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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6-5 07:13 上传

行走在时间里的爱

周末的北京，仿佛一次春和夏的拉锯。不甘心匆匆而过的春天，用一场雨水把气温从30度拉回到了10度，而雨过之后努力挣扎的阳光又重新一点一点把人们推向夏天。
女儿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打扮，时而是最爱的短袖小白裙，时而又是深蓝的厚毛衣。
“爸爸，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冷，我都不能穿裙子了。”
“因为春天还没过完，夏天才刚刚开始啊。”
“为什么要过春天和夏天？”
“因为一年会有四季。”
“四季是什么？”
“四季是时间。”
“时间是什么？”
“时间就是你慢慢长大，我慢慢变老。”
“就像爷爷奶奶那么老吗？”
“是的。”
“那可以不变老，不要时间吗？”
“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
女儿那么小，她小脑袋里的“时间”一定是个很可爱的模样。可是对于我来说，“时间”那么珍贵，也那么残忍，时间让我又爱又恨。

四年前女儿降生的时候，我用微博记录道：“终偿所愿，女儿如璀璨星辉，从此我将爱她更甚于珍爱自己。”从那时起，我便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在女儿眼中，我的人生仿佛是从她降生那一刻才开始的，爸爸在和她一起长大。之后每年女儿生日，我愈加感叹女儿的成长和时间的飞逝，我依然用微博记录：“和女儿在一起的所谓‘未来漫长的时间’即使有一百年，其实也还是那么短暂。”这个时候，“时间”对女儿来说是生日蜡烛，对我来说是握不住的细沙。
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对女儿的陪伴很少，有时忙到只有周末才能回来陪她。我们一起画画，一起划船，一起玩滑板，一起扬沙子，一起背着妈妈偷吃哈根达斯，一起欢呼雀跃放飞小马宝莉的氢气球。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有女儿骑在我肩上的身影，一切平静幸福地在时间里行走。陪伴女儿时我所得到的快乐，又把我送回到了童年时光。这个时候，“时间”对女儿来说是旋转木马，对我来说是世外桃源。
家里老房子的大门上，至今还留着刀刻笔染的痕迹，一个个身高刻度后面，记录着一个个成长的瞬间。刻度越来越高，时间越来越近，我也从不经世事的顽童到为人之父。如今同样的刻度又开始重复记录着女儿的成长。生命在刻度里延续轮回。这个时候，“时间”对女儿来说是踮起脚尖的俏皮，对我来说是舍不得她长大的留恋。
女儿三岁上了幼儿园，为此我做了许多功课，还是不免紧张忐忑。但仅仅过了三天，女儿每天放学时灿烂的笑容和喋喋不休的讲述，就让我再无担心。我常常从她口中听到：“明天有我最爱的小组美工”、“明天我是值日生”、“明天有活动课耶”、“明天老师说给我梳小花辫子”、“明天我还可以和中组的小朋友一起吃饭”。她有着数不清说不完的“明天”，有着我所不理解的只属于她的“明天”。从此以后，我有了送她走进幼儿园大门口的失落，更开始迷恋翘班接她放学时她跳到我怀里的瞬间。那一刻，我们仿佛交付了彼此的孤独，用难舍难分填补着心中的空白。这个时候，“时间”对女儿来说是放学时飞奔的快乐，对我来说是送她上学时的翘首凝望。

我爱我和女儿共同度过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满满的爱。
就像我给女儿讲的故事：
“我爱你！”
“有多爱我？”
“我爱你有多少？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时间无法倒序排列，如同河水不能逆流而上。那些我又爱又恨的时间啊，让女儿长大，也让我变老。
时间是风，我是女儿的水：虽因风皱面，但始终无忧。
时间是雪，我是女儿的山：虽为雪白头，但心中不老。

[孙女的幼儿园要编小朋友成长年册，让每位家长写一篇文字，他爹写完这篇文字后发给我。]

作者: 如歌 时间: 2015-6-5 07:23
征得儿子同意，配上30张其父子俩的照片一并发于此，也算是对文字做个图解。

以下为2011年（半周岁内）照片：