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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 旧 个旧距昆明280公里,我到个旧时天已经黑了,沿着金湖走了多半圈,没有找到满意的酒店,要不就是住满了,要不就是不太满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旅馆,三层的木质小楼,楼梯竟有些摇晃,好在对着金湖,夜晚霓虹闪烁若隐若现。这里依山傍水,山是老阴山,个旧的母亲山。湖是金湖,不大只有一平方公里,湖水清澈,山和湖便成了绝配。 一早出来,发现锡都博物馆和个旧图书馆也在这里,广场上有不少人跳广场舞,也有人在抽陀螺,抽上一下可以不停地转上两分钟,我也试了一下,只转了四十几秒就停了。个旧是由彝语“果作”的音译演化而来的,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锡都”,锡的储量占全国储量的三分之一,它是因锡而建也因锡兴。据说,巴金曾四次来过个旧,写下了《个旧的春天》、《我与个旧》和《忆个旧》,遗憾我都未读过。至今金湖的边上还有巴金的铜像,巴金说过,个旧不只是一个偏僻的小城,它更是颗发光的宝石。 眼前这个小小的金湖,有一天会像西湖一样的美丽,那样地全国知名。个旧除了有老阴山和金湖,还有不少著名的小吃,酱粑粑、阁卤鸡、油麻鸭、噜沙梨、鳝鱼米线。鳝鱼是现杀现做,老板的围裙上沾了不少血,是刚杀的鳝鱼弄上去了。个旧老街的石板路有百年以上了历史了,有些凸凹不平,而新街铺就的青砖路,有的则像被捏碎的饼干。个旧也留有遗憾,早先的碧临铁路没有保存下来,六寸宽的铁轨是1990年撤掉的,绝世仅有,如果能保存下来多好多有趣儿。 个旧有几条独特的小巷,走在里面总能闻见一种奇特的香味,那是烤香米酱粑粑散发出的香味。巷子口有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系着白围裙的胖奶奶,铁板上烤着几个白白的软软的香米粑粑,二块钱一个,抹着酱吃。酱也有多种,肉酱、甜酱、辣酱,还有香菇、青菜、卤腐,如果再加些鱼腥草会更好,浓浓的酱香味,我一下吃了四个,腰都弯不下来了。 我的老家也做酱粑粑,但与个旧的酱粑粑完全不同,是把当年打下来的小麦淘净、烀热、晾干。找来一口大缸,垫上一层黄蒿秧子,把烀热的小麦放进去,再盖上高梁叶子、黄蒿秧子之类的绿色秸杆,放到避阴地方,一矣小麦发霉便可以拿出来揉碎,加盐后做成一个个圆圆扁扁的粑粑,黑亮黑亮的。先放在笸箩里晒干,再用高梁莛莛穿成串串,挂在屋檐下就会有香味飘出,这便是乡下人常说的酱粑粑。烧鸡、烧肉时掰上一块放在温水中浸泡,搅成糊状,倒进锅里片刻之间,食物即色泽红亮香味倍增。酱粑粑挂在屋檐下,只有风吹,没有雨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比起打酱油来不知道要方便多。酱粑粑挂在家家户户的屋檐下,晃呀晃呀的,这是乡里人丰衣足食的一道独特的风景。 记忆中的酱粑粑,不仅仅是一种美味,还有对那一去不复返时光的追忆。我所回忆的,也不仅仅是酱粑粑,还有那个从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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