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弯弯(知青题材原创连载之五)

落日余晖

(五)斗转星移            日月轮转，光阴如梭，转眼秋去冬至。从中秋节的第二天启程，到今天刘超他们到乡下巳经四个多月了，春节的脚步愈来愈近。一场大雪彻底改变了山村的面貌，城里的冬天即使是下雪，也不会积雪太厚，地上也是湿淋淋、瓦匹上总是滴滴答答的，而山村的冬天却另是一番景象，冬日的山村白茫茫的一片，山高了，树大了，溪涧窄小了，冰挂雾淞挂满了山头溪畔，飘飘撒撒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天地混然一色，四周寂静得连树叶子飘落也会令人吃惊!            屋内火塘里的火烧得暖烘烘的，火塘四周烤的红薯满屋飘香，索筒上吊着笼灌茶香四溢，家人、朋友围塘而座，或聊天或喝茶。勤快的社员们总是找些手上的活儿干，男人们抽着旱烟，或打着草鞋或剥着苞谷，女人们也是纳着鞋底绣着袜垫。只有那些不知冷热、不晓得疲倦的细仔子、细妹子穿梭于火塘和堂屋之间，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好一派农闲冬日休闲图。             民兵工作会议一共开了两天，今天上午才散会，刘超和红姑走在雪齐小脚肚深的山路上，四周静悄悄，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脚踩在雪地里"咔嚓"，"咔嚓"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吃了中饭从公社赶回来，爬上佛银山半山坡时天已快黑了，还有七八里山路啊。刘超喘着粗气对红姑讲:"姐，春节将近了组里的弟兄们有几个想请假回去，可是大队不批这是为什么啊?" 红姑停下脚顿了顿说:"这不是生产队的意思也不是大队的意见，是你们县里四个面向和公社讨论决定的。原因是你们今年才下来四、五个月，知青思想刚稳定下来，所以，第一要稳定知青的情绪，尚若一有人开头请假走人，必定会给刚刚稳定下来的大好局面带来混乱。第二县委、政府号召知青要在农村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第三公社来了这么多知识青年，所以决定搞一次文艺调演，凡是有知青的大队都要拿节目参加调演。所以，今年不会批一个知青回城探亲!            山风吹得呼呼着响，放眼山峦地上的雪却略闪蓝光，灰朦朦的天际除了风、除了雪就只有两个人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刘超不再说话，只是闷着头行进在山道上。而脑海里却翻腾着离沅下乡前，母亲送别时的慈祥面容和殷切盼望的目光......             那一天，是一个改变了一代青年命运的日子。四百八十多名知青，在家里与亲人们度过了中秋佳节，第二天便乘车前往他们聊以谋生的地方去了。清晨，全城凡是可以走动的人都涌上亍头，大亍上口号震天，红旗招展，鞭炮，鼓乐齐呜。南岸码头上16辆客车一字长蛇阵地呈现在人民面前。行李早在前一天巳装上车顶，今天，每人只是挎了个挎包，按居委会排列整队上车。400多知青，近2000多名家人、朋友、亲属，走的人和送的人混杂在一团，一个个依依不舍，千叮咛万嘱咐，总也是割不断的情，表不完的意。送行的亲人们，一个个笑容满面，而眼眶里却泪水涟涟，但仍强忍泪水不敢流出来。要走的人只是深深地注视对方，频频地点头，喏喏地应声。手儿却紧紧地相握。             开车了，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从车窗探出头去，看见年迈的双亲向她招手致意，便再也抑制不了这分别的痛苦，挥挥手一声:"妈！你多保重！" 便哇的一下大哭了起来。这"哇"的一下大哭，好似一滴水溅进了滚开的油锅，哗地一下炸开了锅。这"哇"的一下哭，好似堤坝蹋了方，轰地一声天崩地裂，码头成了哭泣的海洋，悲伤的气氛笼罩了这小小的山城。亍道上，居委会，知青办的领导根本无法劝阻这分别的悲伤场面，他们被这气氛包围了，淹没了，实在显示不出他们的威风，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开车，离开这事非之地。一群山花烂漫的小青年在:"我们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革命路上打先锋......" 的歌声引导下向那个广阔的大有作为的农村奔去。         一路狼烟一路歌，车儿将人乡下拖。汽笛声声青山应，泪花未干笑颜多。100多公里的路程，一路奔波，下午四点钟，终于到达了第一站，本县和邻县毗邻的太平桥。歇脚啦！打尖了！下了车，400多青年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嘻笑亲昵的打骂声不绝于耳，青年人互相嘻戏的狂热冲淡了亲人离别的悲伤。公路两边一溜溜地摆了五十多张八仙桌，(也不知从多少老乡家借的)在公路上逗留了一个把钟头的知青们终于上桌了。500多双筷子，在一声突刺刺的口令声中，齐刷刷地刺向盘子里的野味麂子肉，忽拉拉风卷残云，五分钟后早已把战场打扫干净。晚上公社巳将这些知青，安排在沿途的老乡家中住宿。从来没过过集体生活的青年们，今天开始了他们漫长的，艰辛的集体生活。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就集合了，带队的县领导再一次动员后，队伍便向目的地进发。从大桥旁的坡道逐级而下，到了溪畔分路处，站着几个饭店的工作人员在给知青分发馒头，每人四个，这便是今日的早饭和中饭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那条郁郁葱葱、弯弯曲曲的太平溪，向大山的深处走去。热闹了一个晚上的太平桥刹那间安静了，太平桥的老乡们站在太平桥上向远去的队伍望去，只见那万绿丛中几点红在那抖动、在那飘扬。              秋日的早晨是那么美丽，瑰丽的早霞张开了笑脸，象是在欢迎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淙淙溪水叮咚、叮咚欢畅地跳跃着流向远方，这悦耳的流水声象是在为这群青年歌唱。