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红了 一·楔子 一个衣着得体的女士走出了机场的国际港湾,来接机的是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士,手里捧着一束精美的花束,二人相见后相互的凝视了对方几秒钟后以优雅的拥抱表示了欢迎。 男士开车把女士送往下榻的宾馆,一路上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相互问候的话,男士边开车边问候了女士:“这次在国外的讲学还顺利吧?” “还好,和往常差不多,重要的是和国外的专家交流的多一些,基本还算顺利吧!”女士略显疲倦的回答,女士接着问:“你还好吧?” “好,就是整天忙忙碌碌的,可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前两天秀秀带着她的销售人员过来了,她们准备开拓北京这个市场,她们从她们的出口的果子里挤出一些优等品来开发国内的市场,跟着她们忙活了一个多星期。”男士想回报一样把他最近的活动简明扼要的说了说。 “很好呀,秀秀的魄力越来越大了,她终于看到了国内巨大的市场了,她们的苹果肯定是可以很好开拓出它的高端市场的,这点你还是要多帮着她们呀!”女士挪动了一下身子提起了精神说。 “是的,我们已经开帮助秀秀他们策划开拓市场的方案了,富县的苹果有着它绝对的优势。” “不能这样的人为,一个好的产品必须要有完善的宣传计划和推介的手段,最重要的还是渠道,富县的苹果要针对的是高端的消费人群,她的苹果必须要抓住她的几个重点,首先是绝对的绿色然后就是适众的口味,要把它的生长的自然环境作为推介的重点来说明它的优良!”女士说完之后就不再说什么了,她的思路已经回到了她曾在那里生活过七年多的第二故乡。 车飞快的行驶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的缤纷色彩一闪而过, 在宾馆里,男士给女士准备几个粉红色的苹果摆在了茶几上,男士知道他的朋友一直对好的苹果情有独钟,因此在她下榻的房间里他提前准备的就只有这几个出产自陕西富县秀秀带来的红红苹果。 在男士告辞后女士洗漱完毕后坐在了茶几前,她凝视着拿在手中的苹果慢慢的陷入了沉思: 二·下乡 多年前的一个冬季北京车站一站台的一列火车上,一个眼角还挂着泪水的女孩呆呆的坐在绿皮车厢中呆呆的望着火车行进相反的方向,列车上的小桌上除了几只喝水用的缸子外还有一网兜红色的苹果,这个女孩就是故事的主人公马平。 就在刚才她告别了她的弟弟和同学们登上了这列送她们下乡的专列,随着列车的一声长鸣哭声笼罩了车站的站台,马平含泪告别了年幼的弟弟和朋友们,她拉着弟弟的手久久的不愿松开,由于父母还被造反派关押着,自己临走前也没能见上父母一面,留在家里的只有这个小她三岁的弟弟,马平把这个弟弟反复的托付给了她的朋友们,她实在舍不得就这样的离开弟弟,可是现实却不允许她在这里多待一天,直到火车已经开始启动她才被朋友推上了就要关闭车厢门的列车上,她的双手紧紧地贴在车门的玻璃上,刚才为了弟弟忍住的泪水就像打开的闸门的水流一样泪水如泉水般的流落到她的蓝色制服棉袄的胸襟上,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得模糊了,列车已经越走越快了,又一次的鸣起了它那高昂的汽笛,列车告别了马平的家乡向着遥远的西北疯狂的驶去。已经停止哭泣的远平离开了车门回到了座位上。默默地坐在了座位上,她抬起头看着车厢的顶部,她在想着她的今后她将以一个知识青年的身份到一个她从不知晓的地方去插队落户,在那个未知的世界里人们还是像这个城市里的人那样的冷酷吗?还会用歧视的眼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吗?她在这里抬不起头来,她活的很是委屈,她为她的父母而委屈,她实在是厌烦了这个城市里躁动的生活。 她在想下乡的那里会是什么样子呢?那里的人是不是也像这里的人一样歧视她们这些所谓的“狗崽子”呢?那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一连串的疑问在马平的脑海里一幕幕的闪过,可是在她的脑海里却找不到任何的答案,马平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思绪回到这行驶的列车中。 