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 “中流击水”鸭绿江》

筱怡 · 发表于 2021-4-6 09:17:02

本帖最后由筱怡于 2021-4-6 09:50 编辑

“中流击水”鸭绿江

萧毅

  鸭绿江源远流长，源头于吉林省长白山南麓，从上游建川沟先向南，经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后转向西北，再经临江市转向西南。干流流经吉林和辽宁两省，在辽宁丹东东港市附近流入黄海北部的西朝鲜湾，全长795公里。拥有浑江、虚串江、秃鲁江等多条支流，并建有水丰、太平湾等数个大中型水电站和水库。
  当年从军出塞，驻防中朝边境，部队营房就在鸭绿江畔的丹东九连城。
  有一年夏天，我随政治处电影组去河口放映，慰问鸭绿江边的连队。
  鸭绿江上的河口石桥，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军飞机轰炸安东（丹东）及周边地区，炸断了丹东原来的铁桥和河口石桥等，造成部分城乡房屋毁坏和无辜百姓伤亡。
  此后，河口口岸驻扎着我部舟桥四营和边防部队兵站。与朝鲜隔江相望，江的对岸山岭连绵，山后，驻有朝鲜人民军的一个女炮兵师。
  舟桥部队是专门架设浮桥的，在江边将铁舟组合成单段摆渡浮桥，再用汽艇牵引连接为跨江浮桥。连队每天都到江边训练，主要任务是铁舟组合摆渡浮桥和汽艇牵引摆渡浮桥等架设浮桥的单个步骤。
  由舟桥兵登舟操作，第一步将尖舟的凸锁（阳）套入方舟的凹扣（阴），前后衔接，将两舟联为一体；第二部将铁舟上的桥梁旋转90度后进行固定，成为舟桥；第三步将这样的两组舟桥左右连接，用碗口大的螺丝和螺帽将桥梁连接处旋紧固定，再将每块180斤的桥板扛上去铺好，架成单个浮桥，或称摆渡浮桥；第四步由汽艇将单个浮桥拖到江中，连接成一座跨江浮桥。
  我从小就酷爱游泳，江河湖海逢水必游，曾横渡上海的黄浦江、广州的珠江、桂林的漓江等，中流击水；还畅游南京的玄武湖、北京的十三陵和抚顺的大伙房水库、青岛和大连的渤海、海南的南海等，腾波驾浪。
  第一天晚上放完电影，第二天上午，我和放映员王喜军一起去江边溜达，正赶上舟桥十一连在那里训练。我在十一连待过一年，同他们比较熟悉，就和小王登上了江边的摆渡浮桥。汽艇牵引摆渡浮桥驶向江中集结，奔腾的江水在脚下流淌，碧绿清澈的水流映入眼帘，心里痒痒的。
  “咱俩下去游泳吧？”我忍不住问小王。
  “行！下去呗！”小王一口答应。
  我俩迅速地脱掉了单军装，穿着短裤下水游泳。小王率先跳入江中，顺流向前游去。
  我紧跟着一个猛子扎入水下，顿时有一股冷流，一下子从头顶传到脚底。感觉冰冷的江水比井水还凉，犹如掉入水井中，冰凉渗肌、阴冷刺骨。原来鸭绿江的水，是长白山顶积雪融化了流下来的雪水。我划水往江心游去，穿涛破浪，中流击水。水流湍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流水带向下游，渐行渐远。可衣服还在上游的摆渡浮桥上，我奋力挥动双臂，逆流而上。可游了半天，却在原地踏水、停滞不前。
  “水太冷了！快上来吧！”身后传来了喊叫声。
  我踩水转身扭头一看，原来是小王，他站在下游几十米外的摆渡浮桥上向我挥手。
  我便随波逐流、顺水而下，游到那段摆渡浮桥前爬了上去。阴凉的江风吹来，身上感到冷嗖嗖的，冒出了鸡皮疙瘩，小腿也有点轻微抽经，直打寒颤。
  这时，十一连的老乡早已把衣服送上了岸。我两赶紧上岸穿上了衣服。
  那位老乡还告诉我说，有一年冬天，舟桥十一连在江边训练浮桥架设，突然，一根拴铁舟的揽绳松了，铁舟被急流冲往下游。二排四班长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的江水中，顺流而下向前游去，游了百多米后才追赶上铁舟，拽住揽绳把铁舟拖到岸边重新拴上。上岸后，寒风刺骨、冷水透衣，四班长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人直打哆嗦，快冻僵了，还落下了关节炎。因此立了个二等功，在部队治疗寒腿病，呆了好几年才复原回去。
  打这以后，我当兵八年，再也没有在鸭绿江游过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