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之行（13）褒斜道

戎小熊

褒斜道

七十年代末，我在陕西商校制冷班学习，班里有个同学是汉中人，家就住在褒斜道附近。他告诉我，当年项羽封刘邦为汉中王，刘邦借此囤积粮草，操练兵马，为重返关中做准备。刘邦为了迷惑项羽，采用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表面上派兵修复烧毁在褒斜道上的栈道，做出要从这里北进关中的样子。镇守关中的章邯不知是计，认为这么长的栈道，两年内根本无法修通，未加防范。刘邦却暗地派韩信率军走小道北出大散关，攻占了陈仓（宝鸡），章邯本人也战败身亡，刘邦得以在楚汉相争中占据了主动地位，最终一统天下。我们当年就约好，将来一定去汉中，去看褒斜道。

二十年后，我如约到了汉中。汉中地处汉水上游，汉水绕城东流，秦岭山脉阻挡了南下的冷湿空气，这里与陕西其它地方截然不同，气候温暖湿润，物产丰富，站在这里，感觉是到了江南。

褒斜道是一条长260公里，连通关中和汉中的山谷，南口名“褒谷”，在汉中市北；北口名“斜谷”，在眉县。自战国开始，即陆续在这里凿石架木，修筑栈道。古代，这里是重要的交通要道，南北兵伐，多取道于此。至今，褒斜道的南端还保留一段隧道，称为“石门”，只有不足二十米长。用手触摸隧道内壁，感觉平展光滑，没有斧凿的痕迹，不会是用火药、铁具开凿而成。据说，当年是用了火焚水激法凿成，即先用火烧，再用水激，最后凿石。石门是我国最早的一座人工隧道，在隧道内壁留有许多石刻，多是颂扬开凿石门隧道的功绩，其中最有名的是《石门颂》，为汉中太守王松写的颂词，只是有许多字都模糊不清了，无法完整地读下来。

褒斜道有着太多的历史故事。秦国为了伐蜀，秦惠王用了“石牛计”引诱蜀王，蜀王为了将石牛拉回蜀地，修建了栈道。栈道修好后，秦惠王派兵灭了蜀国。

楚汉之争，张良出谋，烧毁了回关中的栈道。萧何月下追韩信，刘邦拜韩信为大将开创了大汉基业。石门开通后，成为震惊中外的书法界和金石界“石门十三品摩崖”，其中有曹操唯一的书法作品“衮雪”。张良曾赞美褒河石头漂亮，像玉又像盆，写下了“玉盆”二字。

刘秀之子汉平帝下诏开凿石门，16米深的洞子，挖了整整三年。诸葛亮六出祁山，曾两次经褒斜道北伐中原。后来国家修建石门水库，把石门和栈道淹没了，现在看到的石门，是在原址上抬高了70米，完全按照原样复刻建成的。站在水库大坝上遥望，水天之处，可以想象水底长眠的石门栈道。漫步在石门博物馆、石门十三品陈列室，看着行云流水般的古老文字，不免有些恍惚，历史已好似绝尘而去，却又似未曾远离，就在昨天。

我们还去了位于南门外的拜将台，两座南北并置的方形高台，它是刘邦拜韩信为大将时所筑。韩信先从项梁，继从项羽，任“郎中”微职。他多次给项羽献计，均不被采纳，于是投奔了刘邦。萧何多次举荐韩信，刘邦不予理睬，韩信非常失望，便私自逃走。由于樊河水暴涨，韩信过不了河，被萧何追上。如今，在河边还立有“汉相国萧何追韩信至此”和“寒溪夜涨”两块石碑。最终萧何说服刘邦，拜韩信为大将。《史记*淮阴侯列传》载：“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无理，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耳。’王许之。”

晚上老同学请我们吃饭，白露鸡、布袋鸭、全香菇，松丸子……摆满了一桌子，我喜欢吃的还是豆腐，把豆腐切成二寸见方的薄片，用油炸过，黄灿灿的，略带咸味，味道极为鲜美。还有清蒸豆腐丸、水煮豆腐，都是当地的名菜。骆兄则喜欢吃“伤心凉粉”，据说是因为吃过后会被辣得泪流满面而得名，骆兄不信，结果被辣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