恢复了平静的车厢里又有了年轻人特有的欢乐,带队的工宣队带着大家唱起了语录歌,歌声和火车的节奏混合在一起十分的混乱。列车高速的行驶在铁轨上,哐当哐当的声音从车厢的底部不间断的传了上来,在杂乱的吵闹声中迷迷糊糊的马平睡着了。梦里梦见了妈妈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她的爸爸是无辜的,她的爸爸是一个正直善良的植物学家,妈妈让她要好好的活着,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妈妈的脸上流出了慈爱的眼泪。 乏味的旅途在北风怒号的大地上跋涉着,火车怒吼着向西北呼隆隆的奔驰着,马平她们经过了火车的长途跋涉,又换上了挂着帆布篷的军用汽车在雪地上的旅途,她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县城——陕西省富县,这是一个五山交汇的山川,再过了一条冰封的河后马平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昏黄色的小镇子,在那里用过一顿热气腾腾满是红色辣椒油的豆腐烩菜后,她们又上路了,这次没有了任何的交通工具了,她们要用她们的腿去丈量这一段下乡后的艰难之路,在满是积雪的山路上七八个知青跟在几个拉着架子车的山民后面一步一滑的走着,她们此时已是无暇观看这茫茫一片的雪景,更联想不到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壮观景象,她们已经耗尽了最后的一点力量,她们无数次的向老乡打问还有多远的距离,老乡拉着承重的架子车头都不抬的回答他们:“还有二里多地吧?” |
在这走不完的二里地里她们已经数不清摔了多少个跟头了,她们到最后也不再问了,因为她们知道了这是永远走不完的二里地,关键的是脚下的塑料底棉鞋可是把她们害苦了,她们的脚底下就像抹了油一样,在光滑的雪地上根本就没有一点的附着力,一步一滑的根本站不稳,她们的全身都在和这光滑的雪地叫着劲,她们在呼呼的西北风中已是头上冒汗气喘吁吁了,一路上不时的响起她们摔倒的尖叫声,就这样马平她们趔趄着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走了近二三十里的山路,眼前终于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山村,在几间低矮的土房子中转了一个弯后她们来到了一座下凹式的窑院前,接她们的山民停住了脚步,终于到了,这些知青踏上这陕北的第一步竟是如此的艰难,她们站在满是白雪的山坡的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陌生的环境让她们眼睛里露出的都是迷茫。 马平靠在一棵树上看着那些忙着帮她们搬运行李的山民上上下下的把她们的箱子等物全部搬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土洞之中,那些穿着破旧黑棉袄的山民真是力大无穷,她们带来的大木箱子他们一个人就 能扛起来,看着瘦小的山民竟有如此大的力道马平她们的目光里透露出惊诧的眼神。不可思议的山民。 马平走到下凹式的窑院的窑洞前更加仔细的看着这个挖在山坡上的窑洞,马平的同伴们站在土窑洞的前面死死盯着在黄土坡上挖出来的土洞,她们感到了惊恐,她们的腿在窑洞面前竟不敢抬起来迈动进去的一步。这就是她们的家吗?马平也是不敢走进这所谓的新家,这时一个头上包着典型的白毛巾的中年山民用着马平听不太懂的陕北话向着马平和她们的同学招呼着:“来吧!进去呵!没嘛达,窑里给你们早早的就点上了炭火,快进去暖一暖呵”。 听得出来这个人竭力得学着用普通话来招呼这些刚到山村的新人,就是这样马平她们还是没有完全听清楚,在颤颤巍巍之中马平她们一步一挪的走进了窑洞中,一个新的居住环境映入了她们的眼帘,一个弧圆的屋顶就在她们的头顶之上,窑洞里的颜色甚至比外面的颜色还要黑一点,里面的光线很暗的,刚一进来好像什么也看不清楚,稍微的适应了一会才看清了窑洞里的布局,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大的土炕,大土炕上搁着一个冒着红色火苗的火盆,火盆向四周散发着扑人的热浪,就在火盆的里面她们的行李散乱的堆在大土炕上,窑洞的里头就黑乎乎的看不清了,只能模糊的看见她们的箱子被摆在了窑洞靠里的一边。 “赶紧把罩子灯给点上吗!”那个中年男子赶紧招呼着社员把一盏擦得锃亮的油灯点着,忽闪闪的火苗使得窑洞里有了一点点的亮光,借着这点亮光马平爬到了土炕上开始收拾她的帆布手提包,她发现剩下的三四个苹果已经被冻得棒棒硬了,她随手就把苹果连网兜递给了一个站在土炕边上的女孩,女孩怯生生的不敢接,马平轻声的对那个女孩说:“冻坏了,没法要了你帮我把它扔到外边去吧。” 那个中年男子对着那个女孩说了声:“秀秀,接过去,给姐姐扔到窑外边去。” 女孩这才接过了网兜跑了出去,一会儿那女孩又跑了回来,网兜还在她的手里,她伸手还给了马平。这时候几个拉行李的山民向中年汉子问了一声:“满仓哥还有事没得,没得我们回克兰?” “回回,回克!”中年汉子忙不迭声的回答这几个山民的问话。 这时窑外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满仓低下头看看了看炕洞,伸手摸了摸土炕的温度,就招呼了一声告别了这些新来乍到的知识青年。 新奇的自然环境是马平她们对这里唯一好感,这里其它的方面都被艰苦的生活所掩盖了,环境的艰苦和衣着的破烂看得出这里的人们的生活肯定十分艰辛,看着这里的人们过着苦巴巴的日子马平十分的不理解,这里不是当年的圣地吗?为什么这里居然穷的到了这个地步,山里人清一色又破又旧的黑棉袄,就连女孩子也是很少有其它的颜色了,严寒的冬天在野外很少能看到人的影子,每天只有农业学大寨的农田里有那么十几个劳力在那里懒散的平整着土地,几面破了边的红旗在北风中招摇着,大多数的人都蜷缩在黑暗的土窑洞里躲避着寒冷的北风。 队里在春节前这几天根本就没安排知青任何劳动,刚来到的知青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的新奇感还没有消失,黄土高原的景象在她们的眼里是那样的神秘,尤其是沟壑纵横的地形地貌令这些久居城市的学生们无比的新奇,尤其是漫山遍野粉妆玉砌的雪景更是增添了很多的神秘感,她们几次结伙在村子里绕了好几圈,她们尝试着走到了村子的外边去看看黄土高原的奇特的景象,村边上塬畔处的深沟令她们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恐惧,更多是神秘,她们在揣测那深不见底的深沟里到底有些什么呢?是老虎还是野狼?想起这些知青根本不敢往沟边上走了。 她们这些活动都被满仓知道了,傍晚的时候满仓来到了知青的窑洞看望她们,知青们这时也知道了满仓是这个村的最高长官,满仓是这个生产队的队长,他管理着这个近三十户小村庄,来到了知青窑后满仓就圪蹴在灶台旁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袋,呛人的旱烟味呛得几个女知青直咳嗽,满仓赶紧的把烟袋锅扣在了灶膛里,他这才开口说话:“咱陕北的地界竟是些沟沟坎坎,尤其是村北边那里的深沟更是危险哩,弄不好有嘛达哩,那个沟沟有好几十丈深咧,冬天雪滑那里的沟畔畔可不敢过去,雪遮盖着草,草下就是深沟,你们刚来到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想去村外遍去转转一定要找个村里人带着咧。” “那好呀,明天您就带着我们去转转呗!”马平接着满仓队长的话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满仓站了起来答应了马平的要求,紧了紧身上的那条灰了吧唧的布腰带,马平也从土炕上出溜下来,她大大方方的要挽留满仓在她们这里和她们一起用晚餐,满仓赶紧拦住溜下土炕的马平嘴里连续的说着:“不敢,不敢!” |
草掩盖着,如果到了盛夏在茅草茂盛的季节里如知道沟壑的存在,那就会不小心失足掉到这个深达数十丈仅仅三两丈宽的深沟里的,那不管是什么动物都会一命呜呼的。
在队长的带领下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马平她们就基本的领略了她们村外的地形地貌了。
