是”非之地,赶快回知青点。可是,现在他俩是有劲儿使不上啊,但又不能丢下章来,先回去。俩人三番五次打听情况,回答均是:听候处理。他俩只好坐在地上,拿树枝儿和石子在地上毫无目的地时而写一下,时而划几道,也许这是一种无奈的、心中无数的、不经意的等待方式。 公社李秘书将“流血事件”通知了易书记在县城的家人,易妻和三个孩子一听这消息,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大儿子奶名叫齐整,他一拍大腿,二话没说,脸憋得铁青,蹬着车子出了县城,向姜口方向飞驰。大儿子身材高大仿妈妈,而身子骨壮实则像易书记,爸妈给了他二合一的优点,使得他坐如钟,行生风,威风凛凛,形神兼备,有一股超常的力量。他这趟姜口之行,要看看是谁敢在爸爸头上动土,决心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太阳落山了,被关押在房间里的章来被伤痛、饥渴、疲惫以及面临被处分的精神压力,搅和得心力交瘁,狼狈不堪。房间东墙堆放些杂物,北墙放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椅很破旧,屋里阴暗潮湿,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儿。北墙上方有一个小窗子,窗外便是绿油油的一望无际的庄稼。章来凝望这扇窗子好久了,他想逃出去,可又觉得这样跑掉太窝囊,两人打闹造成流血事件,双方都有责任,如果悄然离去,偷偷摸摸跑回知青点,好像自己理亏,想到此,他认为不能做一个逃兵,否则,有理也说不清。他思考着如何与公社讲理,具体到与易书记怎样说,与武装部怎样说,他的思路飞快地转动着,他暗下决心:“必须讨个说法”。 突然,屋外的争吵声打破了傍晚的寂静。 “别拉我,我非揍这小子不行,我倒看看他是啥样子,多有种!”喊叫的人是易齐整。 几分钟前,易齐整来到易书记办公室,看到爸爸嘴里带血的纱布棉球,气得浑身打哆嗦,“打俺爸的龟孙在哪儿?” “事情正在处理,你可不能再去打人家。”李秘书说。 易书记摆摆手,操着含糊不清的话音,“不,不,不能打。” 这时候,易齐整气得浑身冒火,哪能听进劝说。他转身走到屋外,李秘书脚跟脚追了出来,看管人员闻声出来劝阻。 孤身被押在屋里的章来正在考虑如何与对方讲理,门外的吵闹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感觉屋外的喊叫声是冲着自己来的。章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走,就要挨打,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章来的眼睛瞄向了北墙那扇小窗子,门外攻势和人体本能促使他起身一跃跳上桌子,推开窗户,手把窗框,脚蹬墙,屁股一厥,头和上半身拱到了窗外,肚子压在窗框上。此时,喊叫声、劝阻声、跺门声直往章来耳朵眼儿里钻。他手抱头顶,往外猛拱,倒栽葱,腾空而下。章来一咕噜爬起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窗户里传出喊叫声,“人呢?这家伙跑了。知青跑了,快找……” 章来很幸运,逃过了一劫。据说,他要是被易齐整逮住了,轻则皮肉之苦,重则伤筋动骨。 张友杰、宋小武看天色黑了下来,仍在院里转悠,琢磨着怎样救出九弟,突然听到有人喊,“知青跑了!” 张友杰、宋小武心里很是惊喜,高兴是高兴,可九弟跑出去没有?跑哪儿去了?还能被抓回来吗?他俩没有马上离开公社,想打听清楚,得到个准信儿,再定去留。 张友杰、宋小武故意到武装部找人,“我们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怎么处理?那家伙跑了。您知道他跑到哪儿吗?” “我们怎么知道,他跑又没给我们说。”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都是知青,见了他,让他回公社听候处理。” “那我们看看情况吧。” 