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之行（1）鸟岛

戎小熊

鸟 岛

90年代，我去西宁出差，省轻工局的老廖特地陪我去了青海湖鸟岛。

鸟岛在青海湖西北部的布哈河三角洲上，最早并不为人熟知，只有当地老乡知道那个叫海西山的小岛上，鸟儿铺天盖地，只要是上岛就可以捡回满满的一船蛋，所以当地人把鸟岛又叫做“蛋岛”。连小孩子都会唱那首“进湖一只船，出湖一船蛋”的歌谣。其实，鸟岛是由2座小岛组成，一东一西，离着并不远，另一个叫海西皮，岛上多是鸬鹚鸟，大大小小的鸬鹚窝巢布满山崖。

青海湖真是太美了，随着阳光的照射发生着变化，淡蓝、深蓝、海蓝、孔雀蓝、黛蓝、宝石蓝，你可以尽情地去想象。人在船上，船在水中，这就有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像是一幅画，而我真真切切地做了一回画中人，且激起了画中的色彩与声音的，是在我们登上了那个叫海西山的鸟岛后。离着鸟岛还远，已经听到了鸟儿们叽叽喳喳欢快的叫声。鸟岛不大，仅有0.27平方公里，高出水面20多米，远远看去像一只蝌蚪形状。天上有鸟在飞翔，当阳光从云缝中露出来，鸟翅上就眨闪着几丝金色的光、银色的光，一直流泻到我的眼里。小船靠岸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就跳上了上去。天啊，这里天上、地上、水里到处都是鸟，鸟窝遍布，没有一点间隙之地，我惊得大呼小叫起来。突然，千万只鸟（据说鸟岛上有十万只鸟）盘旋在头顶，有的拉屎，有的向你俯冲，把我们搞得浑身鸟粪，狼狈地逃到船上才肯罢休。老廖告诉我，鸟儿之间虽有争执，但在对付鹰、雕和人类时，它们又变成团结统一的集体。等鸟儿们平息下来，我们又悄悄地溜上岸。岛上生长着豆科类、野葱等植物，地上遍布鸟粪，稍不注意就踩到鸟蛋，蛋壳艳绿如玉。许多年在博物馆外再没见到过这种绿色，大家立即有了践踏无辜的罪恶感，于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生怕踩碎鸟蛋，再遭到鸟儿们的攻击。

老廖告诉我，鸟岛鸟的种类有20余种，能“扎根定居”的只有四五种，多数都是候鸟，每年三四月份，我国南方及东南亚一带的斑头雁、棕头鸥、鸬鹚、鱼鸥、罗纹鸭等候鸟越过喜马拉雅山，飞过昆仑山脉，千里迢迢来鸟岛栖息，筑巢繁衍后代。到了四五月份开始产卵，忙着孵卵育雏。九、十月间，西伯利亚寒流开始南侵，幼鸟们也已长大，翅膀也硬了，便随着它们的父母向南飞，寻找越冬之地。斑头雁是岛上的主体“民族”，这种雁全身灰白，头上有两道黑斑，体大个高，走路摇摇摆摆，下的蛋比鹅蛋还要大。更有趣的是海西皮岛的东面有一块巨石突兀嶙峋，矗立在湖上，面积有近30平米，其上筑满了数不清的鸬鹚窝巢，数以千计的鸬鹚在上面栖息，俨然是一座鸟的“城堡”。有人高喊一声，出乎意料，鸬鹚一阵阵惊起，咕咕咕叫个不停。盘旋一会儿，看看无事，又缓缓地落回“城堡”。在蓝色的，有着云朵飘浮着的低空中，我看清了鸟群飞翔的姿态，更看清了它们的自信和对这个世界的敏锐判断。那是一种亘古不变的、有着鸟兽之外的人类难以理解的语言，远离喧嚣的简洁而玄妙的舞蹈。

怕打扰了鸟岛的宁静和宁静的鸟岛，大家悄悄穿行岛上，直到依依不舍地登上小船。回望鸟岛，小小的岛，美丽的岛，我一直为鸟与岛的结合而惊异。世上还有蛇岛、猴岛、珊瑚岛什么的，于是我们才能在远离大都市的地方，找到一块真正天人合一的乐土。蓝天、白云、远山、湖水，还有鸟儿飞翔，这就是我对鸟岛的感受。鸟岛是鸟儿的天堂，我对老廖说，真想化作一只鸟儿，留在鸟岛上。

    据说，早先鸟岛很小，鸟儿也不多。后来，湖水下降，鸟岛的面积才大了起来，鸟儿也多了，70年代末数量增到了近十万只，形成了现在的规模。离开鸟岛20多年了，真想再去看看它，它一定变得更加美丽了。美哉，鸟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