马平她们脚下的塑料底棉鞋简直就是她们自己的对头,她们走在光滑的雪地上根本就没法用力,大家伙在村外的平地上走的这一圈平均每个人摔了四五个屁墩,在一个小小的上坡地段她们无一例外的摔倒了,多亏了满仓队长的拉着她们才爬上了那个小陡坡,大家被这满山的雪地戏耍的十分不堪,同学们都已经写信回家告诉家里想办法给她们寄来防滑的棉鞋,只有马平她没有地方去诉说着陕北高原上给她们的下马威,在遥远的家里只有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过着孤苦伶仃的生活,她实际上是一个孤苦无援的可怜的女孩。
马平看着脚下的棉鞋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就跟在满仓队长的身后走回了村子,这时她们走进了自己的土窑,土窑里的温暖给了她们些许的安慰,她们已经不再惧怕这个黑乎乎的窑洞,这里已经就是她们的家了。
艰苦枯燥的下乡生活在过完春节后犹如一部苦书长卷慢慢的展开。满仓憨厚的样子逗的知青一个个的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满仓推开四处漏风的木门走了出去,马平披上一件蓝色的棉大衣紧跟着队长送出了窑。其她的知青都缩在土炕上,腿上还盖着一条厚厚的花棉被,土炕头上点着那个煤油灯的罩子已经有些发黑了,淡淡的烟由灯罩子里冒了出来,马平把满仓队长送到了窑院的外边后马平站在窑洞的顶上看着这个陕北高原上的小村庄,此时已近黄昏,山坡上的土窑洞的群落飘起了袅袅的炊烟,淡蓝色的炊烟围绕着村子里的枯树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蓝色的薄雾,不时的传来一声声的狗叫声打破了小山村的寂静,冷冷的的风好像由棉大衣下面直往身上钻,马平赶紧的紧了紧棉大衣的腰,她这才理解了刚才满仓出门前使劲的紧紧腰里那条布带子的原因了,马平把大衣的栽绒领子也给立了起来,可是冷风依旧是无孔不入的袭击着她,马平赶紧的跑下了窑面子钻进了那个四处漏风但还算暖和的土窑里。
她刚进到窑里秀秀就端着一大碗咸菜给知青们送了过来,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之后,马平她们每天只有队里给她们的一些土豆是她们的副食,负责做饭的大婶变着花样给她们做了一些炒菜凉菜和饭菜土豆混合在一起的东西,但是她们还是最愿意吃用土豆擦出细细丝的凉拌菜,但是这几天她们已经有些吃腻了,马平一回身看到秀秀的大海碗里盛的是腌洋白菜,白里透着一些绿色,更显眼的是几个鲜红的腌辣椒,这可是来了这么多天她们第一次的看到有了颜色的菜。
“哇!真好耶!”马平看到后立刻就喊出了声,蜷缩在土炕上的同学们呼啦的掀开了花棉被,挤着爬下了土炕,围着秀秀手里的兰花粗瓷大碗深深地嗅着咸菜的香味,马平招呼着同学们赶紧的接过了秀秀手中的大碗,马平看着秀秀冻红的双手有些心疼的把秀秀的双手揽在了怀里摩挲着,秀秀一下脸就红到了耳朵根子,她不好意思的要把手从马平的怀里抽回来,但是马平执意地在给秀秀温暖着那冰凉的双手,这时的马平才第一次仔细的盯着秀秀的脸蛋看着,红红的脸蛋真的是很健康的颜色,秀秀的五官真的很是标准,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更是楚楚动人,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十分耐看,虽然脸蛋被陕北的山风吹的有些粗糙,但是依旧掩饰不住天生的秀丽,秀秀被远平看得直发毛,她的脸就更红了,马平拉住秀秀的手向她们的同学直夸秀秀的清秀漂亮,说也就只有她才配得上叫“秀秀”。马平松开了秀秀的手转身回到了箱子那里,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抓出了一把的糖块塞在了秀秀的衣兜里。从这一天起,满仓和秀秀深深地印记在马平的心里,
第二天满仓队长亲自的陪着这些知青在村子的外边熟悉一下村子的环境,当满仓她们来到了村北边的沟畔畔时,满仓告诉知青们说这里的沟是村边上最危险的一处地方,由于这里没有可耕用的土地所以这里长满的荒草,夏季时茅草就会掩盖着深深的沟壑,而且沟壑还是笔直的没有一点缓坡,这些年在这个沟里摔死过十来只牛羊了,村子里的人很少到这块危险的沟畔畔来,就连村里的小娃子们也是知道这里是一个不能来的地方,没啥事情知青们也不要来这里玩耍,一旦溜了崖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呀!