张友杰、宋小武弄准了章来确实“逃跑”的消息,急匆匆地赶回知青点。回到“千金店”,看到章来躺在床上,三人重逢,一番激动。 章来讲述了被“关押”及逃跑过程。 “能跑回来是万幸,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宋小武说。 “还有点儿疼。” “不行叫包医生来看看,换换药。”张友杰说。 说话间,杨岚云端着饭碗与吕灵玲一起走进屋来,“赶快吃饭,有新馍、辣椒、红芋汤。” “哎呦!真饿了。”宋小武说。 “你们一天到晚惹祸,还会知道饿?”杨岚云说。 “都要流血牺牲啦,你看弄成了什么样?现在别说这啦!”吕灵玲说。 “行,不说啦!吃吧。”杨岚云说。 三个爷们儿饿了两顿饭,看见新馍、辣椒,嘴里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根本顾不上说话。他仨狼吞虎咽,一转眼干掉了十一个大馍,一碗辣椒见了底,张友杰吃得太快,噎得直伸脖子。 “你慢点,没人跟你争。”杨岚云说。 张友杰伸脖子,瞪眼,没有吭声,继续往嘴里填馍饭。 “现在喝汤不?”杨岚云看看章来和宋小武,他俩也噎得说不出话来。三个爷们的头点得像鸡叨米,仍没出声。 “走,盛汤去。”杨岚云说。 她俩端着油灯,走进厨房。吕灵玲很是惊奇,“第一次见他们饿成这个样子。” “是啊!今天让我俩开眼界啦。你说,他仨怎能吃得这么多?”杨岚云说。 “那是真饿了,要不话都顾不上说一句。” “人是铁饭是钢,一点也不假。” “小九头上的纱布浸那么多血,不知伤得厉害不?” “一会儿我俩去找包医生。” 她俩把红芋汤端了过来。 “馍吃下去了,喝汤灌缝。”杨岚云说。 “等一会儿再喝,噎住了。”张友杰打个嗝。 “行,先盛上凉着吧。”宋小武说。 她俩一边盛碗一边问章来脑袋流血的缘由,张友杰、宋小武一一道来。 “你小九人小,事大!怎么能与公社书记干起来?”吕灵玲说。 “刚开始,都是闹着玩,他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就是不肯放手,我再不给他点厉害,非让他给撂倒不可。”章来说。 “撂倒地上就认输,胜败是兵家常事,能胜也能输才是男子汉!”吕灵玲说。 “说是那样说,撂倒就丢人啦。”章来说。 “怪不得你光逞能,思想有问题。”杨岚云说。 “我不管什么问题,现在是两败俱伤,不是我一人输。”章来说。 “好,好,现在不说这啦,你的头还看看不?”杨岚云说。 “我觉得没有大事,看不看都可以。”章来说。 “还是看看吧,按保险的来。”宋小武说。 “你们等会儿,我与玲玲去找包医生。”杨岚云说。 杨岚云与吕灵玲出去找包医生,仨爷们儿把一锅红芋汤全倒进了肚里。 饭刚刚吃完,门外就传来杨岚云的声音,“包医生来了。”他仨听到喊声,赶紧迎接“医生客人”。 “麻烦包医生了!”宋小武说。 “不麻烦,别客气!” “让包医生给看看吧。”杨岚云说。 “伤着头啦?”包医生把出诊箱放下。 “是的,包医生。下午在公社医院看过啦。”章来说。 “来来,解开看看。”包医生说,“咋弄的?碰恁厉害?” “天热,我们在河沟里洗洗澡,谁知水太浅,一扎猛子,把头碰烂了。”章来应变说。 “以后可得注意,每年夏天都出事。特别是南边沱河里,有杂草,不熟悉的下水容易让缠住,出了好几次事啦!”包医生用棉签蘸碘酒清理着伤口。 “嗯!听你的,包医生,今后记住。”章来疼得呲着牙。 “好啦!这两天休息好,活先别干啦。一天换一次药,可别喝酒。”包医生说。 “好。记住啦。谢谢包医生!”章来说。 包医生走后,他们怕公社来抓人,把章来藏到一个秘密住处,第二天一早,就送他回京港市了。 后来,事情不像知青想象的那么大,公社一直没再找章来,此事不了了之了。据说公社对此事看法不一,有的说:“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敢打书记。”还有一种声音:“一个公社领导,年龄是长辈,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