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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人 在陕北的日子让我感动,虽然只有短短数天,却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和骆哥说好,回来后各写五篇同题目的散文,《陕北的窑洞》、《陕北的民歌》、《陕北的枣树》、《安塞腰鼓》和《陕北人》。他说肯定要比我写的好。 在陕西,有个民谣连小孩子都会唱:陕北的山来榆林的水,米脂的婆姨实在美。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说的是米脂的婆姨漂亮、贤惠,像水;绥德的男人健壮、刚毅,像山。陕北男人个个都是高颧骨、直鼻梁、浓眉毛、长腮帮,形成陕北男子汉的特点。陕北黄土高原丘陵沟壑,粱峁起伏,在如此苦焦的地方,靠双肩承担起生活的重负,陕北男人可谓是坚强矣。然而这勇力却不表现在脸上。在中国的土地上,我还没见过如此逍遥和自在的人群。盘腿坐在驴车上,车里装满神府或者瓦窑堡石炭,顺着无定河川道缓缓而下,嘴里哼着小曲,让心闲着,却不让嘴闲着。满脸黑灰的行乞者,不知今日餐食在何处,不知今夜宿在哪方,却脖子上挂一杆唢呐,一路吹吹打打而来。 游走在陕北某些地方成为一种积习,即便家里大囤满小囤流,秋庄稼一旦登场,还是要辞别家小,走趟南路。或有好事者问其缘故,答之曰:“不出去转转,心里闷得慌!”也许,是那游牧民族的血液还在身上流淌,虽然已经没有金戈铁马为伴了,但在那一年一度的无羁的行旅中,在唢呐的狂响曲中,心灵得到了某种满足。 有人考证过,绥德人的头骨比汉族人大且多出多两块,显然不是纯粹的汉人。绥德是吕布的故乡,少时读《三国演义》,挂在嘴边的就是“一吕(布)、二赵(云)、三典韦,四关(羽)、五马(超)、六张飞。”就是关羽、张飞、刘备“三英战吕布”,也不敌一个吕布,可见吕布有多厉害了。绥德人尚武,讲义气;他们尚礼,又不拘小节;他们读圣贤伦理,又不惟书;他们表面木讷,内心情感丰富灼热;他们不善言辞,但出语刚劲;他们再大的苦难也能承受,吼几句秦腔什么事也没有了,穷欢乐,富忧愁,讨吃的爱唱怕个球儿! 陕北人男人天生不善表达,忠厚老实,外粗内秀,心里的话从来就羞于表达,有时会急得脑门冒汗。陕北人说话伴有浓重的口音,其憨厚朴实的语言,有时不被人理解,甚至会误解。陕北男人只会踏踏实实地去做,跟这样的人交朋友,你要有耐心,其善良纯朴的心要慢慢去领会。忠诚,是陕北男人历来就有的优良品格,据说,陕北人的离婚率是全国最低的。陕北男人,只要放心地去交往,绝对可交。 陕北男人老实,却不擅于经商。陕北男人做生意不肯到南方来,南方人太精明,陕北男人则没心机,不习惯勾心斗角,他们宁愿吃亏,也要以诚待人,不管你待我怎样,我要真诚地待你。这种为人处世之道,眼前可能会吃些亏,但美到最后的,说不定就是陕北男人了。 陕北的女子多有丽质为骄傲,吃酸白菜,喝小米汤,养得一个个雍容华贵;穿大襟袄,扎红腰带,出脱得却貌似出水芙蓉。美貌便美貌罢,陕北人却说,这是传统,每每有人会以惆怅的口吻,拉出昔日的貂婵,今日的兰花花、李香香,来证明这久远的美貌传统。有人还作琐碎考证,说这是民族交融的结果。当年匈奴所虏来的南方美人,囤积“吴儿堡”,与粗犷的北方大汉结合,便繁衍下这优异的一支。联想到陕北的种种的历史变迁,这话似乎不无道理。在陕北,婆姨是指妻子,也泛指女人。至于米脂的婆姨美到何种程度,一次我问一个陕北的朋友,他没有形容,只是随口反诘一句:貂蝉什么样,米脂的婆姨就什么样。他这样答,我便懵圈了,那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据《米脂县志》载:“米脂,因地有流金水,沃壤宜粟,米汁浙之如脂,故得名。”由此可知,先有米脂水,后有米脂米,米脂婆姨的美,离不开米脂的小米。据说,有一年人民大会堂一下从米脂招了十几个女服务呢。 贾平凹《在米脂》结尾这样写到:我悄悄退走了,明白了这边远的米脂,这贫瘠的山沟,仍然是纯朴爱情的沃土,是农家自有其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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