马平和同学们这才初步的领略了陕北高原一马平川里隐藏着的险恶,这是在冬天视野比较好的时候这里的沟壑还隐约可以看见,到了夏天深深的沟壑竟然被美丽的茅
原来在家很少能吃到核桃,即使是吃到不易见到的核桃也需要用锤子才能砸开的,在这里满仓竟一只手一用劲核桃就已经裂开了,简直就是神奇。
知青们第一次接是嫣然一笑,马平也回了一个微微一笑并连声说了几次谢谢,吹了吹热气马平把碗送到嘴边上时,就闻到了一个甜甜的香气随着碗里的热气腾起,她抬起头看了看秀秀,秀秀忙对她说:“这里放些俺家自己割的蜂蜜,这个蜜可甜着了呢。”
马平仔细的闻了闻这碗蜂蜜水,水里荡漾着春季了特有的花香味,马平很奇快这里竟还会有如此之好的蜂蜜,秀秀看到了马平眼里的疑惑就有对大家说,“俺家里养着好几窝蜂儿呢,现在是冬天,蜂儿都躲在窝里不出来的,到了春天俺家这里蜂儿可多着呢,蜂窝就在我家的窑面子上。”
满仓招呼着大家嗑着南瓜籽,香香的南瓜子嚼在知青们的嘴里,知青们对这么好的南瓜籽都是赞不绝口,尤其对她们这些女孩来说这样的零嘴简直就是无上的享受,满仓告诉大家这些南瓜子也是他们自己从老南瓜里掏出来晒干后炒的,而且还告诉知青开春后就在自己的窑院前后点种上几十颗南瓜,,到了秋天会收获到数不清的老南瓜,马平心急的向满仓要了一大把的种子精心的放在了衣兜里,并详细的向满仓询问了种南瓜的要领,满仓说得很认真。马平听的更是认真,她瞪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双眼生怕漏掉一个种南瓜的细节,满仓看出来这些女知青们对这点山里的土产很感兴趣就拉开了他的话匣子,他告诉知青们这里的大山里有很多的山货,说着说着他又叫秀秀给大家拿出来一升核桃,他随便的用手一攥核桃就裂开了,满仓几下就把四五个核桃都给捏碎了递给了坐在板凳知青们,同学们的表情都很惊讶,她们触到了农村的生活,而且是一个极其贫穷的小山村里的艰苦生活,这里地处陕北高原的一块黄土高原上,这里基本上还是靠着极其原始的农耕方式耕种着五谷杂粮,古老的高原上没有一点水利和机械化的的措施,在农业学大寨的口号下在贫瘠的土地上播种的全是粮食作物,而且这里完全是靠天吃饭,人们凭着勤劳的付出在这块黄色的土地上种下的是生存的希望,千百年来这里的人们就是这样的靠着老天爷的恩赐代代相传干着传统的农耕生活。
黄土高原上依旧过这古老的近乎原始的生活,靠山而居是在山坡上挖一个土洞安上简单的门窗就成了她们的家,烧的是满山的木柴,完全是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夜晚这里的人们一直使用小小的煤油灯来为窑洞照明,煤油灯中竟有和文物展一样的的石质油灯,所有的油灯都是极其小的灯捻,点亮后只有豆粒大小的亮光,村里的女人们在一天的劳累后借着这一点点的亮光为全家六七口缝衣纳鞋,她们比男人更加的辛苦,她们的付出远远要多于这里的男人们,每年人均三四百斤的皮粮必须由家里的主妇计划的使用,否则到了开春全家就会饿肚子,这就是这块土地上相传了上千年的生活方式,如今由大城市里来了一些带着先进文明的知青来接受他们的再教育。
新来乍到一切在知青的心里都还是新奇的,知青们怀揣着满满的好奇心迈出了她们人生的第一步。
熟悉了村子的自然环境后知青开始去接触这里的老乡们去了,马平她们去过了几家社员的窑洞里,那些窑洞可比她们的窑洞要黑的多,而且白天窑洞里绝不会点起那小小的煤油灯,马平她们进去后必须要先适应一下瞳孔的需要才能看到窑洞里的大概样子,几乎家家都一样,用同学们的话说:这就是家徒四壁最好的解释!