溪畔边，田埂上不知名的野花、小草点头挥手，带着露水吐芬芳。一路溪水一路歌，一路青山欢笑多。              走了十几里的溪边路，就到了蒿子岗脚下，蒿子岗海拔800多米，因岗上长满了蒿子草而得名。其实这蒿子岗也并非只是长蒿子草，满山遍野的松、杉、梓木成林，茅草丛生，在当时这里仍是老虎出没的地方。就是这知青去的前四个月，(五月中旬)公社基干民兵连还打死了一只老虎，县政府还给予了表彰奖励。而翻越蒿子岗又是进入黄洋坪公社的惟一途径。所以，当队伍到达蒿子岗脚下时，各队前来挑行李的社员和公社基干民兵连30多名民兵，早已荷枪实弹地列队静候在那里了。             队伍开始上山了，前面由五个基干民兵开路，一挺轻机枪，两支冲锋枪，两支汉阳造，威风凛凛。其他人员相间在队伍中。一行500多人的队伍开始爬山下，队伍后面还有200多挑行李的社员，这阵势，这架势宏伟壮观，其声势之大，人数之多可能是这个公社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吧。上山队伍的喧嚣声打破了深山的早晨，乒！乓！此起彼落的枪声惊醒了这寂静的山林，飞鸟掠长空，走兽穿谷底。            队伍爬上半山腰，早巳失去了山脚下的温柔，山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稍微站一下，凉风习习吹到你汗渍了的身上，令你不禁一噤，感觉到了寒意。海拔800米，连绵十来里。越是向上，这路越是难行，越是向上，这身上越是冷，越是向上，这心越是害怕。这山上巳被森林遮盖，人们在树丛和茅草中穿行。进入莽莽林海深处，忽听一阵机枪声，胆大的停下脚步打探这是何为？胆小的早已爬倒在地低头不语。好不容易前面传过话来:"没事！没事！是开枪壮胆，驱野兽呢！莫怕！莫怕！"脚不转筋了，头不出汗了，然而心还在发抖，还在后怕。             从清早太阳还没升起，到日落西山，四十多里山路整整走了8个多小时。到达公社大院时间巳到下午三点。公社的大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沿途老乡都挤在公社大院是欢迎也是在看热闹......            走在前头的红姑突然停顿下来，把正处在回忆中的刘超撞了个蔸朝天，红姑问道:"小超，想什么呢?这么全神贯注的，"刘超说:"没想什么，想我们刚来的那天呢!"红姑站在树蔸边，把枪戳在地上对刘超说:"想你妈了?"刘超伸过手去想拿红姑的枪，红姑急速地把枪挎在肩上厉声地问:"搞什么?"刘超悻悻地说:"姐!我们知识青年为什么就不能当基干民兵，而只能当普通民兵呢？(当时基干民兵是持枪的武装民兵，而普通民兵则是在册的没有武器的民兵。)红姑讲:"毛主席讲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枪一定要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所以对于掌握武器的基干民兵来讲，第一要政治可靠，政治可靠就是要出身好根正苗红。第二是要积极上进、工作努力、吃苦耐劳、听从指挥的。第三要历史清白，没一点问题的。"刘超一听不禁分辨道:"我的家庭出身不好吗？我家成份是革命干部，父亲正局级呢，政治不可靠？根不正苗不红吗？我历史不清白吗？我不积极上进？工作不努力？不吃苦耐劳？不听从指挥吗？" 一顿连珠炮轰得红姑一时语塞，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不说话了，刘超一见红姑这样，也就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用手轻轻地摇着她的肩柔声问道:"姐，干吗呢？生气了吗？"红姑嘟哝着嘴，还是不说话，红朴朴的脸上遮掩不住内心的高兴。不知从何时起他在她心中起了微妙的变化，总在心里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总愿为他缝补浆洗，总愿为他做些可口的食物，避开旁人悄悄地让他一个人吃，总想和他单独地呆在一起，听他滔滔不绝的喃喃细语，听他眉飞色舞的诗歌朗诵，听他那浑厚的男低音真情歌唱。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相处才这么久，就会象亲人一样令她牵挂？为什么在他们突然见面时，会令她有如鹿撞心头般的跳动？为什么他一旦没和她在一起，就会令她耽心受怕？为什么见他和别的女孩(尤其是那个知青付组长叫黎英姿的那个小美人)在一起心里就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喜欢这个小弟弟这么哄她，所以，近来她会在他面前不时的耍些小性子，让他象今天这样轻轻地摇着她的肩哄她。-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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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梦

       经过您的介绍，雾梦今天才知道。当时基干民兵是持枪的武装民兵，而普通民兵则是在册的没有武器的民兵。

龙行天下

冬来农闲不放假，
准备联欢节目啦，
姑娘小伙情谊深，
心中萌发爱意加。

普罗米修斯

看来红姑这个基干民兵心里有事儿呀！

落日余晖

雾梦 发表于 2016-2-3 22:47
经过您的介绍，雾梦今天才知道。当时基干民兵是持枪的武装民兵，而普通民兵则是在册的没有武器的民 ...

谢谢梦版主莅临指导!

落日余晖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6-2-4 08:31
冬来农闲不放假，
准备联欢节目啦，
姑娘小伙情谊深，

头年腊月他乡过，
挂肚牵肠想回家。
领导要求革命化，
搭台唱戏弹琵琶。

落日余晖

普罗米修斯 发表于 2016-2-4 09:18
看来红姑这个基干民兵心里有事儿呀！

姑娘的心事天上的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