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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的枣树 九月末和朋友去陕北延安,这是我们多年前就商量好的。晚上天气转凉,躺在窑洞的炕上,清凉的月光穿过窗棂斜斜地射进来,还有枣树枝叶婆娑的树影。南风吹来,有树上的枣子落到地上“叮咚”直响。第二天一早,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捡枣,捡了满满一兜。才知道这枣叫“狗头枣”,在延安大名鼎鼎。这枣子很大,像狗头一样的圆锥形,果肉厚实,肉质细密、甘甜。那枣树也是树体高大,树冠开张,树干是灰褐色,炸裂开来,树龄恐怕有几十年了。早餐搭配得很奇特,油条就狗头枣,外加一碗豆浆,算是一顿奇特的早餐了。 在陕北到处都是枣树,窑前、崖畔、村口、路边,每个村庄都有密密层层围着的一片枣林,每户家庭都有属于自己的几棵枣树。仲秋枣子红了,不时地“蹦跶”落下几粒,提示着你该打枣了。那些日子,整个村子都是欢歌笑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可以去吃枣。打枣人用一根长竿敲打树枝,那枣子就“哗啦啦”地落下来,斑驳的把地上染上了颜色。 陕北佳县有个叫“泥河沟”的小山村,你可不要小瞧它了,它被联合国粮农组织授予“枣树活化石”和“世界枣树发源地”的称号。村东有片枣园,有一千多株枣树,树龄都在百年以上,其中千年以上的有三株,最老的一株植于唐代,已有1400年树龄。这株枣王体型庞大,树高8米,主干短粗,需三人才能合抱。由于年代实在久远,树身裂成数截,或宽或窄,施绕而上,树身像被烙铁反反复复地烙过了,跌宕起伏,如鳄鱼皮,疙疙瘩瘩,如断崖、乱云。主干依旧是暗红色,树皮撕裂后炸出的了许多细毛,不直且乱蓬蓬的,像头雄狮威风凛凛。就是这样的老树,每年还能打下二三百斤的枣。 佳县十年九旱,常年缺水,唯有枣树方能生机勃勃。枣树有着防风固沙,水土保持,水源涵养的生态功能。一株成年的枣树,其盘根错节的根须能覆盖十几米的范围,把这范围内的养分统统吸收过来,这就造就了枣树木质坚硬,硬而有光泽。陕北地区多用枣木做炕沿,枣木非常耐磨,人们每天不厌其烦地上炕下炕,睡了几代人的炕沿,被磨得闪闪发亮。枣树生存能力极强,不占用耕地,沟底楞畔、坡边崖顶,都能顽强地生长。它浑身长刺,主干不直且布满裂纹,不怕风雨、牲畜啃,外伤不断反而更刺激其生长,体无完肤,枝无尺直,浑身有伤,遍体新枝。这种不平、不直,貌不惊人却有着极深的内秀。枣树生长缓慢,长成材至少需要几十年,枣木的特点是质地坚硬、细致,非常适合用做雕刻和家具。 泥沟村把千年枣王当做神来祭拜,每年的正月初一至十五,都要敬拜枣神,家家户户还要吃“枣焖饭”。村里有人结婚,门上床上都要摆满红枣,寓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春日千枝黄花馨,夏晨缭绕薄雾腾,秋来漫漫夕阳下,婆娑一树晚点红。”这正是泥沟村的春华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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