马平她们每到一家都会看到成群的娃娃挤在土炕上取暖,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计划生育的概念,看起来这里是远离国家政策的边远山区,同学带着从家里带来的水果糖分给这些娃娃们时,这些娃娃的两只眼紧紧的盯着知青手里的糖块,却是一个劲地往土炕的深处躲去,知青只好欠着身子把糖递了过去,家里的大人还一个劲的直说:“可不敢,可不敢,”直到家里的大人对娃娃们说::快接下吧,谢谢知青姨!“那些小娃们才伸出了满是皴裂的小手接过去,他们拿起了糖块并不急于剥去糖纸而是仔细看着糖纸上的彩画,她们翻过来调过去的看着美丽的糖纸,小手竟有些激动的哆嗦了起来,可每当马平看到了这些她的心里都会是酸酸的,这里可是号称革命的老区,她们对中国革命有过极大的贡献,可是如今的生活竟如此的贫困却是令马平和同学们感到无比的惊诧!她们还没有缓过味来,她们今后也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同学来到了满仓的家里,满仓的家里要比其他村民的家里稍微的好一些,满仓一共只有三个娃,老大是个快二十岁的小伙子,老二是个在县里上中学的男娃,模样是文文静静的,他坐在靠窗户的土炕上正在看一本书,见到来了知青他赶紧的下了土炕从窑里拿出了一条长凳子请大家坐下,满仓招呼着他的婆姨从一个瓦瓮里掏出了一葫芦瓢炒熟了的南瓜子分给了大家,秀秀赶紧坐到了灶火跟前拉起了风箱给知青们烧水,满仓家收拾得很是整齐,尤其是灶台擦的很干净,看起来这位家庭主妇一定是位能干的女人,满仓在他婆姨耳边说了几句后,满仓婆姨就笑着和知青们打了个招呼出去了,知青们拿出了糖果递给了那位读书的小伙子,小伙子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这时锅里的水已经滚开了,秀秀拿出了几个粗瓷碗用一个擦得很亮的铜马勺给大家的碗里倒上了水,并双手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当她把水送到马平跟前时,秀丽的秀秀对着马平
满仓很快的就看见了马平的身影,但是马平已经跑出了玉米地,满仓一个箭步就跳出了玉米地他伸出他那长满老茧的右手去抓马平,可是马萍的身影已经一下就掩在了青草中去了,显然马平已经滑向了深沟的边缘,满仓不顾一切的扑了出去,他就在马平滑到沟边上时他的手抓住了马平的手腕子,可是巨大的惯性让满仓也跟着马平滑向了深沟,趴在地上满仓的左手四处乱抓,恰好一颗较粗的酸枣树的根部被满仓抓住了,满仓的手上立时就流出了鲜红的血,马平的身子已经全部的落在了深沟之中了,只有满仓的一只手拉住了马平的生命,这时候社员们也围在了玉米地的边缘了他们迅速的连成了救人的生命线,他们手拉着手连成了一个人链,他们冒着极大的危险和满仓一起把马平从死亡的边缘上拉了上来,这时候的马平已经吓得满脸煞白,浑身都是黄泥河青草,她的嘴唇一直在哆嗦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满仓也从沟边上爬了上来,他手上的鲜血还在流,手掌上翻开着一条大大的口子,他的衣服已经被枣刺刮得不成了样子,当大家把俩人全都拉上来后几乎全都瘫倒在湿漉漉的玉米地里,社员们都在议论着这次险情的发生,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马平好好的回到了大家的中间,就在这时候缓过劲的马平突然的大声的哭了起来,并一把就抱住了满仓的那只受伤的手。秀秀光着一只脚马上就抱住了马平,马平的头一下就外在了秀秀的肩膀上,散乱的头发在秀秀的肩膀上一起一伏的。 同学们扶着马平回到了她们的土窑,马平让同学帮她去看看满仓的伤怎么样了,同学去了一会就回来告诉马平满仓已经去了公社的医院,估计问题不会太大,马平瘫坐在土炕上嘴里一直在念叨着满仓的手伤,她知道那双手是满仓一家人生活的指望,万万不能因为她而让那双手受到毁灭性的伤害,这个时候秀秀冒着还在下的大雨给马平端来了一碗卧着两个鸡蛋的汤面,马平根本顾不上什么汤面一把就抓住了秀秀的一只手急切的问:“秀秀你大的手怎么样了,要紧不要紧呀?” 秀秀把碗递给了同学们说:“没啥嘛达,去公社卫生院里包扎一下就好了。” 马平这时候要挣扎着下炕她想去公社卫生员去看看她的救命恩人,秀秀和同学们赶紧的拉住了她,刚才那场惊吓已经让马平惊恐到了极点,这时候绝不能再让马平在跑到八里外的公社了,她现在必须要好好的休息一下,马平的同学们已经翻出了从家里带来的红汞和消炎药这时候已经塞在了秀秀的手里,秀秀也担心她大的伤势,也没干在这里多呆一会就告辞回到自己家里的土窑了,马平刚才惊吓也渐渐的平缓起来,这时候马平才渐渐地回忆起刚才那极其危险的一幕。 玉米地里密不透风,天气又格外的热,快一个月马平没有接到弟弟的来信,由于不留意刚开始除草时她的脸颊就被玉米叶狠狠地喇了一下,一道血印子就出现在脸上了,汗水洇到了之后火辣辣的疼,马平的心情格外的烦躁,闷热的天一点风也没有,马平摘下草帽使劲的扇着凉风,但是除了头顶上毒辣的太阳暴晒之外,草帽扇过来的风却还是那样的热,马平觉得脚底下都有些烫的脚心有些受不了了,各种因素都凑在了一起,马平的心十分的烦躁,她真想甩掉手里的破锄头,回到窑洞里大哭一场,恰巧这时候一大片乌云伴随着一阵大风翻滚着飞舞到了她们的塬上,马平见到风雨马上就要来了,甩掉锄头捂着草帽低着头就像玉米地外跑去,她的速度可比一些社员快了许多,但是由于天热马平的头脑有些晕乎乎的了,她跑的方向有了偏差,本应向右手跑,可是马平却跑向的左边,当她越过秀秀时她没有听到秀秀的叫声,她大步的跑向了危险的边缘,就在暴雨开始下的时候马平跑到了玉米地的边缘她也看到了路的不对,但是她被惯性带着一下就跑出了玉米地,当她发现危险时她的脚已经收不住了,马平一下就窜出了玉米地,这是草上都已经是湿漉漉的了,马平大叫着双手胡乱地抓着闪过的青草,可是她的身子还是滑向了深深的沟边上,就在这时候她看到了一个黑影向她扑了过来,她的一只手腕子一下就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了,就像一把岗前把她紧紧的固定在已经悬空的地方了,马平这时只感觉到眼前一片发黑,她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唯一联系着她的生命就是那只手,可这时候那只手也在向下滑动,马平感觉到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雨水和泪水哗哗的流趟着,忽然那只手停止了滑动开始了有向上的作用力,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马平莫慌呀!稳住了马上就把你拉上来的。”声音急促听得出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马平听出来了这是满仓队长的声音,就在这时候马平感到了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再被往上拉,沟畔上的泥土随着雨水在一块一块的坍塌,马平的头上脸上已经全是湿漉漉的泥土,生的希望在一寸一寸的上升,马平的身子自满仓和众人的帮助下终于被拉到了稍微平缓一点的草地上了,马平这是几乎已经完全的晕了过去,她只看见眼前有不少的黑影在晃动,耳边想着马平马平的呼叫声,等马平完全明白过来以后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歪在土炕的边上了。 过了好大的一个时辰窑洞外边响起了通通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进来呵!” 同学们赶紧拉开了窑门,满仓随着拉开的窑门走了进来,他的一只手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他来看看马平恢复了没有,马平看到了满仓进来赶紧就要下炕,满仓一伸手就拦住了:“马平哈(吓)坏了没有?” 马平看着满脸还湿着的队长百感交集,她的眼圈已经是变得红红的了,泪水充盈她的眼眶,她看着队长包裹的双手痴痴地问道:“上的咋样呀?还疼不疼?到底伤到了哪儿呀?”一连串的问,随着她的问声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流了下来,这时候马平的心里在想着:自己一个黑五类的子女竟被一个根红苗正的贫下中农奋不顾身的救了一命,她这几年冷了的心底渐渐地复苏了,她感到了陕北老区人民的温暖,她感受到了人间的真爱!满仓看见搁在灶台上的汤面他教同学们给热了一下他双手的端给了马平,马平就着她留下的泪水把这碗饱含父女俩的深情和陕北老区人民的真情面条一口口的吃了下去。 晚上马平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翻过来复过去的回想着她被救的那一刻,一身身的冷汗和从心底涌起的温暖不时在她的身体上轮换,渐渐地马平的呼吸声均匀了许多,她进入了梦乡,她好像回到了父母的身边,她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亲爱的爸爸妈妈们,她拉着妈妈的手诉说着这一切,爸爸坐在她的对面没轻声的告诉她:陕北乡亲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她要用真诚的心来回报自己的父母——陕北乡亲。马平听到了爸爸的嘱托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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